第6章 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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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垃圾
6.
張青寒搬過去之前,因骨折在醫院住了大半個月的吳翔林終於要出院。
他說到做到,即便無人監管,也沒有再聯係過張青寒。
李漾漾打電話過來嘆氣聲一次高過一次,“那小臉枯黃的,好歹是談過,出院那天你就去看一下他吧,之後也算老死不相往來了。認識一年多,人也挺好,真不至於搞成現在這樣。”
她想到吳翔林出現在設計室那天,半邊身子拖著那條腿朝她走來,臉上卻是傻乎乎的笑容燦爛,裁剪布料的剪刀終於停下。
吳翔林出院這天,張青寒、李漾漾以及和吳大少還算熟的桑流三人去看了他。
走進病房,吳翔林的眼睛就沾在張青寒的臉上再也揭不下來了。
李漾漾無語,桑流咳嗽,“哥們,不是,這還有我呢,你好歹給個眼神行嗎?”
吳翔林眼眶濕潤潤,淋雨小狗般:“寒寒,你來看我了……”
嘴一抽搭,眼淚就要落下。
張青寒:“憋回去。”
“咻。”吳翔林委屈吧啦抿著的嘴唇立馬平直。
李漾漾、桑流:“……”
張青寒看向他那條打滿了石膏的腿,捏了捏眉心,無奈道:“我答應了你小叔的請求。”
“寒寒!”吳翔林激動。
“你答應他的事也要說到做到。”
吳翔林那雙明眸立馬暗下來,挺直的腰頹下,“寒寒,你真的好狠心……我會做到的。”
他低低說,“給我兩年時間,我會成長然後再站到你麵前,擁有你喜歡的紳士、成熟、大方、理智的樣子。你不要喜歡別人,等我兩年。”
“不是等你兩年,是我在條件得到滿足後答應了你小叔不去接觸其他男人。”張青寒需要他搞清楚這個邏輯。
“好,隻要你不去接觸其他男人,我相信等我再出現,你會喜歡上我的!”吳翔林對這件事充滿了信心,“有我小叔看著,我相信其他男人都靠近不了你。”
桑流呦喂了一聲,“你就不怕近水樓臺啊,你小叔不是男的?”
聞言,吳翔林表情奇奇怪怪。
“?你那什麽眼神。”這第一個正眼相看是怎麽回事。
“在沒見到你小叔之前,我可就聽說你小叔是商界男人的no.1,他本人就是紳士、成熟、大方、理智的代名詞,本來我還不以為然,結果……”
說到這,他忍不住炫耀,“宴會那天,我可算借著我爸的光跟他說話了,你說都是男人,怎麽能差別這麽大,光是坐在那裏看著我,人家就有不怒自威的強大氣場。一個上位者,對我這個小輩提出的稚嫩見解,他都會耐心傾聽!”
說到激動處,桑流儼然要因為那晚的簡短一麵成為腦殘粉,忽略了吳翔林忍不住抽搐的嘴角和很是微妙的表情。
“桑流……”吳翔林似乎想說什麽,臨到嘴邊改成:“是,我小叔叔他……”
“哈哈……是,是挺斯文紳士。”
沉浸在趙貉給他提出的公司發展建議並為之膜拜的桑流哪注意得到他的尷尬和不自然,反而怪起了吳翔林。
“你小子藏得可夠深的,和蘇南商圈第一人認識,你悶不吭聲的也不給兄弟介紹介紹,你知道我爸請人家來費了多大功夫嗎,前兩年我爸親自飛蘇黎世好不容易拍的一個宋朝瓷瓶,轉身就送他了。”
“你說你倆這姓也不一樣,他怎麽會是你小叔呢。”
張青寒挑眉,也看過去。
吳翔林也從來沒在她麵前提過和趙貉的這層關係。
吳翔林沉重嘆氣:“他和我爸是忘年交的好兄弟,我是他從小看到大的,這麽多年,就一直叫他小叔叔了。”
他說著,像是想到不堪回首倍受壓製和剝削的過往,臉上露出痛苦表情。
“那你就真不擔心,你小叔和……”他目光瞥向張青寒,不言自明。
張青寒抱臂,看不出什麽表情地望著吳翔林。
吳翔林卻是舔唇笑了,看了她半晌,最後古怪地說了一句:“寒寒,和我小叔住一起,心累的時候想一想,生活還是很美好的。”
張青寒:“……”
趙貉的私人莊園徹底隔絕了聶闊陽出現的可能,張青寒想到自己那遭水浸泡的寢室和家裏那幾個人,毫不猶豫把所有東西都搬進了小木房。
回去那天,除了上班的張儉科,其他人都在家裏。
她路過客廳,張元真冷哼了聲。
她漠然走過,上樓打包了櫃子裏所有值錢的東西,最後挎著被後姐弟倆都盯上的香奈兒包離開了。
她東西都搬進去已經過了中午,跑了一早上,昨晚又在趕著旗袍最後的製作,她一直沒休息好,飯也沒顧上吃,行李拿過來,換了新床單倒頭就昏了。
聽到樓下響動時,她睜開眼,看著一片漆黑的房間,片刻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哪裏。
樓下,柴明偷偷瞧著老板的表情,彙報行程的話堵在了嘴邊。
趙貉看著地板上放著的寒酸行李箱和上麵的一個老的都能當古董的香奈兒,蹙眉問:“為什麽這麽多垃圾堆在門口?”
柴明對上老板疑惑眼神,後背冒了層薄汗。
“老板,這應該不是垃圾,是,是……”
“是我的行李。”張青寒從側邊的樓梯走下來,目光從那個棕色的放在家裏都快要被搶走的香奈兒包移到趙貉身上。
四目相對,她說:“上麵那個包是我畢業的時候,打了兩個月的暑假工買給自己的,趙先生可能覺得像是垃圾,但是對我來說,它是我人生最珍貴的禮物之一。”
柴明一臉抱歉,愧疚地看著張青寒,囁嚅地瞥了瞥老板,又沉默了。
趙貉按著拐杖與她對視。
張青寒淺笑。
趙貉:“既然是珍貴禮物,就放在它該放的地方。”
“好,多謝趙先生的提醒。”
張青寒走過去,拿起她的行李往樓上搬。
“張小姐,我來幫你。”
“柴明,明天上班前,把你手頭的項目書都發給我。”
柴明邁出去的腳立馬收回,“好,我這就回去整理。”
他對張青寒點了下頭便大步離開了。
三百多平的小木屋,一時隻有兩人。
趙貉挽起袖口往樓梯走,撞上拉行李上去的張青寒。
偌大山頭,不知道為何就建個這麽小的房子,就連樓道都窄的勉強兩人通過,她的行李剛好堵在了趙貉身前。
“趙先生請過。”她把東西撇到上一臺階,空出地方。
趙貉站在第一個臺階前,看著她,眉心擰起。
張青寒愣了愣,忽然想到宴會那天他緩慢下樓的場景,頓了下飛快道:“樓上東西還沒收拾,我先上去。”
說完,顧不得行李,從樓梯上逃離了。
閃回房間,片刻,樓梯上傳來遲緩的腳步聲,夾雜著紫檀木拐杖撞擊鋪著暗沉紅地毯的木樓梯發出的沉悶咚咚聲,每一聲都像年久失修的鐵鏽器物撞在了骨頭上,發出令人心頭震顫的聲音。
那道聲音停在二樓,然後變得愈來愈低,消失在與她對立的走廊最東邊。
張青寒壓著呼吸,等了片刻,探出房間,飛快拿了行李回房。
她收拾完,肚子已經叫了好幾回,樓下的飯香味隔著厚重的木板都傳進了她的鼻子裏。
她猶豫了一下,起身下樓。
“趙先生,我可以借用一下你的廚房嗎?”
一米多長的紅棕色長木桌上,趙貉坐在桌的頂端慢條斯理用餐,他戴著副細框眼鏡,讓他本就不顯人情的那張臉更多了幾分精明,手上拿著紙質文件在看。
她當然不會期望趙貉還管飯,隻是沒想到飯菜竟然是他親自動手來做,而不是傭人擺滿一桌讓他挑選。
好像這山莊的傭人都在喂養山裏的小動物、維護高爾夫球場、侍奉汗血寶馬了,明明一路過來看到不少黑褲白衣的傭人,到了這座小房,竟然一個也看不到了。
趙貉移目,視線落在她手上那包康師傅上。
厚臉皮如張青寒也在他直直的視線裏感到幾分尷尬,“趙先生要是想吃……”
“你帶鍋了嗎?”
“嗯?”張青寒沒想到他這問題什麽源頭。
“沒有。”
“雖然我很不喜歡這樣的說話方式,但礙於張小姐可能不清楚,我想還是需要和你說明白,你想借用的鍋是菲仕樂。”
菲仕樂,世界著名廚具品牌,全球最貴的燉鍋便是由它打造,價值380萬。
張青寒不會傻到還不懂趙貉的意思。
“說到這裏,剛才張小姐感情澎湃的說那個包是自己的人生禮物,抱歉,容我贊許一下那個包對你的巨大作用或許使它變得順眼了一些,但我還是不得不誠實告訴你。”趙貉頓了一下,緩慢合上文件,擡起下巴對她道:“你的意義非凡對我來說一文不值。”
“趙先生……”
趙貉打斷:“說起來,這件事是我的疏忽。你房間的櫃子和書桌對我來說當然不是什麽人生禮物,也不需要我汗如雨下打兩個月暑假工。嗯,我和你說話的功夫,已經可以再擁有一套它們了,但是既然張小姐動之以情的希望我能感悟你的不易,也希望張小姐能換位思考,體會我的難受。”
“換句話說,五百遝美金上莊重不已的放一枚鐵鏽的銅幣是不合理的,也令人感到啼笑皆非,不知張小姐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張青寒已經冷笑出了聲,“繞來繞去,我要是沒理解錯,你的意思是我那個包和行李,不配往你的古董衣櫃和桌子上放。”
趙貉露出體麵的歉疚和無奈,並聳了聳肩說:“抱歉。”
他蘸了下奶酪,吃下最後一塊麵包,起身時說:“勞煩張小姐,明天把衣櫃和木桌挪到樓下拐角的倉庫裏。”
話音落下,他目光瞥向廚房大理石臺邊靠著的拐杖,頓了下。
他可能不需要拐杖也能走,前提是她不在場。
張青寒無動於衷,麵無表情看他,沒有避一避的意思。
趙貉:“鑒於你可能會受涼了,模特如果落枕,大概接下來需要張小姐再花五個月才能再買一個那樣的包,所以床便留給張小姐吧。”
他的語調,像是施舍了一百萬給她。
盡管換算一下,一百萬都有餘,張青寒並不領他的情,快步走到廚房,拿起拐杖啪地放到他腿邊凳子前。目光從那紫檀拐杖緩慢落到他漆黑眸子上,莞爾道:“沒問題,即便是要我把床也從樓上搬下來,對我來說也不是什麽難事。”
她嘲諷眼神掃過他的右腿。
趙貉頷首:“那就辛苦張小姐了。”
張青寒瞪著他從容不迫的神情,忽然有些模糊的明白了吳翔林支吾的話語和神情。
“那也謝謝趙先生的慷慨大方,為我提供了一個不錯的住處。”
趙貉笑笑,語重心長:“小孩子總是會惹出些麻煩的。”
“有些麻煩聰明的家長是不會插手的。”
“不是所有孩子都像張小姐這麽聰明,知道自己真正要什麽。”
“哦?”張青寒抱臂,“我想要什麽?”
趙貉淺笑:“總不會是向我要回你的癢癢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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