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相思未等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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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宅門之賢妻難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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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苦娘娘了。”看著在外麵的惠妃,木萬霖沉默了一下,還是走了上前。
    他也曾經想把女兒帶出宮,隻是木婉晴一直未醒,惠妃也好,太醫也好,都建議這個階段還是不要隨便移動,於是隻能讓木婉晴且暫時的留在這裏。因著畢竟是宮裏,玉釧也不好總賴著不走,待了一天便回家去了,木萬霖也隻能借著來宮裏的時間順便瞧瞧女兒。
    這樣,便不得不跟惠妃打交道。
    “對不起,我沒能幫上忙。”惠妃絞著帕子站在那裏,看著他時,像是小姑娘一樣無措。
    她在他麵前,無論是過了多少年,還是如此。
    她答應過玉釧想辦法將著木婉晴弄出宮,可那是鳳凰一出,誰還敢放她出去?
    對於箴言都是寧可信其有的,更何況那麽多人親眼看到的東西,幾乎是言之鑿鑿了。盡管皇上已經下了封口令,可架不住大多人看到了那半空中的火鳳凰,大家都覺得木婉晴肯定會成為太子妃。
    這些,卻是她事先沒有料到的。
    木萬霖看了惠妃一眼,目光中有著無可奈何,他放緩了語氣,“這不關娘娘的事情,微臣已經知足了。”
    “可是,我,”惠妃張張口,欲言又止,眼裏頭不知不覺蓄滿了水汽。她低下頭,不敢讓別人看到自己的失態,隻能強忍著避開了兩步,讓木萬霖入內。
    “你,這幾年過的好嗎?”在他擦身而過到時候,她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問道。知道他“死而複生”,對於他那生死未卜的三年她有太多話想問,但卻都無從問起,甚至連過分的關注都不敢表露出來,拚盡全部力氣,也隻能問上這一句。
    木萬霖走過惠妃身邊,聽到這句話怔了一下,放慢了兩步,“我一直都過的很好,謝謝娘娘關心。”
    然後,便是擦身而過。
    她站在他的身後,抓緊了手中的帕子,隻覺得心口疼的無法自已,卻又似乎什麽感覺都已經飛離了她而去。
    隻要他一直過的很好,那邊夠了。
    她本是黃河邊的農家女,小門小戶,卻也安安樂樂,直到那夜忽然決堤的決堤的黃河水淹沒了村莊,她的世界才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她坐在木盆裏,在一無邊際的水麵上飄蕩,四處都是屍體與雜物,她覺得自己也快要死了,可是想到父母將著她放在盆裏推走時的眼神,想到被大浪打翻到河底的兄長姐姐時,她就不敢死。
    她是一家人拚了命保下來的,她這條命已經不是自己的了,她要珍惜,哪怕再艱難,也要活下來。
    她不知道自己在水麵上飄了多少天,她隻覺得頭暈眼花,看什麽都是白茫茫一片,她想自己很快就要去見爹娘了,就在這個時候,她感覺自己被撈了上去。
    “少爺,沒想到這裏還有活人。你瞧,是個小姑娘。”
    “哎呀呀,這種東西怎麽能撈上船來,誰知道有沒有染上疫病,還是趕快丟到水裏去吧。”
    “少爺,要怎麽辦?”
    一個溫潤的男聲在自己身邊響起,她感覺有人在她身邊蹲了下來,遮住了炙熱的太陽。他翻開了她的眼皮,她模模糊糊的看到一個好看的笑容,那個人笑著說,“能從那麽大的水中逃出來,是個有福氣的,一定能活下來。店家,你找大夫來,我給你三倍的船資。”
    她聽著這話,知道自己不會死了,安安心心的睡去。
    後來,她醒了過來,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在窗邊寫信的他,帶著淺淺的微笑,在夕陽的餘暉下美好的不似真人。
    後來她才知道,她看到他的時候,他正在寫家書,那笑容,都是給另一個女子的。
    他看著她醒來,愣了愣,然後笑了,“醒來了啊,小妹妹,你叫什麽名字?”
    這已經是很遙遠的事情了,可是她至今卻常常想起,她想,若是他當時沒有對她笑,那麽,她是不是就不會喜歡上他?
    可是後來,她自己也想通了,沒有那個笑容,她仍然會陷進去。
    他問她什麽名字,她隻搖頭不說,他最後無奈了,拿出半截梳子,“這是我們救你上來時在你頭發上插著的,你就叫小梳子好了。”
    於是,她就那麽有了新名字。
    其實,起初的相遇並不美好,不但瘦小,難看,還被嚇得不會說話,見人就躲。每次有人問話的時候他總往角落裏縮,他隨身帶著的人都說她是個麻煩,叫他幹脆丟了去的,可是他都沒聽,仍然帶著她,先是一路南下,然後背上。
    他被人叫著少爺,但是卻沒有半分少爺的樣子。他也吃糠菜,喝稀粥,穿著粗布麻衣百納鞋,他一路走去,跟著三教九流打招呼,跟著市井小販村夫俗婦討價還價,撒潑耍賴,各種葷話才。他怕她丟了,總帶在身邊,於是她看著他是如何艱難的賺每一分錢。
    他白天應付各色人等,有千張臉,可到晚上的時候,他洗幹淨手臉,總會坐在燈下寫家書。那時他的表情幾乎稱得上是虔誠,笑容極淡,卻比任何時候都真切。
    她後來跟著玉釧一起在家時,也收過他的家書,才懂得他為什麽每天都寫。因為他總是很忙,所以每天能寫的也不過一兩句話,總要積攢個十天半個月,湊夠一封了,才發出去。
    有次他去鄉下收蠶絲,被本地商戶雇傭的地痞打傷,他躺在客棧裏休息,她幫他熬藥喂藥,終於開口問出了她的第一句話,“賺那麽多錢做什麽?”
    看著他一分錢掰兩瓣花的德行,她起初以為他很窮,可跟他久了,見著他跟人談生意都是幾千兩,才知道他不缺錢。
    “攢聘禮。”他聽著她出聲,先是一愣,然後按了按臉上的傷口,笑的像是個白癡,“娶老婆很花錢啊。”
    “你要娶很多老婆?”她皺了皺眉,有些生硬的問道。因為太久沒說話了,每一個字都說的十分艱難。
    她隨著他走了許多地方,也知道人的價格,要是普通人家的,不過百十兩就足夠了,他攢的顯然不是小數目。
    “不,一個。”他繼續笑著,臉上滿是溫柔,“因為隻有一個,所以才貴。”
    後來,她才知道他說這話的意思。她沒想到他的聘禮不是為了娶什麽千金大小姐,而是為了娶一個丫鬟。她也才知道,天底下竟然有那麽無恥的父親,連兒子的親事都可以賣錢。
    但是當時,她隻是好奇,他花了那麽大的力氣想娶的女人是誰?
    然後,在他帶他回家的時候,她知道了。
    回京的時候,他提前換了衣服,把臉掛的幹幹淨淨,打扮的光鮮照人,她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這才相信他或許真的是個貴公子。他給她也買了一身新衣服,把她拾掇的整整齊齊,然後笑著對她說,“回家了,外麵的事情就不要提起。”
    她不懂他的意思,但是仍然乖巧的點了點頭,然後坐在堆滿了禮物的車廂裏,被他跟那車禮物一起,帶回了家。
    他的家其實很小,那座府宅的圍牆很長,正門很闊氣,但是他卻隻能從最側的角門進去,敲開一扇破舊的木門。
    但是他的家。
    “少爺,回來了!”她在車裏看著窗外,打開門的是一個年輕的女孩子,漂亮的讓她自慚形穢,那個少女看到他時,眼睛都幾乎放光了,恨不得撲上去擁抱他,但是卻隻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然後往後退了一步對他行禮。
    而他,明明也是伸出手想要擁抱她的,但是伸到一半的手就那麽停在了半路上,然後僵硬的揮揮,明明歡喜卻要裝作不耐煩的說,“還傻站著做什麽,趕快去搬東西。笨手笨腳的!”
    就在那個時候,坐在車裏的她忽然就心領神會的明白了,他為什麽那麽辛苦的賺錢,為什麽說外麵的事情不要提。
    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出去,可是她從來沒有像那刻那般感覺到自己的多餘。
    多餘的都讓人討厭了。
    她掀開簾子看到瑟縮的自己,也隻是微微一愣,然後對著自己伸出了手,“好可愛的孩子,來,姐姐抱你下車。”
    她坐在那裏,猶豫了很久,最後慢慢的伸出了手。
    他喜歡的女子,果然是很好很好的人,好到讓人連嫉妒也不能。
    “我在黃河邊上撿到的,想你一個人在家裏孤零零的,領回來給你做伴。”他笑著對他的心上人說。
    “我就知道少爺心腸最好了。”她笑著給他夾菜,不失時機的誇獎他,他明明很受用卻又裝作滿不在乎,“哼,你少拿你那套來想我,我是黑心的奸商,看她長得不錯,準備養大賣錢的。”
    “是是是,少爺最厲害了。”她笑的又無奈又幸福,給自己挑了最大的雞腿,溫柔的對自己說,“我們少爺是個嘴硬心軟的人,你別信他的話。小妹妹,你叫什麽名字?”
    她看了他們一眼,默默的低下了頭,戳戳碗裏的雞腿,聲如蚊訥的說道,“我叫小梳子。”
    從那一刻起,她便認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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