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貝鈐的好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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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7章 貝鈐的好嘴
    沒有上朝資格的他不知道,今日的朝會上,天塢公主還搞了個大動作。
    首先,上表陛下,求允許女子一同科舉入仕。
    其次,取消貞節牌坊、烈女節婦的褒獎,鼓勵寡婦再嫁。
    這離經叛道的要求,自然讓反對之聲沸反盈天。
    一人出列:“女子怎能和男子一樣科舉?她們本就不適合做官。”
    貝婧初剛想懟回去,貝鈐從隊列中走了出來:“自開國宣朝啟公主,到現在的周監丞等人,已經十幾名女子為大越立下或大或小的功勞,在朝中任職。”
    “又不是說女子都來做官,科舉本就是來篩選做官的人。”
    “通過了考核便行,隻是不考慮男女的影響,重要嗎?”
    “既然人家能通過,就代表有做官的本事。”
    一殺。
    “那女子若是有孕了,耽誤政事怎麽辦?”
    貝鈐:“誰家父母去世了,沒有六年的丁憂。”
    “朝廷是離了誰轉不了了嗎?朝廷隻有離了陛下才轉不了。”
    二殺。
    “女子感情用事、婦人之仁......”
    貝鈐:“是人都感情用事,如果男子斷情絕愛,美人計是怎麽來的?”
    三殺。
    “女子天生力弱,精力不足......”
    貝鈐:“你文官和武將比起來也是精力不足。”
    四殺。
    “女子本不該和外男接觸,若做同僚共事,萬一暗通款曲。”
    貝鈐:“那不正好通婚嗎?大家都是同僚,多門當戶對。”
    五殺。
    “怎麽能鼓勵寡婦改嫁?這是對去世丈夫的不貞。”
    貝鈐:“正值妙齡的寡婦改嫁後,可以再添多少人口,你算過沒有。”
    “外敵虎視眈眈,正是準備打仗的時候,人丁重要還是貞潔規矩重要?”
    六殺。
    少年手持笏板,跟塊屹立的碑似的,就立在大殿中央,神擋殺神。
    一張好嘴舌戰群臣。
    其餘支持貝婧初的人,包括貝婧初本人,都愣是沒找到開口的機會。
    一場酣暢淋漓的辯駁,貝鈐罵了個爽。
    皇帝拍板定案的時候,再也沒人出來說個不字。
    因為說了,絕對能被這位小侯爺懟回去,倒顯得他們愚昧無知。
    尚書令心煩氣悶地回到家,找夫人傾訴這件事。
    “你說說,這多荒唐!”
    “簡直跟兒戲一樣!”
    “讓女子科舉,這不是鬧嘛!”
    “夫人你說對不對,像你一樣在家裏,就管管家,交際一下,多舒坦。”
    “若不是咱們男子身上擔子重,誰願意出來做官。”
    沒想到他最是溫柔懂事的夫人,這次卻沒附和他。
    眼神逐漸變得奇怪,問:“夫君的意思是,天塢公主提議,讓女子也可參加下一輪春闈?”
    “而且,陛下還同意了?”
    “是啊。”
    禹夫人直接噌的一下站起來,往女兒的院子裏衝。
    還一邊吩咐下人:“去把三娘的東西都收拾收拾,打包一起上書院去。”
    “讓她別鬧性子了,過了這村可能就沒這店了!”
    眼睜睜看著人去樓空的尚書令伸出爾康手,但沒能阻止任何東西。
    但並不是任何人都想要這個機會。
    雷楠兒在聽說時候,更是沾沾自得。
    “鬧吧鬧吧。”
    “她們越是不符合世道,就越能凸顯我這樣的女孩子矜貴賢惠。”
    而得到的結果也正如她所料。
    桂夫人為了避嫌,不管她的親事,提親的帖子都是她自己過目的。
    她摸著帖子,很是歡喜。
    “最近提親的人,家世都更高了。”
    “估計就是那些和雷念兒一樣,不切實際想和男子爭的娘子們,鬧著要考科舉。”
    “白白讓我撿了便宜。”
    她對其中一個很感興趣。
    “這朱家,倒是不錯。”
    合上婚帖,雷楠兒收斂笑容,起身。
    “走吧,去看看我那好弟弟。”
    “雖然,近不了他的身。”
    本來,她以為,阿耶開始看重雷念兒,已經是最糟糕的事。
    結果那繼室生了個兒子!
    是阿耶唯一的兒子。
    自從那小賤種出生,阿耶就把他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更是直言,她有殘害姊妹的先例,不允許她接近弟弟。
    他還真猜對了。
    她恨不得殺了那小賤種才好。
    但每日隻能笑顏相對,裝作極為喜愛弟弟的模樣。
    她去正院的時候,雷念兒也在屋子裏。
    雷念兒猜測,小弟應當是被母親念叨過雷楠兒的事,對著她一口一個壞女人。
    但一直想要兒女友愛的父親,卻從沒糾正過小弟的話。
    她斂下雙眼,遮住自己嘲諷的眼神。
    果然啊,在兒子麵前,以前再受寵的雷楠兒,也比不上他寶貝兒子的一個腳趾頭。
    明明該快意的,雷念兒卻有種兔死狐悲、唇亡齒寒的感覺。
    出神著,衣袖被扯住。
    小孩咬著手指,大大的眼睛巴巴地望著她,口齒不清地喊:“姊.....姊......”
    她笑了一下,小孩還是很可愛的。
    不知是這年紀的小男孩格外的皮,還是她小弟精力旺盛些。
    他不喜歡被長姊抱,而是喜歡扯著長姊的裙擺,往她身上爬,然後再被抱。
    雷念兒都習慣了,唯獨這次出了點小插曲。
    小孩子腳一滑,撲騰了一下,拉住旁邊的桌子借力,卻連帶著桌子一起砸了下去。
    雷念兒大驚,伸手把他撈進懷裏,卻失了平衡,隻能另一隻手撐在地上,碎瓷片深深地紮進了手掌。
    母親立刻把被驚嚇到嚎啕大哭的弟弟抱回去哄,“怎麽樣怎麽樣?落兒有沒有事?有沒有哪裏痛啊?”
    並責問她:“你都不會用手護著他點嗎?”
    雷念兒心累,像是不認識她了一樣。
    “我不知道,您也沒交代。”
    “我沒帶過孩子,不懂。”
    “而且阿娘,剛才為了撈住他,我的手也傷著了。”
    這時,母親的眼神才移到她被碎瓷片紮著的,汩汩流血的傷口上。
    她驚呼:“哎呀,念兒你沒事吧?”
    雷念兒:......廢話,你看我像沒事嗎?
    不想再掰扯,她說:“母親,我去找府醫包紮去。”
    “好,你快去,別耽誤了。”
    匆匆交代完,她又將心力都投入在哄更小的那個孩子上。
    雷念兒包紮完,像什麽都沒發生似的度過。
    直到進宮述職的時候,她才攤下來。
    “殿下,我好像是個不正常的人。”
    【嗯?】貝婧初意識到她情緒不對勁。
    【好好的,怎麽給孩子弄到懷疑人生了?】
    雷念兒犯上作亂著扒拉她,好重一腦袋往她肩上埋。
    埋好之後還調整了一下,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肩上傳來的聲音悶悶的:“我好像隻想要幹淨的感情。”
    “我想要堅定的、純粹的站在我身邊的人。”
    “不夠堅定的,好像,就不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