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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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強慘反派橫劍自刎後!
    冷。
    太冷了。
    連星茗感覺自己動彈不得,指尖與身體都觸著能夠侵襲四肢百骸的巨寒,冷到他克製不住地發抖卻仍然動也不能動。臉上好像被人蓋下了一片被水浸濕的沉重手帕,他想要呼吸時,在胸腔有起伏的前一瞬間門,鼻腔就被堵住。
    窒息感襲來。
    他努力想要逃脫這桎梏,耳畔邊有許多隔著屏障般的細碎聲響,朦朦朧朧聽不太真切。
    似乎有人在爭執。
    他兀自在爭執聲中“溺冰掙紮”,所有的本能求生舉動都窒礙難行,直到身形隨著某塊硬物浮起來時,新鮮空氣猛地灌入喉口中,連星茗猝然回過神來,張大嘴巴驚猝喘氣不止。
    “呼呼呼呼”上氣不接下氣,瘋狂又貪婪地汲取著新鮮空氣。
    定睛一看,他此時正跪在草地中,身形有前傾的趨勢,世子的手臂橫穿過他胸膛前,攔住他的兩邊肩頭,阻住他麵朝地倒下。
    “我這是怎麽了”連星茗推開世子的手,撐住地麵氣喘籲籲道。
    世子“”
    世子麵色驟然一變,一蹦三尺高,“唰唰唰”離他足足一米遠,聲音都嚇到變了調“你剛剛、你剛剛睜著眼睛就倒下去了”說罷更驚恐看著他,“你你你,你是活的嗎”
    連星茗無奈“自然是活的。”
    世子道“可你剛剛呼吸都沒了”
    世子不知道沒有呼吸在修士們看來是什麽,但對於他這個凡人來說,真就堪比看了一夜的鬼話本,豔陽高照的居然撞鬼了。他再度驚恐打量連星茗,又疑惑揉了揉眼睛。
    方才連星茗的脖頸側麵分明浮現出寸寸薄冰,逐漸向下顎骨蔓延,可如今再看那些薄冰卻全都消失不見,他都懷疑自己剛剛是不是出現了幻覺,也許根本就沒有什麽薄冰。
    “”
    連星茗抬眼看向冰樹那邊。
    不知道何時起,冰棺被宿南燭搶到了手,厚重的靈力裏三層外三層封鎖住棺木角落的小裂紋,又有靈力托舉起冰棺,隨著宿南燭的身影迅速往連星茗這個方向來。
    裴子燁禦劍在後急追。
    “站住”
    人群也隨著他們的動向而移動。
    我剛剛怎麽了。
    連星茗又在心裏問了一遍。
    係統也傻眼了,道你確定冰棺損毀,你原來的仙身就會隨之損毀嗎
    確定啊連星茗撐著地麵搖晃起身,回棺材不是咱倆當年一起選的麽玄冰棺,躺進去自動封冰,仙身纖毫畢現。開棺則冰裂,冰裂則仙身毀大家都是一樣的啊。
    係統喃喃道可是我剛剛感知到你的神魂在另一個方位,在那口冰棺裏麵。
    什麽
    連星茗幽幽道你說過有售後保障的。
    係統裝傻道啥售後保障你要不要看看我現在在哪裏苟
    著。我和主係統都聯係不上了,還售後你知道這種情況在我們這邊叫什麽嗎,叫斷網了還沒充電器,靠太陽能撐過死亡關機三十秒。
    聽不懂。連星茗忽略它說的話,繼續道也就是說我現在還得祈禱天上那兩位別把我棺材打碎了,免得我詐屍
    係統道對,哈哈哈。
    連星茗頭疼扶額你如何還能笑得出來,我若用回原來的身體,豈不是白白自刎受痛了。屆時又是一堆掰扯不清楚的爛賬。他又問若我現在這幅新身體死亡會怎樣。
    係統道會真死掉吧。
    連星茗微笑心道這個吧字,你仔細考慮一下是要去掉還是留著。
    係統炸毛你別老是來問我啊孩子也隻是個臭打工的,剛進社會沒多久就遭到各種bug的毒打嗚嗚嗚。
    它又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嘛,你肯定隻能當做真死掉,不要去賭那萬分之一的概率。
    連星茗心中長歎一口氣。
    簡單來說,若是他的冰棺碎裂,舊身體有變故,就會有優先級將他的神魂吸回去。若是他的新身體有變故,那就該怎樣還是怎樣。
    痛就是痛,死也就是死。
    想到這裏,連星茗抬頭往天上看。
    好在那兩人不甚摔棺之後,打鬥時格外注意了許多,均有意護著冰棺。人們好似也擔心他們二人再一次摔棺,劍修收劍來到地麵,站定至冰棺的正下方,防止其墜落再次救援不及。
    所有人都在跟著冰棺動。
    距離越來越近。
    連星茗偏眸道“世子,我們站到草叢裏。”
    世子懵道“為啥啊”
    連星茗說“站在山路上太顯眼了。”
    說罷自己先提步,走進了草叢。世子連忙跟上,又止不住驚恐偷看他的側臉。
    仙尊你剛剛呼吸停止了誒
    這麽冷靜真的好嗎
    係統還在挽尊這個bug我也沒想到,不過你可以往好的地方想一下,要是一個不小心回原身你原裝臉長得多牛逼哇,出去吃飯都莫名其妙會有陌生人要請客。哪天你要是窮困潦倒、身無分文,至少吃飯不愁了,白嫖哈哈
    連星茗我已辟穀。
    係統靠。
    係統沒話講了,它其實還有一件事沒說,就在剛剛連星茗的神魂被吸走時,它隱隱約約好似看見了它也不太確定。
    人的三魂六魄在它看來就是數個顏色各異的小光團,親密緊密地貼合在一起。於是在它看來,連星茗的三魂六魄就是一堆聚攏的小光團,以及一個被孤立的孤零零情魄。
    可是就在剛剛,它居然沒看見有被孤立出來的光團。但它也不確定方才情魄是被其他光團遮掩住了,還是就是融合進去了。
    現在細看。
    情魄仍然是孤零零的,有損傷。
    因心裏頭實在是不確
    定,不好冒失說出口免得未來更失望。又見連星茗神色好似與平時無異狀,它決定暫且按下不提。
    另一邊。
    宿南燭攜著冰棺一路往南邊走,前方劍氣湧動,長虹劍快過人的身形,“噌”一聲攔在他的正前方,大有一言不合斬下的趨勢。
    他猛地止住動作,臉色難看回頭一望,裴子燁正臉色漆黑極速向這邊逼近。
    他倒是不怕受傷,就是怕再危及冰棺。
    左右兩側倒是暢通無阻,宿南燭頓了頓,僵硬偏開凝滯的視線,直到這個時候才能有機會,呼吸停滯看向冰棺裏麵的青年dashdash
    沒有半點兒逝去之人的暮氣沉沉,就好像是綺麗年華被封存在玄冰之中,讓裏麵的人永遠永遠停留在最好、最美麗的年紀。青年的睫羽在冰中微微泛著光,乍一看似的懸著一滴清澈的淚,可再細看時才發現,連熠熠晨光都依依不舍地在他的身上流連忘返。
    外袍原本應是淺紅色,可是被冰水侵蝕之後,它變成了一種異樣的深紅。深紅衣領一周處伸出一小截雪白的內襯,搭在他形狀好看的鎖骨上,又有明顯的脖頸側線條向上延伸。
    多少年了
    宿南燭抬起手掌擱在冰棺之上,消瘦蒼白指尖染著一滴血,在冰棺正上方抖顫著描繪。
    都多少年了。
    血染上冰棺,從上方看仿佛在那雙桃花眼上綴一點朱色淚痣。可很快這滴血就像是被排斥一般,從冰麵上橫移,又順著邊緣處流走。
    哈heihei▋”
    宿南燭深吸一口氣,彎唇道“你脖子上的自刎血痕,怎麽到現在都還在。”
    裴子燁趕來時就聽見這麽一句話,當即麵色就有些古怪了,背後竄上一陣又一陣惡寒。
    握緊長虹,劍指宿南燭,他白眼道“你可以走,但是得把他留下來。”
    宿南燭看他,麵無表情道“廢話一句。”
    裴子燁蹙眉看著宿南燭身上漫出的毒氣,這人又在燃燒靈脈放毒氣。
    地麵還有許多修士,空中也有很多冼劍宗的弟子,他能夠抵禦住毒氣,但那些修行尚淺的小輩們若中了毒氣,直接變成廢人都是輕的。
    速戰速決罷。
    裴子燁提劍向上,宿南燭當即按著冰棺向側邊偏移數米遠,毒氣與劍氣一觸即離,可是層層疊疊的靈氣衝擊波還是一股腦向周圍撞開下方的修士們均感覺到頭頂似有千斤重,心中驚愕,艱難拿出防禦法寶,又設下防禦結界來抵禦。
    他們離得遠還要好些,部分已經戰成一團冼劍宗弟子與青城觀弟子被這衝擊波揮了個正著,當即人仰馬翻一片,哀嚎聲不間門斷。
    立即,刀光劍影聲不斷。
    “我就說我就說吧”防禦結界之中,有一名修士正不斷拍著友人的肩膀,滿臉震撼看著正上方激動道“搖光仙尊不愧是獨一位的仙尊,連一具仙身都引得多方動蕩。”
    “什麽叫做連一具仙身哇,你仔細想一想,上麵那兩位大人物當年可都是
    對仙尊愛而不得的,別說他們了,就連對我等普通琴修來說,仙尊的仙身那都堪比需要供起來的至寶”
    “諸位覺得誰會贏”
    “丹修和劍修鬥法,怎麽地都得是劍修占盡了便宜吧。可這也說不準,畢竟宿家的毒,可是與其他丹修都是不同的。”
    又有人小聲慘嚎道“在下對誰會贏完全不感興趣,就隻是想近距離看一眼仙尊的仙容,此生無憾今日恐怕是唯一的機會了,不管落到他二人誰的手中,隻怕都再不會令其現世。”
    正說著,上方又有毒氣墜落下來。
    團團簇簇,引人震恐,眾人連忙慌不擇路得躲避。宿南燭逼退裴子燁,帶著冰棺踏上飛行法器,一路向南邊疾馳。眼看著就要遠走天涯,一道刺目紅光從遠方掠來,宿南燭掌心還按在冰棺之上,下一秒鍾指尖一空。
    他又慣性向前行出十幾米遠,才麵色驟變堪堪止住身形,慍怒回頭向後看。
    冰棺懸停在空中。
    它的前方有撲簌簌的光點靈力落下,白色的樸素仙裙迎風飛舞,一名麵容柔美的女修從空中悠悠降下,停在了冰棺之前。
    她左手撫琴,右手輕揮,刺目的紅光便盡數收攏於她的指尖之下是熒惑
    她將熒惑放在了冰棺之上,才轉麵向眾人。
    “”
    下方頓時響起一片大驚聲。
    連星茗原本蹲在草叢裏,一見到那人,下意識站起了身體。
    他旁邊的世子被他嚇得一震,險些以為他也要衝上去搶奪仙身了。可連星茗站在原地動也未動,隻是神情頗有些複雜。
    世子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震驚。
    世子居然認得這位女修
    曾經在平洲城的障變幻境之中,他看見過這位女修,叫叫什麽來著
    “寒荷”連星茗啞然出聲。
    在心中補全,寒荷師叔。
    曾經那位拿戒尺打他手板板,說著“一開始隻是覺得仙裙美麗”的溫柔師叔,此時穿著一身實在樸素的白裙,身上毫無裝飾,遠遠看著都有些寡淡。寒荷將熒惑妥善放好以後,目不轉睛盯著棺中人片刻,抿了抿唇,眼眶悄悄泛紅。
    她像是不敢多看,很快就移開視線看向了宿南燭。她是一個性情柔和、又比其他修士多幾分心軟的人,可她也會有心底厭惡之人,因此她隻是看了宿南燭幾秒鍾,便皺眉偏開視線。
    正巧又看見了裴子燁。
    寒荷眉頭皺得更緊,再一次偏開視線堅定道“搖光雖已叛變蓬萊仙島,但在我的心中,他仍就是我的師侄,當入土為安。”
    頓了頓,她語氣嚴肅起來,“裴劍尊,搖光與你婚約早已毀去,你沒有立場來接回他的仙身。”又轉向宿南燭,道“宿道聖,搖光生前就曾經被你逼到走投無路,身後你怎好意思還不願讓他安寧你二人想要奪走搖光的仙身做何陰私勾當,可否開誠布公地說出來。若是連你們自己都說不出口,那今日便不要怨我這個多管
    閑事的長輩看不下去,偏偏要帶走他”
    “”
    兩邊緘默,下方的眾人也安靜了。全都伸長了脖頸,一幅“開眼了”的震撼表情。
    寒荷說的話是對的,這兩人搶走仙尊的仙身還不知道想做什麽,許多人都心知肚明。可是現在寒荷直接了當地將其戳破了。
    這就等於撕開表麵的“平和”。
    現場的氣氛陡然之間門逆轉,森寒到空氣裏仿佛都能滴下讓人頗感窒息的冰水。
    愛而不得,求而不得。
    才會想要搶奪仙尊的仙身。
    念及於此,眾人唏噓不已。世子小心翼翼瞥了眼連星茗的臉色。
    他很好奇連星茗這個當事人此時在想什麽。
    事實上
    連星茗心中大驚道師叔是一位琴修啊
    係統也大驚啊啊怎會如此你師叔上去真的完全討不到好處啊她兩邊都打不過,她到底是怎麽敢上去的可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的仙身落到那兩人的手中吧。
    連星茗道不能讓師叔同宿南燭這個瘋子纏鬥。琴修單打獨鬥很吃虧,她恐會受傷。
    係統道也許兩邊都會讓著點兒寒荷,畢竟寒荷怎麽說都是你的師
    話都沒有來得及說完,宿南燭就咬緊牙關猛地揮出一擊,道“陰私勾當好那我今日便開誠布公地同你講一講。”每說一句話,就像是要為這句話打下一個鏗鏘有力的句號一般,他都會慍怒至極發泄揮出一擊,寒荷勉強抬手抵擋,攜著冰棺步步退。
    “我就是不想讓他得到安寧當初可是他連搖光主動來招惹我的”
    砰靈力暴擊聲。
    “我何時說過要殺了他當年本聖被他騙得團團轉,暴怒之際還要千叮嚀萬囑咐,讓追擊他的人務必留活口,他倒好”
    砰砰裴子燁看不下去,硬著頭皮上前替寒荷擋了一些,劍柄震到手都在麻。
    “他倒好二話不說橫劍自刎,他生前哪管過身後事除了佛狸,他可曾在乎過什麽”
    說到這裏宿南燭眼眶都氣紅了。也不知道是在痛恨,還是在懊悔。
    病骨支離,他握拳抵唇咳嗽數秒鍾,掌心下抓一團烏黑的毒氣,臉上神情倒是冷靜了下來。
    開口時語氣艱澀,慘笑一聲。
    “人人都道連搖光心悅於我,在追逐我。隻有我才知道,他從未對我有過哪怕一絲一毫的心動、心軟。究竟是誰在追逐著誰”
    下方變得更安靜,眾人驚愕到呼吸仿佛都要凝住,堪比聽到一句石破天驚之言。寒荷啞然張了張嘴,“你說什麽”
    宿南燭臉上的笑容消失得幹幹淨淨,抬起手掌時掌心毒氣更甚,眼底已經彌漫出一絲殺意,“不重要了。你不是問我有什麽陰私勾當麽,那我便同你開誠布公地說他不喜歡我,我也要留他在我身邊,生前留不住,身後更要留。”
    說罷,身上的威
    壓暴漲數倍不止。
    靈脈燃燒的劇痛讓他精神更加振奮。
    裴子燁見勢不對,急忙拉住寒荷道“別搶了,把仙身給他,”迎上寒荷難以置信又帶著譴責的憤怒眼神,裴子燁額角一抽,壓低聲音道“連搖光他其實還”
    砰一道迅疾的重擊擊中他的後腰,裴子燁一句話都未來得及說完,身形就猛地前撲從長虹上跌落,砸落在地,又順著勁道在山路上向後滑,卷起滾滾煙塵。
    好不容易止住身形,抬頭一看,方才還被他提在話語中的某人正抬起腳欲側移,看樣子是想要避開他,免得被他砸到。
    裴子燁臉黑一瞬,道“你怎麽在這兒”
    連星茗道“我本就在這裏。”
    裴子燁一個劍修從劍上跌落,特別是在連星茗的麵前丟臉,他麵上實在是掛不住,尷尬爬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
    語速飛快道“你師叔她”說到這裏戛然而止,裴子燁皺眉看了眼旁邊縮成一團,隻敢在綠草叢裏冒出個腦袋尖尖的世子。
    “”
    “”
    世子猛地一抖,心裏的小人在抱頭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他現在真想一拳砸到自己的臉上,直接把自己砸到夢遊周公去最好他什麽都沒有聽見,他也什麽都不想聽見。
    有他在場,這兩位說話多不方便啊
    感受到裴子燁的眼神愈發危險,世子兩眼一黑,恨不得當即倒下去裝死。
    好在現在不是把時間門消耗在他身上的時候,裴子燁很快就扭開了視線,壓低聲音道“宿南燭見你仙身都如此做派,若讓他得知你眼下他六親不認,恐不會對寒荷留手。”
    “”
    連星茗也很焦急。
    上空,寒荷一個琴修根本就抵不過宿南燭這種會用毒的,不消片刻就中了數波毒氣,眼睜睜看著冰棺從掌心下被奪走,麵色慘白。
    哐哐哐
    兩聲巨響,宿南燭拿到了冰棺便不再戀戰,轉身欲走。寒荷見狀眉頭緊蹙,她已身中毒氣,最需要立即停下來運轉靈力逼出毒氣,可抬眼看見冰棺中的那抹深紅,她就止不住地想起那個曾經在她府中抱著琴,惴惴不安的稚嫩小孩。
    背不會琴譜,小心翼翼伸出手掌。
    對她說師叔,我怕疼。
    記憶中的小孩已經褪去了稚嫩,變成了一位能夠獨當一麵的風華青年,正躺在冰棺之中,親友死絕,國破家亡,理想也早就隨之破碎。
    現在就連仙身,也
    寒荷深吸一口氣,心中已下決斷,她抬手撫琴化作靈力光波擊向宿南燭的背影。
    此攻擊並不能對宿南燭有什麽傷害,反而激怒了後者。宿南燭眼底的殺意再也蓋不住,索性一轉身,迅速衝寒荷逼近。
    “”四麵八方響起數道驚呼之聲,連星茗瞳孔微縮,正準備讓裴子燁帶自己上去與宿南燭對峙,天
    外襲來一道磅礴的劍氣,猛地從側麵攔腰擊向宿南燭,將後者擊到倒退百米不止。
    一下子就翻下飛行法器,摔落地麵。
    寒荷抬臂擋在臉前,呆滯了半晌放下手臂,白裙在冰棺側麵翻滾。
    轟轟轟
    山體在搖晃,連星茗止住動作,足足凝了幾秒鍾,才想起來向攻擊襲來的方位看去。
    是誰
    宿南燭此時正在燃燒靈脈,此舉算是不要命了,別說是寒荷,就連裴子燁也要避其鋒芒。可方才那道劍氣宛若排山倒海一般,一擊就二話不說將其重重掀下,連星茗隻能想到一個人。
    會是傅寄秋嗎
    他期待回頭一看,遺憾打消了這個念頭。
    不知何時起,山腳下悄無聲息漫出了灰黑色的濃重霧氣,乍一看是霧氣,可是再細看時,分明能夠辨出這是魔氣。連星茗長這麽大,從來都沒有看過如此大陣仗的魔氣,泱泱鋪天蓋地,分開潔白的雲層,將晴朗的天空染成濃黑色。
    魔氣仿佛能夠遮天蔽日。
    粗略算去他甚至都不能粗略算出山腳下有多少魔修。十秒鍾前魔氣還遠在山腳下,十秒鍾後朦朦朧朧的魔氣便已經遁地而走,漫到了他的身邊,像水漲船高一般漫過他的腰肢。
    還未感覺到其中的戾氣,便先聽聞了“咚”、“咚”的聲響,是鼓聲
    鼓聲並不急促,而是擊出了一種別樣的節奏感,參雜在巍巍然鼓點聲中的,是點睛之筆般的鑼聲。這些聲音很快都被厚重的腳步聲所掩蓋,山腳下有人騎在毒獸身上,片片獸鱗在烏黑的魔氣中熠熠生輝,翻著濃鬱肅穆的黑金色。
    烽煙起,大風呼嘯。
    待風將魔氣吹散些許,才能隱約窺見其後的巨大血色紅箱。一個接著一個,行列綿長順著山脈而下,十裏紅妝,一眼看不見盡頭。
    連星茗才恍然回過神來,原來縈繞在耳畔邊的鑼鼓喧天聲,竟是一道迎親喜曲。
    這可這裏怎會有迎親隊伍
    迎的又是誰
    規模浩大,讓人好生震撼。
    “是魔尊”
    “他他怎麽也來了”
    連星茗聽見不少人都瞠目結舌叫出了聲音,心中一片迷茫,轉過頭時努力眯起眼睛,衝著一眾魔修最前方的那道身影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