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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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的佛係小表妹清穿!
    第80章
    七月中, 永壽宮內殿。
    佟妃得寵,東西六宮中,承乾宮已然成了皇上最常去的地方, 佟妃的恩寵經久不衰, 自從佟妃第一次侍寢到現在,她就沒失寵過。
    佟妃小產落胎, 皇上幹脆在承乾宮住了十幾天,佟妃生病,皇上去看望她, 她們這些主子連肉湯都喝不上, 鈕祜祿淑宜原本以為皇貴妃死了,她這個貴妃能上位,不說晉為皇後,晉皇貴妃也是可以的,可是她依舊是貴妃, 還是一個恩寵不多的貴妃,論家世, 她的家世未必比佟妃的家世差, 不過皇上如今更重佟氏一族,她們鈕祜祿氏一族漸漸被邊緣化了。
    她沒有恩寵也就算了,連她的孩子胤俄都沒有得到太多阿瑪的關愛,幾個阿哥中, 皇上最重的是太子,胤俄如今才八歲, 比起上麵幾個阿哥,他的年紀偏小,現在都還住在永壽宮, 胤俄說他平日裏隻有被檢查功課的時候能見到他阿瑪,一個月見一兩次,阿哥那麽多,皇上對胤俄能有多深的父子情呢。
    皇上沒有過來永壽宮,這永壽宮快跟冷宮差不多了,她這個母妃不得寵,胤俄也不受重視。
    鈕祜祿淑宜拿著小鐵勺有一下沒一下地往銅鍍金獸紋三足小香爐裏麵添粉狀香料,這香料一點點燃起,屋內立即充滿香氣,她看著那些香料起了火星沫子,她思緒紛雜,亂得很,她想讓皇上過來永壽宮,她想要皇上的寵愛,想讓皇上對胤俄多一點關心,她想給自己的孩子鋪路。
    可是她空有想法,卻實施不了,皇上對她沒有情義,她沒法強行把皇上拉過來。
    “娘娘,你下的香料太多了。”宮女思秀提醒她。
    鈕祜祿淑宜才驚覺自己把小半罐香料都弄進小香爐裏麵了,剛開始還是香氣撲鼻,這會有些嗆鼻了,她又用茶水撲滅一些,蓋上蓋子,忍不住歎口氣,“思秀,你說本宮要怎麽樣才能讓皇上過來永壽宮,讓皇上多看看十阿哥。”
    鈕祜祿淑宜前麵幾年還想著讓皇上多寵寵她,皇上畢竟是她的夫君,她想著跟皇上琴瑟和鳴,舉案齊眉的,可是幾年過去,皇上這個人雖然不會對她大發雷霆,或是橫眉豎眼,皇上平日裏性子是溫和的,可這種溫和下是冷淡,是不在意,冷了幾年後,她自己的心也冷了。
    她先前還慶幸佟佳語雁的死,以為她死了,總會有所改變,可佟佳語雁的死對她絲毫沒有改變,皇上對她依舊是不冷不淡,恩寵有,一個月一次,而胤俄更不得皇上的心。
    “娘娘,十阿哥他平日裏在書房可以見到皇上,娘娘不用焦慮,娘娘是貴妃,皇上還是會過來看娘娘的。”
    “貴妃又怎麽樣,本宮還不如德妃。”
    貴妃比妃高一級,隻是她這個貴妃跟其它宮妃比起來也沒什麽差別,甚至跟那些宮嬪比起來都沒差別,也不是她這個貴妃掌管後宮。
    “娘娘,你是壓過德妃一頭的,德妃見著你都要行禮的。”
    鈕祜祿淑宜用手帕擦擦手,坐正身子,在這裏怨天尤人不是辦法,可又實在沒有好的解決思路,她一個貴妃也不可能去討好佟妃,一般不受寵的嬪妃會讓自己的孩子生病,然後找來皇上看小阿哥小格格,她又不舍得把胤俄弄病,小孩子病起來可是不可控的,這法子隻能舍棄。
    “十阿哥回來了沒有”
    “估計快了,這會是申時了。”
    鈕祜祿淑宜嗯了一聲,胤俄一般在申時初從上書房回來,可能再過一兩年,他也要像其它阿哥那樣從永壽宮搬到阿哥所那邊,到時候她們母子兩見麵次數會減少,所以要珍惜現在相處的時光。
    “這天熱了,十阿哥那邊也要多給一些冰,但也不能太多,胤俄貪涼,他小孩子心性,不會控製,你讓伺候阿哥的人都警醒一些,不能太由著阿哥的小性子,這冰塊不能擺得滿屋都是,免得著涼。”
    “奴婢知道了,奴婢等會就去吩咐她們,娘娘,小阿哥有娘娘這個好額娘,肯定會平平安安長大的,娘娘不用太過憂心。”
    鈕祜祿淑宜歎聲道“隻可惜本宮這個額娘不能給他帶來什麽。”
    “隻憑娘娘是貴妃,十阿哥就已經贏過其它阿哥,比其他人都出身高貴,娘娘不用妄自菲薄。”
    被思秀這麽一安慰,鈕祜祿淑宜心情是好了不少,是啊,好歹她是貴妃,其它阿哥的生母有多少家世位份不如她,比如八阿哥胤禩,他的親生額娘是良答應,良答應雖然得寵,但不過是一個辛者庫的包衣奴才。
    她現在隻期盼著胤俄年紀到了,皇上能封他一個親王,反正太子已經是繼承大統的儲君,其它阿哥已經沒有希望。
    過了一會兒,胤俄回來了,他的伴讀替他拿著書跟文具,他還出了一層薄汗,鈕祜祿淑宜心疼地看著他,趕緊拿汗巾給他擦擦。
    “是不是很熱”
    “額娘,的確很熱,上書房那邊連一點冰都沒有。”
    “為何會沒有冰這麽熱的天沒有冰怎麽行,你們一群阿哥在書房裏麵豈不是跟蒸蒸籠一樣了”
    胤俄抱怨道“是啊,額娘,我在書房裏麵都快熱化了,我回來時還覺得外麵涼爽多了,出的汗比在書房出得少,是皇阿瑪不讓我們用冰,說是我們隻顧著貪圖享樂,沒有好好念書,一點燥熱都耐不住,將來如何成大事,小不忍則亂大謀,皇阿瑪說要考驗我們的耐性,可我真的快熱死了。”
    “所有阿哥都不能用冰”
    “是,連八哥他們也不能用冰,可我知道皇阿瑪那是用了冰的,我看著奴才將冰塊源源不斷往乾清宮殿內送,皇阿瑪就可以享受,我們卻不可以。”
    鈕祜祿淑宜聽到其他阿哥都不能用冰,說明不是皇上故意針對胤俄,可能的確是想考驗阿哥們的耐性,不過她聽到胤俄叫八哥,她不由皺眉,八阿哥是良答應的孩子,出身卑微,胤俄怎麽還一口一個八哥叫著。
    “你與你八哥關係好嗎”
    “當然好,八哥很照顧我,還會帶我一起玩,他還會護著我,二哥打我的時候,是八哥出來保護我的。”胤俄提起他口中的八哥時,樣子是特別高興的。
    “太子打你嗎”
    “二哥心情不好就會打人,不過我有八哥護著,挨打不多,額娘,我能邀請八哥到我這裏玩嗎”
    鈕祜祿淑宜是聽聞太子打人的消息,宮中很多人都被太子打過,皇上懲誡過後,太子可能不在明麵上打人,聽說私底下還是會打人,屬於是屢教不改,隻是聽到胤俄也被打時,她還是有些意外,“太子經常打你嗎”
    “還好,不多,二哥隻在心情不好的時候打人,額娘,你還沒回答我呢,我能邀請八哥過來我這裏玩嗎”
    鈕祜祿淑宜看著胤俄昂著頭,眨巴著雙眼看她,眼神裏透著懇求,聽得出來他跟八阿哥關係的確不錯,隻是八阿哥身份卑賤,她心裏想讓他跟別的阿哥走近一些,比如太子,比如四阿哥,九阿哥都可以,而不是八阿哥,她婉拒道“這裏是永壽宮,屬於後宮,你八哥畢竟年紀不小了,他一個男子不適合過來後宮。”
    胤俄耷拉下臉,忽而又想起什麽,“那八哥不可以過來,我可以去找八哥,額娘,我明日會晚點回來,我去八哥那玩一會兒再回來。”
    鈕祜祿淑宜摸著胤俄的頭,“你老實告訴額娘,你這些哥哥跟弟弟中,你跟誰走得比較近”
    “當然是八哥,八哥對我特別好,還有九哥,我們經常在一塊玩。”
    八阿哥比胤俄大兩歲,九阿哥比胤俄是同年生的,這三個人其實算是同齡人,玩在一塊不奇怪,隻是奇怪的是胤俄對八阿哥親近得厲害,說起八阿哥時語氣都帶有一點崇拜。
    鈕祜祿淑宜忍不住說道“你不僅僅要跟你八哥九哥一起玩,你二哥三哥四哥他們,你也記得跟他們處好關係,他們也是你的哥哥。”
    胤俄一隻耳朵進一隻耳朵出,敷衍地點點頭,“額娘,我知道了,我就算你同意我明日去找八哥玩了,我渴了,我想喝冰冰涼涼的綠豆湯,我先回去了,我還有功課呢,皇阿瑪後日要查我的功課,我不想被皇阿瑪罵。”
    胤俄說著就笑著跑開。
    鈕祜祿淑宜看著他跑遠的身影,不由笑了笑,這孩子還小,跟個皮猴似的,他隻有在皇上抽查他功課時能見著他皇阿瑪,也就造成他害怕他皇阿瑪抽查他的功課,害怕被他皇阿瑪罵,比起那些教書的先生,他更怕他皇阿瑪。
    算了,隻要孩子平平安安地長大,她也別無他求。
    果然,第二天,胤俄快天黑了才回來,回來時還是一臉興奮,他回來時都會過來跟她這個額娘說一聲,這是規矩,她問他今日都幹了什麽,他說皇上領著他們到箭亭射箭了,之後他又過去他八哥那裏,跟他八哥下棋,他說他明日還是會找他八哥一起玩,也不知道八阿哥給他灌了什麽迷魂湯。
    鈕祜祿淑宜不好阻止在興頭上的他,不讓他跟八阿哥走得近,畢竟是親兄弟,抬頭不見低頭見,若是八阿哥真的待他不錯,她這個額娘應該為他高興才是。
    又過了五天,不知是她想開了,不再惦記著恩寵,不再惦記讓皇上多給胤俄一些父愛,她不惦記了,皇上反而過來永壽宮。
    她很是驚喜,趕忙迎上去,都忘記了先行禮,她貪婪的目光看向皇上,“皇上,你你怎麽過來了”
    “朕不能過來嗎”
    “皇上當然能過來,臣妾嘴笨,還請皇上不要怪罪,思秀,快,快去泡茶,讓人準備午膳。”鈕祜祿淑宜交代完後,拉著皇上坐下,“皇上,你突然前來,是臣妾準備不周,胤俄這會在上書房,皇上前幾日罰他抄寫詩經,他每日都會抄上十頁,不敢偷懶。”
    “朕不是來找胤俄的,愛妃,你也坐吧,朕好久沒過來永壽宮,隻是想過來看看愛妃而已。”
    聽到皇上這麽一說,鈕祜祿淑宜臉上一喜,含情脈脈地看著皇上,姐姐死後,她被送進後宮,她本想著自己好好在後宮享榮華富貴,維係著家族跟皇族的關係,她沒想到自己會喜歡上皇上,會把皇上當成自己的夫君,沒見著還好,一見著,她就掩飾不住自己的喜歡,“皇上,你能過來永壽宮,臣妾高興得很,皇上就留下來陪臣妾用膳吧。”
    “嗯,放心吧,朕會留下來,朕罰胤俄抄寫時因為他背不出來,先生交代他背書,他沒有背,這孩子有些偷懶。”
    鈕祜祿淑宜趕緊攬責,“是臣妾不對,沒有盯著胤俄看書,胤俄年紀還小,定力不足,臣妾理應盯著他背書的,不過胤俄現已知錯,他從上書房那邊回來後,有時候還會挑燈看書,想來是把皇上的話聽進去了。”
    “聽進去就好,胤俄是個好孩子,愛妃也不用自責,你把他教得很好,小孩子偷懶是難免的,無需過多指責,朕相信他長大後會好好背書的。”
    鈕祜祿淑宜笑了笑,有皇上這句話,她就放心了。
    泡好的茶送上來,康熙端起琺琅茶杯喝一口放下,笑著看鈕祜祿氏,鈕祜祿氏今日一身翠綠色的旗裝,髻上也隻是簡簡單單別了一根銀簪,中間有一朵淺綠色的絨花,他似不經意地問“朕記得你的長姐是嫁去蒙古了,蒙古巴林部的紮什。”
    鈕祜祿淑宜沒想太多,順著就回道“是,臣妾的長姐是嫁到蒙古,臣妾的姐夫是巴林部的蒙古王爺,長姐有一次在京城見到姐夫,便央求著臣妾的阿瑪,要嫁給姐夫,阿瑪無奈,隻能同意,替他們牽線,皇上,你竟還記得臣妾的長姐,長姐嫁去蒙古也有十年了。”
    “你長姐可有與你們通信”
    “有的,不過蒙古路途遙遠,這家信時常隔了許久才會收到,皇上,為何這麽問可是臣妾的長姐出了什麽事”
    她長姐嫁到蒙古,距離遙遠,一般傳回來的消息要麽是喜訊要麽是噩耗,都是生老病死才會那麽快地傳回京城,鈕祜祿淑宜一想到這,心不由提緊。
    “沒事,朕不過是隨便問問,你長姐跟紮什感情應該不錯,朕聽聞紮什很聽你長姐的話。”
    鈕祜祿淑宜皺眉,皇上平日裏可不會跟她聊到她的長姐跟姐夫,今日為何這般奇怪,她長姐跟姐夫感情一向不錯,至少她長姐在家信中很少抱怨姐夫,頂多是說她姐夫是莽夫,皇上今年剛去南巡回來,應該不會再去塞外,好端端的怎麽會提起他們。
    “具體如何,臣妾也不知,臣妾鮮少能親眼所見,皇上可是召姐夫過來京城”
    “朕暫時還沒有這個打算,不過朕明年有巡幸塞外的打算,朕打算讓紮什前來迎接,不過日子還早,先不說這個,這午膳何時能好”
    “臣妾讓人再去催一催。”
    過了一會兒,這膳房的人終於把膳食弄好,思秀她們把膳食擺上來,一共十道菜,擺滿一桌,鈕祜祿淑宜親自伺候皇上用膳,給皇上夾菜。
    等皇上用完午膳,鈕祜祿淑宜把皇上送走後,她回到鋪炕上坐著,皇上今日在永壽宮算得待得久了,至少跟她一起用膳,不過皇上的話讓她隱隱不安,她想不通皇上怎麽突然提起這些。
    難不成皇上要提拔她姐夫可她姐夫已經是巴林部的王爺了,這再提拔能提拔到哪裏去,提拔為蒙古都統
    思秀說“娘娘,你為何看起來不高興娘娘不是盼著皇上過來嗎”
    “本宮隻是想皇上說的話。”
    鈕祜祿淑宜還在琢磨,忽而想到什麽,眼睛瞪大,皇上他是不是查到什麽了,皇上方才是在試探她嗎
    她後背一涼,她剛剛是如實回答了皇上的問題,皇上會不會已經懷疑她,已經查到什麽了
    三年前還是四年前,她曉得皇上要巡幸塞外,她姐夫肯定會被召見,皇上也會跟蒙古各個部落的王公大臣們會見,臨走前會聚在一塊辦篝火晚宴,這是當地待客的習俗。
    當時皇貴妃還活著,而佟妃還是佟常在,不過當時兩姐妹都很得寵,尤其是佟常在,她嫉妒她們兩姐妹,嫉妒佟常在得寵,眼裏容不下沙子,她記得自己是傳信給她長姐,求她幫忙,當時是想著趁亂除掉佟妃的,畢竟是在塞外,不是在紫禁城,在塞外出了事,皇上也不能過多追責,也追查不了。
    隻是沒想到出了意外,那武士的箭射偏了,隻是射中佟妃的肩膀,佟妃自己也很警覺,躲開了,佟妃僥幸活下來了,那武士也被抓到,被皇上處死了。
    她本以為這事就了結了,畢竟死無對證,沒有人會懷疑到她身上,而且都過去三四年,她以為皇上從塞外回來不會追查此事,這事無疾而終。
    可今日皇上問起,讓她的心咯噔一下,皇上會不會知道什麽了,隻是殺一個受寵的小主而已,她姐夫是聽從她長姐的話,而且當時人數眾多,人員雜亂,她以為懷疑不到她姐姐與姐夫身上,更不會懷疑到她身上。
    佟妃既然沒死,皇上為何要追查
    皇上知道多少她剛才回答的那番話是不是暴露了,鈕祜祿淑宜越想越心驚,皇上懷疑她想殺佟妃不要緊,她怕皇上懷疑她們家跟蒙古部落勾結,結黨營私,她阿瑪早在二十年前跟鼇拜一黨,被慢慢親政的皇上削去爵位,她阿瑪也是從那時開始勢弱,又生了病,後一病不起,兩年後病逝。
    之後她的哥哥弟弟年紀上來後,開始在朝堂裏當差,她們鈕祜祿一族雖然不如當年,但還是在朝堂中有一席之地,當年她阿瑪被先皇任命為輔政大臣,後因手頭上的臣權越來越盛,威脅到皇權,皇上懷疑她阿瑪結黨營私,幹擾朝政,逐漸長大親政的皇上開始收權。
    若是皇上以為她們家跟蒙古部落的王公勾結在一塊,有背叛君王之心,那她們家算是被她牽連了。
    她不過是想殺佟妃而已,佟妃當時太得寵了,她的嫉妒之心容不下佟妃,她喜歡皇上,可是皇上眼裏沒有她,她才想出這種法子除掉佟妃。
    若是從頭來過,她就不會這樣做了,因為皇上不喜歡她就是不喜歡她,這其中有家族的原因,皇上已經不可能再去將鈕祜祿一族重新扶持起來,畢竟當初皇上以那麽多罪名削去她阿瑪的爵位,若是又重新讓她們鈕祜祿一族在朝堂上逐漸壯大,再次變得像她阿瑪一樣統攬朝政,豈不是證明皇上錯了
    皇上在十幾年前是打壓鈕祜祿一族,這幾年才緩和許多的,任何臣子手頭上的權利都不能壓過皇權,壓過皇上,讓皇上要掣肘於他們,聽令於他們,年幼的皇上剛剛即位,沒有能力,如今皇上已步入中年,皇上不可能允許這樣的情況再次發生。
    當然也有她的原因,皇上就是不喜歡她,她當初能入宮不過是因為她姐姐病逝了,若不是這樣,她可能都沒法入宮。
    她後悔了,當時的衝動之舉,在四年後麵臨著被揭穿的可能。
    鈕祜祿淑宜害怕這事牽連到家族,更害怕這事牽連到胤俄,她該向皇上承認還是還死都不承認,她若說出實情,說她當初隻是想取佟妃性命,她的家人並未參與其中,他們能逃過一劫嗎
    鈕祜祿淑宜這時已經不期盼皇上的恩寵,她隻希望皇上能放過他們一家還有胤俄,佟妃不是好好地活下來了嗎
    她琢磨不透皇上的心思,在胤俄回來時,她也隻是敷衍他幾句,便讓他自己該做什麽做什麽,不用待在她身邊,胤俄也沒有有異,很快就出去玩了。
    鈕祜祿淑宜想了兩日,還是傳信給她的兄長,她兄長給她的回信是向皇上承認錯誤,她還是鼓起勇氣前去乾清宮找皇上,沒讓她的宮女進來。
    皇上對她的到來並不意外,也屏退其它奴才,她撲通一聲跪在大殿上,“皇上,臣妾有罪”
    鈕祜祿淑宜哽咽地說出她做過的事,說完後害怕地看著皇上,她知道皇上對佟妃是上了心的,不僅僅是因為佟妃的家世,等於是她意圖殺害皇上的心上人。
    皇上沉默不言,隻是轉著他手中的白玉轉珠。
    “皇上,臣妾願意以一命抵一命,此事與臣妾的長姐,姐夫無關,他們隻是對我這個幼妹寵愛有加而已,還請皇上饒過他們,胤俄更與此事無關,還請皇上不要遷罪到他身上,臣妾一人做事一人當,臣妾願意把臣妾的命還給佟妃。”
    “你怎麽還若是佟妃沒及時察覺躲閃,那支箭會要了她的命她與你從無過節,你竟然想要她的命”
    為了她的孩子,為了她的家族,她的長姐姐夫不受牽連,鈕祜祿淑宜心一橫,對於自己喜歡之人的指責,她無言以對,起身直接狠狠地往內殿的雕龍柱子上撞,以頭撞柱。
    鮮血一下子從她的腦袋迸出。
    梁九功都不禁倒抽一口氣,沒想到貴妃真的會撞上去,那鮮血一下子流了一地,血流如注,貴妃整個人都倒下去,不知是死是活。
    沒有皇上的允許,他也不敢上前查看。
    好在皇上見到眼前這一幕,還是讓他去傳太醫,語氣很冷靜,皇上也上前去查看貴妃的情況。
    梁九功趕緊讓人去傳太醫,把當值的太醫都叫過來,若是貴妃能僥幸活下來,此事應該會翻篇,皇上不會再追究,若是活不下來,大概就真的是以一命還一命,當時佟妃流的血怕是跟貴妃流的血比起來隻多不少。
    乾清宮的奴才紛紛去喊人,不在內殿的人不知發生了什麽事,皇上也把貴妃抱去寢殿那邊。
    不過怎麽樣,皇上的心也沒狠到對貴妃無動於衷,畢竟貴妃還是十阿哥的生母。
    太醫們過來,給貴妃醫治。
    他們一行人已經把位置讓給太醫們,梁九功瞥了一眼皇上,皇上麵色沉靜,沒有太多波瀾,看不出他是什麽想法,沒有悲傷,沒有鬆解。
    鈕祜祿淑宜是沒想過自己會醒過來,她一睜眼見到雙眼紅腫的思秀時,她愣了一下,眼珠子一轉,她已經在她的寢殿,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上麵已經被纏著厚厚的紗布。
    “娘娘,你終於醒了,娘娘,你嚇死奴婢了。”
    思秀見到自家娘娘醒了,原本停住的眼淚又忍不住流出來,“娘娘,你需要什麽思娟,你快去把太醫叫過來。”
    鈕祜祿淑宜頭是有些疼,而且有些晃蕩,她看人是有些旋轉的,不過她心想,不管怎麽樣,她是活下來了,皇上應該不會再追究佟妃被刺殺一事,她心裏的一塊大石頭落下,活下來就好,哪怕皇上厭惡她,不喜歡她,她還可以活著,還有胤俄,她還是主子,在這宮裏的日子頂多變成跟在冷宮中一樣再無恩寵,也不會再見到皇上,她的日子還是會過得不錯。
    她沒法說話,腦袋還疼,整個人處於失序的狀態中,還沒緩過來,她閉上眼睛,那種暈眩感才好一些,聽著周旁的人說話,她沒有回答,直到聽到胤俄的聲音,她才睜開眼睛,胤俄也哭得厲害,那雙小眼都紅了,一直額娘額娘地叫著。
    鈕祜祿淑宜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家兒子的臉,隻要能保住她的孩子,她做什麽都可以,皇上能讓太醫給她醫治,說明這事翻篇了。
    “額娘,你不能死”
    “額娘沒死,你別哭了。”
    “你不能死,你死了,兒臣怎麽辦”
    鈕祜祿淑宜忍不住嘴角一揚,胤俄是被她親自撫養的,跟她感情深厚,這孩子是嚇到了,她安慰他說她沒事,她還活著,說了幾次後,胤俄才停止哭泣,握著她的手,小手的溫度傳給她。
    鈕祜祿淑宜貪婪地看著自己的兒子,能多看一眼是一眼。
    太醫給她把完脈,讓她好好躺著,這兩日最好不要起身,免得暈眩,他明日一早會過來給她針灸,幫她緩解一下暈眩的症狀,至於失掉的血,隻能靠食補跟藥補。
    鈕祜祿淑宜隻想著能活著就行,哪管失掉的血,太醫離開後,思娟也端著藥碗過來,“娘娘,該喝藥了。”
    “我來喂額娘。”
    思秀沒讓,小阿哥畢竟才八歲,哪裏懂得照顧人,娘娘躺在床上,這湯藥是要一勺一勺地喂,她要思娟喂藥,好在小阿哥沒有在這時候搗亂,被拒絕後在一旁看著。
    “幾時了”
    “娘娘,酉時一刻,娘娘睡了很久。”
    怪不得她覺得外麵如此安靜,這會宮門都落鎖了,鈕祜祿淑宜讓人帶小阿哥去睡覺,太晚了,明日他還要去上書房。
    “額娘,我明日不去上書房,我要留下來照顧額娘。”
    “不用,額娘有人照顧,你要乖乖聽話,你阿瑪讓你罰抄的詩經,你要好好寫完,快去歇息吧,額娘沒事。”
    “額娘,你為何會傷著頭”
    鈕祜祿淑宜說她是不小心跌倒,頭先栽地才摔著頭。
    胤俄年紀還小,沒經曆過什麽事,很快就相信她說的話,被奴才帶下去歇息後,寢殿內隻剩下她們三個人。
    “娘娘,你怎麽會撞到頭,發生了什麽”
    思秀不像小阿哥年紀小,相信自家娘娘是自己摔倒,那傷口深得很,娘娘的腦袋直接凹進去一塊,這摔倒應該凸起來一塊才是,很明顯是娘娘自己撞到什麽東西。
    “不要問了,此事,你們就不要知道了,知道了對你們沒好處,皇上可有說什麽”
    思秀搖搖頭,說皇上什麽都沒說,她見到乾清宮的奴才出來說要喊太醫,她進去殿內一看就見到地上的血,皇上抱著娘娘繞到後麵的寢殿,再之後是太醫的搶救醫治,娘娘腦袋上被縫了針。
    等娘娘傷情穩定後,皇上讓人把娘娘送回永壽宮,娘娘這一昏迷便是一個白天。
    “沒有下旨降本宮的位份嗎”
    “沒有。”都說降位份了,說明娘娘犯了什麽錯,既然娘娘不想要她們知道,思秀也就沒有開口問在乾清宮內殿發生了什麽。
    鈕祜祿淑宜鬆一口氣,沒有要降她位份就好,她還是貴妃,在宮中還是享受貴妃的地位跟份例,她還有一個阿哥,這樣就夠了,皇上還是放過她一次。
    她撐不了太久,醒來一會喝完藥也喝了一碗粥就又睡過去了,第二日,太醫過來替她針灸,針灸過後,她才覺得好受許多,不過也僅僅是好受一些,她還吐了兩回,昨日還能吃些東西,今日什麽都吃不下,吃什麽吐什麽,太醫說隻能慢慢恢複。
    皇上沒有過來看她,鈕祜祿淑宜知道皇上可能不會再過來永壽宮專門來看她,若是過來永壽宮,可能隻是因為別的主子。
    她也怨不了別人,隻能怪自己,如皇上所說,她跟佟佳語雁有過節,但是她跟佟妃是沒有任何過節的,人家得寵是人家的本事。
    她往後也不能跟佟妃抗衡了,佟妃怕已經是後宮真正意義上排在第一位的主子,德妃雖然有幾個阿哥,但是她也上了年紀,容顏不再,皇上對她的恩寵已不似當年。
    可笑的是她想著跟佟妃抗衡,跟佟妃比較,跟佟妃爭寵,可佟妃知不知情都不知道,佟妃待在她的承乾宮居多,目前還沒有傳出跟誰過不去的傳聞,比起皇貴妃,佟妃除了得寵這一條引人矚目以外,其它的好似都很低調,跟人沒有矛盾,不過承乾宮卻不算平靜,先是落胎,後是失火。
    鈕祜祿淑宜想著想著就哭了,人家不用爭就贏得皇上的寵愛,還是比她幸運,不知皇上會不會告訴佟妃,當年她受傷,險些喪命是拜她所賜。
    林翡兒的確對乾清宮發生的事知道得不多,宮中隻傳聞貴妃鈕祜祿氏在乾清宮受傷,命懸一線,因何受傷,如何受傷,她並不清楚,其他人似乎也不太清楚,隻是聽說貴妃在乾清宮流了很多血,乾清宮的奴才擦血的時候用了好幾塊抹布。
    受傷的內情無人知曉,隻是傳出來貴妃跟皇上起了爭執,爭執什麽,恐怕隻有貴妃跟皇上清楚了,更奇怪的是貴妃受了這麽重的傷,皇上既然一次都沒有過去探望過,可以說不聞不問。
    貴妃在宮中其實不算得寵,但她的家世不錯,又是貴妃,還有一個阿哥,所以也頗受敬重。
    她跟貴妃其實沒什麽交情,不過她還是帶著承乾宮的小主一起過去探望貴妃,帶了一些藥草過去,貴妃躺在床上,頭上被包紮著層層紗布,臉色蒼白,看上去是傷到腦袋了,說話也有氣無力。
    慰問幾句後,貴妃就說她身子不適,她們也離開了。
    回來的路上,劉庶妃說她聽說貴妃頭上的傷口是皇上憤怒之下弄的,皇上氣極拿了東西砸到貴妃的腦袋,至於拿了什麽東西能把人砸成這樣,大家也是揣測紛紛,有人說是硯台,有人說是香爐,有人說是茶杯。
    誰都不知道真正發生了什麽。
    不過大家都不認為貴妃的傷口是自己弄的,心裏都認同是皇上憤怒之下傷了貴妃。
    貴妃本來就不怎麽得寵,所以也稱不上失寵。
    此事議論了一陣子後一直沒有所謂的真相出來,也就很快平息下去了。請牢記收藏,網址 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