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仙乎?佛乎?魔乎?
字數:5549 加入書籤
長生隱居地球,鎮諸天神魔!
“唯之與阿,相去幾何?美之與惡,相去若何?人之所畏,不可不畏。荒兮,其未央哉!
眾人熙熙,如享太牢,如春登台。我獨泊兮其未兆,如嬰兒之未孩。傫傫兮若無所歸。
眾人皆有餘,而我獨若遺。我愚人之心也哉!沌沌兮!
俗人昭昭,我獨昏昏;俗人察察,我獨悶悶。澹兮其若海,飂兮若無止。
眾人皆有以,而我獨頑且鄙。我獨異於人,而貴食母……”
江陵南下的烏篷船上,玄裳高冠的許仙坐在船頭讀書,青衣的娃娃臉侍女梨渦站在船尾搖櫓。
雖然聖女伽藍已重入明道巔峰,又凝聚了至高至強的真天魔初相,但是她並沒有就此離開,返回聖教,而是繼續留了下來。
伽藍說她的真魔太強,她的道悟還不足以匹配這具天魔初相,希望許仙能夠帶著她雲遊四方,增廣見聞,砥礪大道。
許仙仔仔細細看了她一會,想著江陵城及江陵城附近自己確實也都走遍了,有這個聖女侍女,也還真省了些雜事,便沒有拒絕。
於是第二天,許仙便去向司馬承禎辭行,買了舟楫,帶上本就很少的行李,沿水南下。
烏篷船離開古樸典雅的江陵城時,朝陽剛剛升起,金色的陽光灑在江麵上,波光粼粼,猶如灑滿了金粉。兩岸的桃花盛開,紅的、粉的,點綴在綠意盎然的江岸邊,風景殊絕。
隨著舟船的行進,江上的風景也愈發秀美。
長江水清澈見底,魚兒在水中自由自在地遊弋。
江水時而平靜如鏡,倒映著藍天白雲;時而波濤洶湧,激起層層浪花。
兩岸山巒起伏,樹木鬱鬱蔥蔥,野花五彩斑斕,自是一派詩意丹青色。
許仙和梨渦的舟船駛過了枝江、鬆滋等地,每一處都有獨特的風景。
枝江的江水湍急,兩岸山巒疊嶂,仿佛一幅天然的水墨畫。
鬆滋則是一片田園風光,沿江可見金黃的稻田、翠綠的竹林,還有忙碌勞作的農人。
當兩人行舟至公安縣時,已是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灑在江麵上,霞光幻變,流光溢彩,甚是可人。
許仙和梨渦在公安縣的客棧留宿了下來。
縣城雖小,卻也別有悠閑寧靜的韻味。
斑駁的青石街道,小小的市集,攤販們或賣著新鮮蔬果,或擺著各式小玩意兒,吆喝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老百姓們或在街頭閑聊,或在巷尾勞作,臉上洋溢著一種平和的滿足和幸福。
偶爾,一陣微風吹過,帶來了淡淡的花香,讓人心曠神怡。
待就過晚食,許仙和梨渦在小縣城隨意逛蕩了半個時辰,又尋了最好最貴的茶館,點上一壺好茶和幾份點心小吃,就坐在那裏聽茶館的說書人說書講古。
許仙和梨渦坐下來時,說書人正在說楚漢相爭項羽垓下被圍、自刎烏江的經典故事。
說書的是一個六七十歲的孫姓老者和一個看起來是他孫女十五六歲的小姑娘,兩人一唱一和,互相配合,相當默契。
孫姓老人穿著藍布長衫,幹幹瘦瘦,白發蒼蒼,手裏拿著把長長的驚堂木,講到精彩處就會用驚堂木敲擊下桌麵。
他有著一雙如稚童般清亮的眼睛,聲音抑揚頓挫,情感豐富,讓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想要相信他講述的每一個字、每一個情節。
而那個小姑娘穿著一身鮮豔奪目的紅衣長裙,梳著兩條大辮子,一雙大眼睛又黑又亮,如同兩顆明珠寶玉,使人忍不住總想多看她幾眼。
小姑娘的聲音清脆悅耳,如百靈鳥般。
一老一少,一個沉穩厚重,一個活潑靈動,他們的默契配合和精彩演繹,讓每一個聽眾都仿佛置身於西楚霸王的故事之中,感受其中的喜怒哀樂。
但這個老故事講完,那個孫姓似有意似無意瞄了許仙和梨渦一眼,竟繪聲繪色講述起了修行天下公孫佳人橫掃年輕一輩的故事!
他們講得確實很好,修行天下的事情凡人也少有得聞,茶館中的坐客都聽得入了神,不時一驚一乍,發出驚呼。
梨渦本來見那小姑娘穿著一襲紅裙已是不喜,又聽二人講的是公孫佳人連敗佛宗佛子、儒家儒狂、魔教聖女伽藍的“輝煌傳奇”,更是柳眉倒豎、銀牙暗咬、麵色難看。
哼!要不是自家公子就在身邊,梨渦一定要給這兩個家夥狠狠來一下!
許仙倒是津津有味地聽完了這兩個說書人的精彩講述,許仙都想給他們打賞了。
聽書看書,到得喜歡處,不打賞一下是不是有點不上道不地道呢?
許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兜。
呃,兜裏空空——
自從有了侍女,錢財這種東西,許仙就沒有碰過了。
至於問梨渦取出錢來打賞……
還是算了吧,免得她生氣了晚上不幫自己洗腳。
現在許仙覺得,親自洗腳是有點麻煩的。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
有了可愛豐滿的娃娃臉侍女,素手柔荑、玉指溫香,誰還自己洗腳啊?
雖然許仙是不可能讓魔教聖女給自己暖床的,但是其他一切該享受的許仙都從容坦蕩受用著。
夫子教書育人還要收束修之禮呢,許仙以道門上清派嫡傳身份,指點魔教聖女無上大道,擔著這麽大風險,收取這點報酬理所當然,天經地義。
別說他又不需聖女暖床,便是他讓聖女解衣寬帶服侍,也很合理,隻是他不敢而已。
不對,我有什麽不敢的?我主要是不想而已,嗯,就是這樣。
……
“這對祖孫中的孫姓老者已有明道上境修為,那個小姑娘還在納氣煉體階段。小姑娘道韻平和,老者內斂而藏鋒,應該是道門中的劍道修行者。”
從茶館出來後,梨渦跟在許仙身後,邊走邊說道。
道門中最厲害的劍道修行者都來自公孫世家。公孫世家的修行者行走凡人天下,非嫡脈子弟,一般都以“公姓”或“孫姓”示人。
梨渦其實懷疑這個“孫姓”老者就是公孫世家的人,但是她現在一點都不想自家公子聽到“公孫佳人”這個名字。
兩人出來時月方起,歸來時卻是月正當頭了。
人行於寥落長街,月行於無盡高穹,隻是灑落月華如夢,使行於寥落長街的人聊以感到安慰。
許仙負手而行,步伐從容不迫。
他的目光悠遠,望著那輪皎潔的明月,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緩緩道“你錯了,那個小姑娘實際上已經接近明道的境界了。而那個老者,也並非明道上境,他是窺天境的大修行者。不出意外的話,他應該是公孫世家的劍修。而且——”
說到此處,許仙回頭看向月光下柔和動人的清淺梨渦,平靜地繼續道“看那小姑娘講起公孫佳人時的崇拜和神氣表情,以及老人家在說書時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歡喜驕傲神情。我覺得,那小姑娘應該與公孫佳人關係親近,而老人家則大概是公孫佳人的親密長輩。”
梨渦留意到他說起“公孫佳人”時表情和目光都沒有什麽變化,心裏不由得鬆了口氣,莫名就有點歡喜。
“年紀六七十、穿藍布長衫、持長木、窺天境界的劍修、公孫佳人的親密長輩……”梨渦皺了皺眉頭,低聲喃喃自語。
窺天境界的強者本來就很少,梨渦的腦海迅速轉動著,很快就找到了匹配的人物……
梨渦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張口結舌,聲音略帶顫抖,道“據我所知,符合這一切描述的,隻有一個人——公孫佳人的爺爺,公孫世家上代家主,劍聖公孫衍!”
公孫衍,這個名字在修行天下可是如雷貫耳。
他是公孫世家的傳奇人物,一代劍聖,持劍縱橫數十載,論劍從無敗跡,是當之無愧的劍道巔峰人物。
公孫衍不僅是窺天境,而且是窺天境中的巔峰強者。
公孫衍與魔教聖主、聖後、道門掌教、佛宗首座、儒家掌院齊名,是有數幾個有望晉入天人合一境、成就在世神明的頂尖存在。
梨渦實在沒想到,自己剛和公子從江陵跑出來,就遇到了這位公孫世家的祖宗人物。
許仙笑了笑,不說話,目光饒有深意望著前方虛空某處。
他的目光停留處,本來隻是一團白色月華空落晶瑩。
幾息之後,那團月華如水波般扭曲變形,然後碎裂開來。
緊接著,一藍一紅兩道人影從月華的碎片中顯現,仿佛從夢境中走出一般,站在了許仙和梨渦三丈之外的青石街道上。
手持長長驚堂木的藍衫老者麵露些許訝異,深深看了梨渦一眼,目光似有了然,讚歎道“這位姑娘好精深霸烈的魔道修為,不知可是魔教聖女當麵?”
梨渦的瞳孔忍不住收縮。
聞言,那個紅衣的大辮子姑娘明顯也很是吃驚,不由得看向娃娃臉的梨渦,一雙又黑又亮的大眼睛裏滿是驚異和好奇。
然後藍衫老者將目光轉向許仙,仔仔細細地打量了起來。
他的眼神越來越疑惑,麵色卻越來越鄭重。
過了好一會,老者突然對許仙做了一個認真無比的道禮,肅然道“不知這位道友是仙人轉世,佛陀重生,還是天魔降世?”
說話間,一股鋒銳遮天的劍意從老者身上磅礴湧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