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他不能和福寧相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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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福寧好福氣!
桌上一放,是滾熱的雞湯。
容毓笑眯眯的,眼底卻有許多擔心,她眼角有點紅,別是真的哭了吧。
他又搓了搓手,碗底甚燙。
容毓“看你晚上沒吃什麽,我就擅自做主熬了碗湯,不油膩的,嚐嚐看。”
“這條件苦,沒什麽太好的補料,你湊合著喝,等下山了”
福寧,“四爺很會關心人。”
容毓盛湯的手微微一頓,臉上再次綻開笑意。
“今天出了這麽一檔子事,你我又是同行,我想熬一碗湯應該在情理之中,不算冒犯吧。”
福寧接了那一小碗湯,碗底很燙,她略皺了皺眉。
“我還欠你一條命呢,這會兒又喝你的湯,實在是無以為報了。”
容毓搖頭“那日你為我縫傷口,今天我來替你熬一碗湯,算是禮尚往來了吧。”
他看了看大娘才坐過的地方。
福寧拱手,“請坐。”
拂開袍子,容毓搭了半邊身子坐下了。
身上的衣裳依舊黑黝黝,但領口的淩霄花刺繡不見了,應該是換了件新的。
他的袖口高高挽起,露出兩隻小臂。
福寧揚起下巴,示意他看向左臂,“你的傷好透了?”
福寧縫的那道線歪歪扭扭的趴在胳膊上,他嘴角牽起,有幾分羞澀的撂下了袖子,一直蓋到手背上的疤痕。
“好透了,姑娘的手藝很高超。”
右手的手指就搭在那道疤痕上。
容毓試探性問,“你的手不打緊吧?”
福寧的手掌上纏了兩層紗布,她無所謂的甩了甩 ,“都是皮外傷,明天就好了。”
她低頭喝了兩口,還算對胃口,緊蹙的眉頭懈了不少。
容毓暗暗鬆了口氣。
他試探,“今天進山的這一路,看你都有些沉悶,不要生氣才好。”
福寧一笑。
“算不上生氣,就是掉下山崖這一遭著實沒想到,這回算是經曆了。”
她又含了半口湯,細細品味著,慢慢抬起頭看向他。
“四爺這熬湯的手藝怕是皇城裏的都比不上。”
容毓看著她,未施粉黛抱著湯碗,盤坐在榻上莫名多了幾分可愛,看得他也眉眼彎彎。
“姑娘可太會誇人了,我小時候日子苦,什麽都得學一點,慢慢的就會了。”
苑福寧點了點頭,“有棗子的清香味,卻不見棗子。”
記憶裏也有個人這麽做湯。
師兄不愛吃棗子,又偏愛那煮湯的清甜,季思問就出了個主意,先熬透再把棗子撈出去。
容毓心中警鈴大作,竟忘了這一遭!
“小時候和一個高人學的。”
福寧抬頭疑問的看著他。
容毓“在我回府前,曾被一個高人接濟,這個做法是他教我的。”
他觀察著福寧的神色,看她眉間的疑問一點點擴大成震驚,然後撞進他的眼眸。
福寧“那個高人叫什麽名字?”
容毓斟酌半晌,最後搖搖頭,藏在袖子裏的手攥了起來。
“我與他隻有一麵之緣,他不曾告訴我叫什麽。”
一聲長歎後,福寧緩了半晌。
還以為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呢。
慢慢的又送一勺湯進嘴裏,那股清甜,是記憶裏才有的。
她擠出笑來解釋。
“季思問從前也這麽做湯,所以剛才有些驚詫,還以為你們的廚藝是師出同門。”
容毓莫名心裏一痛。
試著接話,“他的廚藝一定很高超,我與他應該是比不了的。”
福寧攪動著湯,“他們家開酒樓,會做飯也合理。”
她蹙眉 。
“不對”
“其實手藝最好的是多多,我師兄收養的一個小男孩兒,那小子才是真的做飯有天賦。”
初相見時,多多才七八歲,那會兒他就能做滿漢全席,不知為何淪落到乞丐堆裏去了。
福寧搖頭,“可惜啊,這倆人沒打過照麵,要不然還能比個高低。”
聽見這個名字,容毓出了滿手心的汗,眼神有幾分動容,卻不想再聽她回憶季思問。
更不想把他和季思問混在一起。
容毓“多多,是個好名字。”
福寧隻是低頭看著雞湯,不停的攪動。
“是我起的。”
容毓看著她,指尖掐著虎口,“他一定很喜歡。”
福寧 “希望真的能給他去災多福吧。”
“我師兄死後他也失蹤了,是死是活的沒個聲響,那小子心野著呢。”
屋裏靜了半刹。
容毓“要是他回來了你會怎麽做?”
福寧看著桌麵上的那碗雞湯,湯麵上浮著兩點雞油,慢慢的匯聚成一大塊。
福寧“不怎麽做。”
“愛什麽就去做幹什麽,人生短短幾十年,就圖個快活二字吧。”
聲音極輕,容毓不豎起耳朵都聽不見,他有些恍然。
他不能和福寧相認。
多多隻是個要人照料的小孩兒;
容毓,卻可以是她的夫君。
福寧抬頭被嚇了一跳,這人怎麽眼角通紅的。
“你反應怎麽比我還大?”
容毓連忙擦了擦眼睛,“想到我自己了。”
福寧放下湯碗,“說到這個,我倒是有個疑問。”
“從我找上容家開始,這一路都在受你的照拂,能問問是為什麽嗎?”
容毓被問一愣。
“之前不是說了”
福寧很正經“等回了扶州我是一定要上告按察使司的,你是容家人,為何站在我這邊?還是說要利用我做什麽?”
‘噗’
案桌上的燈火爆了一瞬。
容毓眉眼裏的悲色盡數斂了去,坐得端正看著福寧。
“我要做扶州第一皇商。”
“但獨木難成林,我需要幫助。”
容毓很年輕,長得也很正派俊朗,但眉眼間總有些說不出的邪氣,甚至是陰狠。
極其矛盾。
容氏就是在列的皇商,他要爭第一,是想另立門戶?
她沒發表意見,家族的爭鬥她不懂,也不想明白,更不會參與。
容毓正色“我想和你合作。”
“按察使司未必會願意撕破臉,所以要加籌碼。”
“扶州市場,容家占了七成的商戶份額,這其中我能操縱的又占七成。”
他看著福寧,眼眸深沉
“隻要你點頭,我就是苑家手裏的一柄劍,我的人脈,我的銀子,我的一切都可以和你共享。”
他孤身一人慣了,頭五年是苦日子不想給福寧找麻煩,現在不一樣了,他會頂掉容家,他會是扶州第一富戶。
人一旦完成心願,就會有更大的心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