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用他的銀子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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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女福寧好福氣!
    屋裏一時安靜了。
    苑福寧的手指慢慢的敲打著桌麵。
    她出自書香門第。
    所謂書香門第,說好聽了是清高貴氣,說不好聽了就是窮還得裝。
    她祖父是京城來的禦史,父親是教書先生,哥哥又遠在軍營,人脈早已四散到大周朝的各個角落,扶州能用得上的少之又少。
    要是能用容毓的銀錢開路
    福寧“你需要我做什麽?”
    容毓“不需要做什麽,隻要堅持把苗頭對準楊舒就好。”
    一起到不鹹山才能待幾天,他不滿意。
    合力扳倒官員可就是長線作戰了。
    苑福寧思量半晌,點了頭,“既然是交換,我也有兩點。”
    容毓頷首,示意她往下說。
    福寧“馬車上聊過之後,我一直在想,這幾年雖說已經開始推崇女科女學,但真正能走出後院的人太少了。”
    “許多女子依舊是滿腹才情壓在心裏,最後熬成了老宅子裏的蠟。”
    她長長歎了一聲。
    扳倒了這個楊舒,能保證這世界上再也不會有楊舒嗎?
    治病得治根啊。
    容毓絲毫不掩飾他的讚賞之色。
    他讀書不多,卻最敬重文人,而苑福寧比文人還多些江湖風骨。
    是個集天地精華而出生的妙人。
    福寧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依舊愁雲滿麵的。
    她搓搓手,“我想要是有單獨的女學,那些父母應該會更願意放人。”
    暖黃的光下她目光灼灼。
    容毓極其爽快“院落,屋舍,用度我都可以解決,但這教書的先生”
    福寧“這個我來負責。”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嫣然一笑。
    “我讀書的時候有幾位好友,才學皆在我之上。”
    “雖說都已經嫁入深院了,但我上門去請,應該會給我麵子。”
    她高興,容毓就高興,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容毓“就依姑娘所言。”
    他答應的這麽痛快在福寧意料之外。
    但一想他也是個十幾歲的年輕人,又是生意場上的,沒那麽迂腐也合理。
    福寧“此事不急,我還要好好謀劃一番。”
    “明年春闈之後的吏部銓選我要去試一試,要能有個官位傍身,也好堵了那些老頑固的嘴,到時候應該阻力會小些。”
    入府為官容毓心裏嚼著這四個字。
    福寧“還有一樁,我想要入股四爺的生意。”
    苑家的大部分開支都靠著僅有的兩家鋪子,這次嫂子病倒,各種珍貴藥材大批量的買,銀子花的飛快。
    她怕了。
    苑福寧“容家的鋪麵大部分靠酒樓和藥業支撐。”
    “但酒不及曾經的季家,藥也不如被京城請走的孟家,容四爺要是想做第一皇商,這兩點不能忽視。”
    “而我,算半個季家人。”
    季家
    季思問。
    容毓壓了心裏的不高興。
    一個死人也配和他爭。
    福寧“四爺覺得如何?”
    容毓正色,“姑娘說的不假,這兩點外,我也有些別的想法。”
    “現在的扶州文玩市場仍有許多空缺,姑娘是舉人,要是能助我另起文玩墨寶的爐灶,別說一成,就算兩成我也願意。”
    “點了頭,你我就是盟友了,姑娘想好。”
    福寧微微鬆了一口氣,要錢要命的,容不得她選。
    與其謹小慎微,還不如莽個大的。
    她點了頭。
    容毓眼神一定,落在她頭上,“姑娘把頭上的釵給我,當個見證吧。”
    福寧一囧。
    這個
    抬手就給擼了下來。
    苑福寧有些不好意思“這是我自己雕著玩的,手藝不好。”
    容毓笑了笑,他當然看得出來這是親手做的。
    “做見證,親手做的才算是有誠意。”
    苑福寧懶得辯駁,遞給他,“那就獻醜了。”
    交到容毓手上的時候還有溫度。
    小葉紫檀,不算名貴,拙拙的刻著一個什麽球。
    他從腰包裏取了枚戒指,遞給她。
    容毓“這是容府戒指,你帶著它到容氏任何一家店鋪,形同家主親臨,掌櫃會聽命於你。”
    福寧抓住字眼,“你是家主?”
    容毓“還沒過明路。”
    等他南下的爹回來,或者根本就回不來的時候,他就是名正言順的容氏家主。
    福寧把玩著這枚金珀光素扳指,圈內側有淺淺的刻痕,應該是容家的印記。
    “一個木簪換這麽重的禮,容四爺不怕我背盟敗約?”
    容毓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
    “除了扳指,我不帶任何首飾,身上也沒有什麽比這個戒指更合適送給姑娘的,要是你真的背盟,那我”
    他聳了聳肩,“隻能自認倒黴咯。”
    這一笑,有幾分痞氣。
    他站了起來,把湯碗收拾好端在手上。
    “時辰不早,我就不在這打擾姑娘了,讓對麵盯梢的歐陽歇歇。”
    福寧詫異“他還在守?”
    容毓笑了一聲,“是個當暗衛的好苗子,一動也不動。”
    福寧回身開了窗,院裏燈已經熄了,黑黝黝的,容毓端著湯碗往廚房去了。
    “歐陽。”
    窗前驟然落了個黑影。
    嚇了她一跳。
    苑福寧拍了拍胸口,“你去睡吧,不用守著我。”
    歐陽點頭“是。”
    小姐令就是軍令,他從不問為什麽。
    進房間前他慢悠悠的看了廚房一眼,那主仆二人在刷碗。
    呸,沒安好心。
    福寧的屋子是最後熄燈的,容毓甩幹了手,站在寂靜無人的院裏,呼吸間都是冷冽的空氣。
    沒由來的,心裏很靜。
    有苑福寧在的地方他就很心安,她也不必要幹什麽,哪怕是躺下睡個覺,他都覺得心靜。
    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放她走呢。
    院外的遠處,傳來一陣輕輕的馬蹄踏雪聲,容毓轉身回了屋子。
    木冬給他倒了一盞溫水,水還沒涼,門吱悠一聲開了,進來個人。
    正是驛館裏福寧出手救下的老者。
    “按四爺的吩咐,靈芝已經找齊,就藏在從前四爺常去的那片密林裏。”
    容毓頷首。
    “那些人查的怎麽樣?”
    韓大“那些信使是從扶州府衙吏房出去的,中途沒有耽擱,也沒有上稟不鹹山縣衙,進城就直接去了梅府。”
    “十日之內如靈芝不到,杜小若的案子就會重啟,梅鬆的典史一職保不住。”
    容毓“梅鬆辭官了?”
    韓大搖頭,“我走的時候縣裏出了點亂子,他一時半會還辭不了。”
    容毓手裏摩挲著木簪。
    思考的時候總喜歡拿點什麽東西。
    杜小若案已經致人死亡,要是縣衙非要從社會秩序上倒打一耙,梅鬆就是第一個挨刀的。
    但要是扶州吏房出麵,從母喪未丁憂下手他還是第一個挨刀的。
    楊舒的手下夠狠,不直接朝他和苑福寧開刀,反而是要身邊人見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