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另一半在你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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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女福寧好福氣!
    忽然想到什麽,他在床邊疊好的衣服裏翻來翻去,直到摸出福寧的簪子。
    就著木冬點的燈看去。
    簪子上的球和他夢裏的綢子繡球
    是季思問給他托夢嗎。
    木冬看著他“爺,做噩夢了?”
    平複片刻,容毓才說“我夢見,有人向我要二兩洞庭碧螺春。”
    木冬坐在他旁邊,“又是碧螺春。”
    “爺當年發家靠的就是最上乘的碧螺春,如今又夢見了,或許爺是天上的茶神,下來體驗生活的。”
    體驗生活?
    有趣。
    容毓自嘲的笑了笑,誰家神仙要是體驗到他這個地步,那真是太體驗派了。
    他“扶州有沒有哪條巷子開了家四層酒樓,酒樓對麵是兩顆碩大的槐花樹?”
    木冬呆滯了片刻,
    “爺說的應該是楊槐花巷的玉滿樓,最開始是季家開的,後來不知道被誰買去了,東家挺神秘的,現在生意不怎麽好。”
    容毓喝水的手一頓。
    果然。
    “去查季家的人有信了嗎?”
    木冬搖頭。
    “當年季家突然出事,所有的卷宗都被封了,家裏的下人散的散跑的跑,想找幾個府裏老人不容易。”
    容毓舔了舔發幹的嘴唇,“玉滿樓我想買下來。”
    木冬默默記下,“回了扶州我叫人去辦。”
    真奇怪啊。
    爺怎麽對季家這麽感興趣。
    他沒出口。
    次日一早,天陰沉沉的。
    苑福寧早早起來了,到老太太的靈堂上了一炷香,靜坐了半晌。
    杜家淪落那下場,也算是報了仇。
    她雙手合十拜了拜。
    “老祖宗放心,杜雪兒也不會好過。”
    香爐裏,一支長香靜靜燃著,香灰卻半點沒掉。
    福寧知道她聽進去了。
    梅夫人匆匆從外而來“福寧啊,外頭收拾好了,就等你了。”
    福寧笑了笑,“我和老祖宗告個別,來了。”
    梅夫人覺得她不太對勁兒,但又說不上來哪裏有問題,容毓這一早也奇奇怪怪的。
    要跟上去的時候,一腳踩上了什麽東西,硌的慌。
    回程為了靈芝不受損,梅家給備了一架上好的馬車,坐四個人也綽綽有餘。
    福寧和容毓在車廂裏麵麵相覷。
    一個想著玉璜,一個琢磨繡球,誰也沒說話。
    馬車要走時,梅夫人突然追了出來。
    “你這丫頭,東西落下了啊!”
    塞她手裏的是半個玉璜。
    苑福寧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反手摸了摸包裹,什麽時候掉下去的?
    容毓仔細辨認了半晌。
    摘了自己的那個。
    “姑娘,這兩個好像是一對兒。”
    苑福寧心裏微微亂,連忙解釋,“這種玉璜都做這個樣子,長得像而已。”
    容毓手指一伸,“我能看看嗎?”
    他的衣裳又一圈毛茸茸的領子,純黑色的,襯得他膚白秀氣,隻是人似乎沒睡好,兩隻眼睛微微凹進去,有點紅血絲,濕漉漉的。
    可憐極了。
    福寧無奈隻能給了他。
    兩片玉璜在容毓的手裏小的可憐,甚至還沒有他手指長。
    仔細一拚,就連中間的裂痕都能對得上。
    容毓的手有些抖,他一直不知道這物件兒的來曆,隻是冥冥之中有聲音說他什麽都可以丟,隻有這個不該丟。
    他日日戴在身上,從不敢離身。
    今天終於
    況且那另一片還是在福寧手中,
    老天助他!
    老天助他!
    容毓眼底有淚,忽然就笑出了聲,高高舉起玉璜,車窗外是湛湛藍天,沒有一點雲彩,陽光從玉色透過,美極了。
    下麵突然出現一張人臉。
    是騎馬隨行的歐陽。
    他死死盯著容毓,生怕他把福寧怎麽著了。
    苑福寧卻愁得滿臉倦色。
    “你別激動,我也不知道這個是什麽。”
    她避開看他,又肯定了一遍,“我真的不知道。”
    容毓側身避開歐陽的視線,他意識到自己太激動了,不住的道歉。
    “我不知道真的可以找到,我一直以為這個找不到另一半了,我”
    福寧趕緊給他倒水,“你冷靜一下,別暈過去了。”
    她心裏直罵自己,也不好好藏著,哥哥昨天白囑咐了。
    容毓回味過來“這個物件兒,姑娘從何而來?”
    福寧“這個啊。”
    “我哥給的,他那個帶著部下又執行任務去了,也沒說清楚這個是啥,就是說替我保管了幾年,現在讓我拿著”
    說完她就後悔了。
    咋能實話實說呢,應該說自己給哥哥保管的!
    那點小表情完全在容毓的視野裏。
    他心知肚明。
    福寧自己都是蒙的。
    他太高興了,摩挲著玉璜,心裏有一百個小人翩翩起舞,不,一千個!
    他依依不舍的還她。
    “能和姑娘各執一半,容毓十分榮幸。”
    他說的情真意切,字字清晰,兩眼還含著沒擦幹淨的水汽,人都要碎了。
    看的福寧愧疚感成倍的往上增。
    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愧疚什麽。
    回扶州的路上幾乎沒停歇,四天的路硬是縮在了兩天跑完,一腳踏進扶州城,馬都瘦了三圈。
    馬車在苑家巷口停下,福寧撩開簾子看著騎馬的容毓。
    “這個戒指太貴重了,思前想後,還是覺得不合適。”
    她指著他腰間,“不如把此物給我吧,正好湊一對。”
    容毓眉眼一壓,蓋住許多不高興。
    “這個跟了我很多年,唯獨它不能給姑娘。”
    她幹嘛要和自己分這麽開!
    他說的很肯定,苑福寧就沒再說什麽,撂了車窗叫歐陽回家。
    靠在車廂裏,她慢慢收斂了笑。
    強的要死,別影響了結盟的關係才好。
    苑家小,仆役也少。
    外院兩個小廝,一叫天南一叫海北;內院兩個丫鬟,一個鬆香,一個長墨;再就是常跟在福寧身側的陳真。
    福寧回家時,梅玥已經醒了。
    丫鬟小廝在床邊圍成一團,正講笑話呢。
    陳真先看見她。
    “姑娘。”
    她急急忙忙奔過來,上上下下的看了兩遍,眼圈一紅。
    “瘦了。”
    福寧擺擺手,包裹給她,“靈芝。”
    想了想,她把扳指也褪了下去。
    “這個也收起來。”
    又摘了那個玉璜,
    “還有這個。”
    陳真抱著一堆東西,二丈摸不著頭腦。
    這是去首飾店進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