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有隱情?大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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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女福寧好福氣!
    繞開玄關,福寧徑直往裏走。
    見她來了,梅玥的情緒有些激動,垂眸一笑,哭了。
    福寧有些手足無措,“別哭啊,我哥送了那麽多吃的玩的回來,咋還能把你惹哭呢。”
    梅玥抽著鼻子。
    “你和你哥一樣,都隻會叫人擔心。”
    “我已經生龍活虎了,人又不回來,送那些勞什子物件兒有什麽用?”
    苑福寧不敢說話,靜靜聽著她罵苑昶。
    其實罵的也對。
    陳真“哎呦,好了好了,都不要哭了,一個大病初愈一個遠道歸來,哪一樁是值得哭的?你們倆誰也不許哭了。  ”
    梅玥吸吸鼻子,悄悄對福寧說,“你看看,她管我管得多緊。”
    福寧被逗笑了,拍了拍她的手。
    “我這次去看了哥嫂,也見了我哥,大家都好好的,隻是擔心你,果然啊你在這哭鼻子。”
    梅玥不好意思了,擦著眼淚。
    “這一趟苦了你了,小臉凍得通紅。”
    福寧摸了摸臉,“風吹的,緩緩就好了。”
    梅玥摸著她的小臉,眼裏都是慈愛,夾著不少擔心之色。
    “這幾天我老是覺得心裏亂糟糟的,見你平安了才覺得舒坦了些。”
    福寧心中一緊。
    梅玥“我娘他們都還好吧?”
    梅鬆的句句叮囑,還在她耳邊。
    苑福寧想了想才說
    “大家都好,隻是天寒地凍的不方便出來,急得慌,叫我囑咐你,什麽也別想,安心養病。”
    梅玥心滿意足的靠回床上,她生了雙柔和的笑眼,好看極了。
    “等明年過夏了,我把娘過來呆上幾個月,她老在不鹹山也悶得慌。”
    福寧迎合著點頭,嘴裏直發苦。
    往後一靠,床頭一本書被撞掉了。
    《大周律法》。
    國子監最近編的版本。
    梅玥接了過來,“最近晚上睡不著,看著解解悶。”
    苑福寧“白明珠來過?”
    梅玥點了點頭。
    “瞞不過你,這書是我托他帶來的。”
    她把書攤在膝蓋上,翻了翻。
    “明珠在刑房做經承,能接觸不少事情,我也問了他。”
    “容玉曉是有實病在身上的,又有楊舒護著,隻怕不會怎麽處置了。”
    福寧有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從背後蔓延到頭頂。
    “我這次去見了我哥。”
    “我哥也說了,這件事不能罷甘休。”
    “知府衙門不管,那就嚷到三司去,三司再不管就捅到京城,總有人能管得了。”
    梅玥眼圈又泛紅了。
    兩隻眼睛濕漉漉的。
    梅玥“我沒有別的意思,隻是我真的害怕”
    “好在這次中招的人是我,萬幸不是你,更萬幸不是敏學”
    她看著福寧,“可萬一下次你讓我怎麽辦好?”
    福寧歎了一口氣。
    梅玥是個頂頂溫柔的性格,最容易挨欺負。
    苑福寧“我同你保證,你和敏學一定會平平安安的。”
    “這次我們要是善罷甘休,下次就未必是靈芝能救回來的了。”
    梅玥“可是”
    福寧拍了拍她,示意稍安勿躁。
    回身喊了一聲,“歐陽!”
    門外唰的立了個大漢,威武凶悍。
    苑福寧對她說“歐陽是我哥的親兵,他武功高強,從今以後就護著你和敏學,不會出事的。”
    梅玥沒再言語,摩挲著翻飛了的書頁。
    福寧“我也不會出事。”
    她不情不願的點了頭。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算計,梅玥心裏豈會甘心啊。
    可苑家獨門獨戶沒有依仗,誰會真的還他們公道?
    福寧知道她在擔心什麽,帶著丫鬟插科打諢引走注意力,小半個上午過去,才回房歇歇。
    一覺醒來竟都是第二天了。
    苑府二進小院,左右長廊連著各處房間,福寧的屋子前有一株百年鬆樹,賞雪景最好。
    苑福寧盯著顫抖的枝頭。
    上頭落了隻肥圓肥圓的喜鵲。
    突然問“那個《快雪時晴帖》還沒裝裱好嗎?”
    陳真“哪能那麽快,昨兒才送去的,店家看是王羲之的真跡,手上也得輕些。”
    苑福寧點點頭,有道理。
    也不知苑昶是用了什麽手段,竟真的搞來了。
    又問,“那兩件事兒查的怎麽樣了?”
    陳真正給她鋪床,聞言稍稍頓了手裏的動作。
    “那兩件事啊,白七爺叮囑,不讓你細查呢。”
    她壓低聲音。
    福寧側目“有隱情?”
    陳真“大隱情。”
    福寧抓了一個肥大的橘子,邊撥邊看她。
    “講講。”
    “容玉曉出門從不帶婢女。”
    “她去的宴分兩種,一種是純粹的文人聚會,以喝酒為樂,姑娘你參與過幾次。”
    “還有一種沒有書生,純粹是楊舒一係的官員集會,這類宴上鶯歌燕舞,什麽髒的臭的都有。”
    福寧抬眸,“那容玉曉”
    陳真“她是鶯歌燕舞裏的頭。”
    “好歹也是個大家小姐,當著眾人和夫婿的麵,陪著笑跳著舞,身上的衣服還沒我一塊手帕子多,換了誰都得瘋。”
    她一攤手,“不過要是我,就先殺了他們,再瘋。”
    苑福寧有些震驚,塞嘴裏一半橘子。
    當初知道這件事,她就猜到背後必有洞天,沒成想會惡劣到這個地步。
    “這個所謂集會,是在何時何處?”
    陳真“時間嘛一月少說一次。”
    “地點在玉滿樓。”
    福寧一蹙眉,“季家的那個?”
    “是,但不知道現在的東家是誰。”
    陳真吐了吐舌頭,觀察著苑福寧。
    “還有一件事”
    她咳嗽一聲。
    “俞先生去過兩次,每次走都失魂落魄的。”
    苑福寧有些吃驚,吞了沒怎麽嚼的橘子。
    “我師兄?”
    她師兄生的清秀俊俏,美貌之程度連女子都自愧不如,但為人淡薄隨性,最討厭的就是人多喧鬧、歌舞集會。
    陳真摸摸鼻子,“說是趙家二爺帶進去的。”
    “趙衡?”
    陳真點了點頭。
    苑福寧暗暗攥緊拳頭。
    俞長君的死很突然。
    當年他們師兄妹同時中舉,後續的銓選俞長君又是第一名,一時間他成了大紅人,十幾天都不見人影。
    苑福寧上門找過幾次。
    俞長君無父無母,也不富裕,家裏隻有多多一個小孩兒,可憐巴巴的。
    她在村口蹲了半宿,天要亮的時候終於看見了馬車,簾子一掀,俞長君渾身酒氣,衣冠不整,路都走不直了。
    福寧滿肚子的氣沒處撒,想都沒想,衝上去大罵他一頓。
    俞長君卻隻是定定的看著她。
    然後笑了,垂下眸子搖了搖頭。
    “你這個脾氣呦。”
    “回家去,再也不要來。”
    大冬天,俞長君身上就一件單薄的長衫,領口四敞,頭發淩亂的散在身上,眼裏都是恨意和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