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會不會是穿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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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女福寧好福氣!
    寒天凍地的,哪來得及去水井裏打水,情急之下,容毓抱起一捧雪往鍋裏一灑。
    廚房裏登時升起漫天的霧氣。
    嗆得人直咳嗽。
    容毓擦了擦蹭上灶灰的臉,把福寧推進了東屋院裏。
    抱了捆柴火燒好火塘。
    “你在這待會兒,我去處理一下那個灶。”
    福寧“我幫你吧。”
    容毓擺擺手“不用,我自己來就成,你安生待著。”
    他脫了外裳挽起袖子,甚至連褲腿子都拽上來了,這種天氣要是弄髒了再洗實在麻煩。
    福寧站在窗子邊,攥著一把瓜子,看他重新滅了火,又把碩大的鍋摘下來抗進院子裏,打了兩桶水開始刷鍋。
    動作熟練之程度,好像幹了十幾年似的。
    她心裏忽然有些疑問。
    這個小少爺上到商場博弈,下到洗鍋做飯真是什麽都會。
    味覺又那麽靈敏。
    偏生沒有小時候的記憶。
    她突然想起來,娘曾經給她講過穿越的經曆。
    娘說那一瞬間就好像是落進了時間隧道裏,睡了很長的一覺,再醒來,天地就變了。
    但她也忘了很多從前的人和事。
    那容毓,
    會不會和母親一樣是屬於遙遠的未來,
    他也會離開嗎。
    福寧抱著肩膀盯著他出神。
    梁大娘“丫頭!”
    梁大娘站在門外朝她揮手。
    福寧下意識的應了一聲,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她還在屋裏,聲音傳不出去。
    她推開了窗子,“梁大娘,我在這。”
    梁大娘“好孩子,你隨我家去一趟,試試衣裳。”
    容毓擦了擦手,跟了出來,“我陪你一起。”
    福寧點點頭。
    人生地不熟的,還是一起行動安全些。
    梁大娘愣了半晌,笑了,“小年輕就是不一般,這一時半會都離不開,我又不是要拐了你媳婦兒。”
    容毓不好意思了,“是我離不開人,叫我跟著吧。”
    他抬起手想撓撓腦袋,被人一把抓住。
    轉頭看是沒什麽表情的福寧。
    容毓一僵。
    福寧撒開手,給他遞了擦手的抹布,也沒說什麽,隻是挽起了梁大娘的胳膊往外走。
    他一聲不吭的跟在後麵。
    徐莊人口不是很多,前前後後加一起最多三十幾戶,徐營的房子在正中間。
    前門開了做染坊,現在正是熱鬧的時候。
    屋裏兩個漢子在攪動染缸,裏麵兩個大娘正在織布,還有幾個在裁剪,福寧和容毓兩個新麵孔一露,屋裏登時靜了半晌。
    最裏麵站了年輕女子,正在織布車邊教大娘做活計。
    梁大娘朝她一點頭,她忙繞了出來。
    招呼他們“衣裳早就拿出來了,來裏屋換吧。”
    梁大娘和福寧介紹道“這是我兒媳婦,應該比你大,叫她絨子姐姐就好。”
    福寧點點頭。
    容毓剛要抬腳跟上,被梁大娘一把抓住。
    “你這小子,人家換衣裳跟著做什麽,在這安生待會兒。”
    容毓不好意思的搓搓腦袋,“我早上起得太早,有點糊塗了。”
    梁大娘哈哈大笑,“我看你分明是要成親了,心裏得意呢,別忘了形才好。”
    容毓悄悄說,“那衣裳應該能借到吧?”
    梁大娘“放心,我兒子已經去了,叫他連人帶衣裳的給我接回來。”
    兩人說話間,有個大娘從身後繞過來,盯著容毓看了許久。
    他一回頭嚇了一跳。
    應該不會認出來了吧。
    容毓掩飾性笑了笑,“這位大娘,怎麽了?”
    李氏頭發有些花白,始終盯著他,“我瞧著你有點眼熟。”
    李氏抓著梁大娘的手,拍了拍,有幾分感慨,
    “你看這孩子。”
    “像不像俞書生身邊那個小廝?”
    梁大娘被她說得一愣,想了半晌才明白她說的誰。
    梁大娘“你說的是他身邊那個孩子吧?”
    “那哪是什麽小廝,那是俞書生收養的小孩兒,叫多多。”
    梁大娘又轉頭看了看容毓,莫名也覺得有些像。
    容毓心裏警鈴大作。
    故作好奇的問“多多是?”
    梁大娘立馬打消了心裏的疑問,無所謂的擺擺手,
    “就是一個小孩子,沒你長得這麽高,也比你小一點,俞書生出事之後就沒影了,也是個白眼狼。”
    她隨意的指著角落的凳子,“你坐在這等,一會兒你媳婦就回來了。”
    容毓聽話的坐了,但依舊關注著李氏。
    這個老人,差點把他賣了。
    梁大娘攙著老人重新回到織布機前,替她把放大鏡重新掛在眼睛上。
    梁大娘壓低聲音“你莫叫多多,莫叫多多,你看所有這個年紀的人都像多多。”
    “你把他們嚇跑了,我怎麽叫金糧回來呢?”
    李氏滿臉的皺紋都縮成一團,眼睛深深凹了進去。
    “你不曉得,我心裏愧得很。”
    “多多當年跟著俞書生真沒好日子過,他中舉了又怎麽樣?不還是窮得叮當響嗎?”
    她歎氣,“當年那戶人家我是親眼見了的,家境殷實著呢,每天都得宰一隻雞,就是沒有孩子,多多去了不也有好日子嗎?”
    “再說我也是和俞書生說好了的。”
    她不服氣。
    梁大娘立馬反駁,“你啥時候跟他說好了?趁人喝醉了通知一聲叫說好了?”
    “我告訴你,俞書生掉河裏說不定就是你這事鬧得,安生待著得了。”
    李氏哼了一聲,扭過頭。
    梁大娘立馬把她掰正。
    梁大娘壓低聲音“別打這小子的主意,也別打他媳婦主意。”
    “你要出什麽幺蛾子,別怪我往上告你。”
    李氏肩膀一聳,剛要說什麽又被梁大娘按住。
    “上個月你預支的錢還沒還我呢。”
    輕飄飄一句話,壓得李氏不敢動了。
    容毓垂下頭,眉頭下壓強掩飾著憤怒。
    當年竟是這樣的。
    何老爺子要俞長君給個說法之後的第二天,他就被李氏帶走了。
    他想破了腦袋都不明白為什麽。
    李氏隻告訴他說俞長君要成親了,嫌棄他礙事,給他找了個好地方呆著。
    容毓咬著牙一聲不吭。
    那戶人家確實對他還不錯,當天就宰了兩隻豬,隻是飯桌子上,有個老爺子逼著他叫爹。
    容毓沒吱聲。
    老爺子急了,一筷子扔過來打在他頭上。
    容毓想掀桌,但他力氣太小,八仙桌太重實在沒抬動。
    後來被關在柴房裏凍了一整晚。
    天不亮就跑了。
    再回徐莊時,俞長君就沒了。
    這麽多年了,他依舊不願意仔仔細細的想,萬一真是被丟掉的多尷尬啊。
    容毓低頭扣著手指。
    反正都過去了。
    外麵突然有馬蹄子聲,他眯著眼睛從窗戶裏看出去,馬車上下來一對兒夫妻。
    女子和何老爺子有點像。
    梁大娘一拍大腿,急急忙忙迎了出去,“金糧誒!”
    “好丫頭,一走五年人也不回來,連個信都不是送,知不知道我多擔心你。”
    帶著鹿皮小帽的年輕人立馬把何金糧護在身後,擋住了張開雙臂的梁大娘。
    “我娘子懷著孕呢。”
    何金糧長了雙冷淡的眉眼,拍了拍他。
    “這是我幹姐姐,剛才送信的就是她兒子。”
    梁大娘搓搓手,有點尷尬的看著男人,“徐妹夫挺謹慎的,我知道孕婦不能太激動,我有分寸。”
    何金糧從車上取了個包裹,她夫君立馬接過來背在身上。
    “新郎在哪兒?”
    梁大娘順著窗戶縫往裏指了指,容毓正好轉了過去,背對他們。
    何金糧冷冷一掃,“何老爺真是大發善心啊,還能叫外人住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