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她興我興,她亡我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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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女福寧好福氣!
    趙衡心虛的看著地麵,“就去聽聽曲,不幹什麽。”
    這個弟弟人極聰明,隻考一次就中了舉,進了府衙做官後還拉了趙循一把。
    趙循不能責怪他,隻好語氣重了點。
    “楊同知前段時間不在扶州,我就縱容了你借虛名買玲瓏的花魁夜,往後收斂些,他就要回來了。”
    趙衡哼了一聲,“他都老掉牙了,還要霸占了玲瓏不成?”
    “玩的花,吃的雜。”
    他狠狠淬了一口。
    趙循立馬捂住他的嘴,“安生些,爹當年能進布政使司全靠楊家扶持,就算是現在,根基也不穩當,得小心行事。”
    “再說他還是你幹爹呢。”
    趙衡翻了個白眼,“好在他沒大半夜把我叫去,要不然我非”
    話沒說完就被趙循打斷了。
    “你快去春鳳樓吧,別廢話了。”
    趙衡搓搓手,乞求道,“哥,玲瓏要是想買衣裳,我手頭緊也不好看,哥給點嚼用吧。”
    趙循無奈極了,“去賬房支五百兩銀子,就說是我讓的。”
    五百兩!
    趙衡大喜過望,張開雙臂猛地抱住了趙循,哈哈了半天才撒腿就跑。
    趙循“躲著點巡邏兵!”
    趙衡噔噔幾步就沒影了。
    看著他去的方向,趙循慢慢斂住了臉上的笑,神色逐漸冰冷,收回目光叩開了趙節的書房。
    老父親正在燈下看書。
    趙循“爹,跟我一起去刺殺的人回來時少了一個,眼下已經被扣在刑房大牢了。”
    趙節愣在遠處。
    趙循卸了腰上的長劍,噗通跪在地上。
    雙手端著長劍,“兒子沒用,請爹責罰。”
    趙節拄著書案的手用力到泛白,半晌才說話,“你受傷了沒?”
    趙循搖頭。
    趙節舔了舔嘴唇,“你帶走的可是可是楊同知的人啊,不是本領很高強嗎,怎麽就被抓了呢。”
    趙循看著地麵。
    趙節“這該如何交代”
    趙循“兒子以為,事到如今要破釜沉舟了。”
    父子倆的目光在空中猛然相撞,趙循有幾分篤定的陰狠,他的父親卻很慌張。
    趙循“派人進牢房裏,殺了那個人。”
    書房外細雪連綿,月光晃著長子的臉,趙節忽然就覺得喉嚨緊。
    他連連搖頭。
    “不行楊同知對我有知遇之恩,對你弟弟更是,不能叫他寒了心。”
    趙循“爹,楊同知明知道衡兒喜歡玲瓏,想把她納進房裏,還是要一意孤行的叫她去唱曲,甚至叫進房裏隻唱給他聽,這不就是在警告衡兒嗎。”
    “五年前,您可以把流月嫁給容祁,讓她逃過魔掌,那現在的玲瓏要怎麽才能救下?”
    “衡兒的一顆真心都在她身上。”
    他看著父親,突然長劍出鞘,將劍柄朝向父親,自己攥著尖刃。
    擲地有聲的說道,
    “請父親責罰兒子,身上帶傷去請罪,我想楊同知會可憐我幾分。”
    趙節許久沒說話,隻是看著低頭的趙循。
    這個兒子在他最貧困時出生,那時候他隻顧著在楊家埋頭讀書,從沒關注過他,
    後來他升官發財,有了幾進的大宅子,養著三妻四妾,生了趙衡、流月和子訓,
    再回頭一看,
    這個忽視了的長子最像他。
    可如今的趙節已經沒有年輕時的意氣風發和滿腔熱血,他隻想保住奮鬥半生才換來的富貴。
    他拜拜手,聲音蒼老了幾分,
    “兒啊,這件事你要做的漂亮些。”
    “把那個人在牢裏做掉,栽贓給白明珠,後麵的抽身出來,我們家就不管了。”
    趙節的眉眼裏有許多疲憊,“明兒你去苑家走一趟,替你弟弟道個歉。”
    趙循行禮,“是。”
    趙節又道,“聽說那個丫頭還沒成親,今年有二十歲了吧。”
    他眸子一轉,
    “要是能把她娶到我們家,不管嫁給你,還是你弟弟,咱們家就都沒有後顧之憂了。”
    趙循輕笑了兩聲,有些自嘲,“爹,容四爺可是成天追在她的後麵跑,而我已是而立之年了。”
    趙節點了點額頭,“容毓”
    “我是真沒想到他竟然有這番手段,趙流月也是個蠢得,我給她選了那麽好的夫婿,她倒好,白白的把自己過成沒用的棋子。”
    他抬起頭,“他先放下,你琢磨琢磨苑福寧,容毓才幾歲,懂什麽?你應該比他強。”
    趙循垂下眼眸,再次應了。
    山梨子巷——
    小巷最盡頭,朱紅色大門前站著兩人。
    容毓上前叩門。
    來應門的小子打著哈欠,看見是他連忙閉上了嘴巴。
    容毓“林僉事睡了嗎?”
    小子“就等您呢。”
    他左右看了看,連忙把入口讓開,
    “容四爺,陳大夫,快請進。”
    山梨子巷的宅邸都很小,前後二進小院,裝不了太多人,也不用走很遠,基本抬腳就是主廳,廳裏站了一個人。
    黑色窄袖長袍,是家常衣裳,眉眼有些犀利。
    陳少卿一腳邁進來就嚷嚷,“林寅子,你得給我個說法。”
    林寅子“傷的可重?”
    容毓左手還帶著繃帶,指了指陳少卿,“傷在這,大夫也在這,你自己看。”
    林寅子黑著臉,“事發的時候,為何不去城門報案?”
    陳少卿“要是我們繞去城門報案,等再回來,他傷的恐怕就不是胳膊,是脖子了。”
    容毓隨意挑了張椅子坐下,陳少卿就挨在旁邊。
    林寅子看著容毓,“胳膊斷了?”
    陳少卿“傷了筋骨,且得養著。”
    林寅子坐在容毓對麵,“你非要和苑福寧攪在一起幹什麽。”
    “那幫人擺明了是衝著她去的,容玉曉的事情怎麽能拿到台麵說,還把狀子直接遞到三司去了,她不懂,難不成你也不懂。”
    容毓抬手製止了他的話,“你還別說,這群人是朝我來的。”
    林寅子表情一滯。
    容毓“我和苑姑娘是一條船上的人,她興我興,她亡我亡,這輩子就攪在一起了,你也別教育我。”
    他翹起一條二郎腿,
    “今天從你東城門出去了二十個武功高強的殺手,我要是報了案,你這官、你這腦袋還要不要?”
    林寅子被他一噎,“我還得謝謝你不成。”
    容毓頷首,“確實。”
    他又道,“這二十個人有消息嗎?”
    林寅子隨手拿起旁邊桌上的花名冊,自己翻了翻,找到一頁後卷起來遞給容毓。
    “沒找到,但是有個人很有趣。”
    容毓低頭一掃,是趙循。
    林寅子“他坐著馬車去的,約莫午後二時出的成,說是他小弟弟鬧著要吃新鮮的飛龍肉,他去打一隻。”
    陳少卿“飛龍肉是難得,但東西南北四市總能買到上好的,也犯不著他自個去吧。”
    容毓抬頭“檢查馬車了嗎?”
    林寅子“檢查了,隻有兩把弓箭,都是官府裏有登記的,對了,你們遇襲的箭帶回來了沒?”
    陳少卿從後腰解了個袋子,有小手臂那麽大。
    裏麵裝著斷成三節的長箭。
    箭羽沒有任何辨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