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遭報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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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州城外有一座香火極旺的寶林寺,每年正月初三開廟,香客能排出二裏地。
    軟的不行,容毓打算來硬的。
    他頭天吃過晚飯便出發了,生熬一夜,不信搶不到頭香。
    但有這個想法的人...
    不在少數。
    太陽將要落山,寺院門口就三三兩兩的守了幾夥人,容毓反複兜了幾圈,最後翻身上樹,尋了個杈子躺下了。
    剛好能看見不遠處寺院門的動靜兒。
    木冬仰著頭:“爺,再往前動動吧,等下半夜人多起來,這個位置擠不進去的。”
    容毓指了指右側,牆的那邊就是寺廟。
    跳進去不就得了。
    木冬咂舌,不知道該勸什麽。
    說他不虔誠吧,還知道提前一晚上來守著,說他虔誠呢,他要走人家的後院。
    天色越晚人越多,夜間冷,大家都聚在一起聊著天。
    說著說著,竟扯到了苑福寧身上。
    有個高大的漢子說起話來中氣十足,頭上帶了個不合適的鹿皮小帽,看著挺滑稽的。
    季二一擦鼻涕,說道,“你們知道什麽,這個苑福寧可有來頭呢!”
    周圍人湊了一團等他接著講。
    季二:“她身邊的人都是她克死的!”
    圍觀的婦人:“不能夠吧,她可是個舉人嘞!”
    季二哼了一聲,“舉人,她就是用那些人的命換的功名!”
    “你看這從古至今,哪有女的中舉?隻有她一個!再看哪家女子像她似的,未婚夫、親爹、親娘一個接一個的死?”
    樹上的容毓漠然
    睜開眼睛。
    眼眸下垂,蛇似的目光落在季二的後頸上。
    季二周圍的人都被引了過來,他越發的得意,袍子一掀直接坐在樹下。
    “我問你們,季家是怎麽倒的,知不知道?”
    大家搖頭。
    季二嘿嘿一笑,“就是季大少爺被下了蠱啊!”
    “你們仔細想一想,季大少爺是多少身家,為啥就追一個不本分的丫頭跑?”
    “最可怕的是,季家老爺不同意這門親,大少爺耗了一年多才定下,定親宴上,季家就全死了!”
    周圍人嘖嘖聲四起。
    容毓手腕下落,一隻銀針從袖中滑落,撚在手心裏。
    想了想,他又從樹上折了個枝子。
    季二抱著腿,哎喲哎喲的晃著腦袋,“還有內情呢,季大少爺當時沒死透,容家一看就把人接了過去。”
    “那苑福寧一聽,她非要上門探望,結果怎麽著?”
    季二兩手一拍,“少爺死了!”
    容毓手腕一抖。
    季二突然哎呦一聲,手猛地往後腦一扣。是個樹枝子,枝頭還帶著血。
    他身子一晃,噗通倒了。
    容毓重新合上眼睛。
    活該。
    造謠也不看看地界兒,遭報應了吧。
    雞鳴三聲天亮,寺院便要準備開門了,容毓早早的吩咐了木冬去苑家把福寧接過來,這邊門一開他便從牆頭跳下去。
    保證這第一香誰也搶不去。
    可眼瞧從天亮等到卯時過半,福寧連個影子都沒看見。
    容毓撚著三炷香,心裏越發的慌亂。
    烏央烏央的香客將小小的寺
    院擠得幾乎不能轉身,但就是沒有他要找的人。
    木冬:“爺!”
    熟悉的麵孔出現的時候,容毓心裏稍微有些鬆快,但他身後沒人。
    木冬幾乎是一路小跑到他跟前,顧不上喘息,連忙道,“姑娘不見了。”
    容毓心髒空了一瞬間。
    “沒見著她人?”
    木冬搖頭。
    “苑夫人說姑娘在我去之前就已經從家裏出發來寺廟了,按理來說,出城隻有一條路,我應該該能碰上,但並沒有。”
    “我在城門口問了守城官兵,今早沒有苑家的登記,也就是說姑娘沒出城。”
    容毓隻覺得自己的呼吸都凝滯了,他忽然想起白明珠的警告。
    難不成是有人..
    他匆匆忙忙往城裏走。
    福寧的消失若是有人故意為之,那最大的可能就是為了出城一張票引。
    但他大可劫持福寧的馬車借道出城,為什麽要把人扣人?
    早上搶來的三根香隨手插在路邊。
    容毓什麽都顧不得了,大氅沒披,馬鞍也來不及套,鞭子一揚就往城裏趕。
    苑福寧被綁架的消息是小乞丐送到府衙的。
    按察使司指揮使梁肅剛從府衙出來,就被小乞兒迎麵給堵住了。
    他擰著眉接了那字條。
    上麵寫的清楚,要馬車一輛,白銀五百兩,另外還要一張進山海關的路引。
    梁肅略微掃了掃,遞給了身後的人。
    “趙衡死了沒?”
    梁道潤手裏拿著紙條,“還沒有,不過命懸一線了。”
    梁肅:“斷他一根手指帶去給趙循
    。”
    “這個東西擺明了是要跟我魚死網破,他以為挾持住苑福寧就萬事大吉了?哼,本官豈會向他這種嘍囉低頭。”
    他已經有六張多的年紀,鬢角爬上了些許白發,後背微微駝。
    梁肅吩咐兒子,“這件事你來處理。”
    “必要的時候,還是要以府衙的顏麵為重,下手深了淺了,都可以原諒。”
    梁道潤:“是。”
    他又問道,“要不要告知魏巡撫?”
    梁肅背著手,迎風咳嗽了兩聲。
    “魏成簷...”
    “事情了了再告訴他吧,那可是他的好師妹呢。”
    城郊小院——
    苑福寧隻覺得頭疼。
    後腦勺的位置像針紮了似的疼,疼的她想伸手摁一摁,可手腳都被死死綁著。
    眼睛上還蒙了一層黑布。
    她被綁架了。
    苑福寧頓時怒了:“是誰?老子看到你的影子了,報上名來!”
    趙循坐在她對麵的桌上,慢慢擦著匕首。
    苑福寧:“趙循,是你吧。”
    趙循挑挑眉,多聰明的丫頭啊。
    苑福寧的耳朵異常發達,這句話說完,空氣中並沒有任何急促的呼吸聲,說明她猜對了。
    她竟放鬆了下來。
    “這個年過的怎麽樣?”
    趙循:“這個屋子你很熟悉。”
    苑福寧腦袋一歪:“怎麽,是我當初暗算趙衡那間?沒想到你們兄弟感情還挺好的。”
    趙循冷哼著,“你不用想盡辦法的激我,再過一炷香,爺自然送你赴黃泉。”
    苑福寧眼前的黑布被猛地扯下來,趙衡離她不遠
    ,腳一抬就能踩到她身上,驟然放大的臉嚇了她一跳。
    趙循:“你早巴不得我死了吧?”
    苑福寧翻了個白眼,“這還用我盼嗎?”
    趙循強硬的掰過她的下巴,盯著苑福寧的臉,嘖嘖兩聲。
    “從前沒好好看過你,還真是個美人坯子。”
    “怎麽,莫不是你從前和俞長君芳心暗許,才非要替他把那事捅出來?”
    苑福寧腦袋往後,“你用我換了什麽?”
    趙循:“一張過山海關的路引。”
    苑福寧:“你們怎麽一個個都想過山海關。”
    趙循:“跟你有什麽關係?”
    他捂著左腹部連連搖頭,“可惜啊。”
    “你光有聰明,卻不動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