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半截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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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循:“你也不想想,我爹最多就是個五六品的小官,楊舒也不過是個三品同知,上麵還壓著知府呢,怎麽就敢?”
    苑福寧緊緊盯著他。
    趙循感慨:“爛透了都爛透了。”
    他往後一靠,腦袋拄在牆上,疲憊的閉上了眼睛。
    “還有季家...當年廢了我多少心血才擺平,可宋文濂、楊舒,甚至容家,哪一個對我畢恭畢敬了。”
    苑福寧就像被人狠狠勒住了脖子,想說話卻發不出聲。
    趙循:“我忙活這麽多年,落了個什麽下場?府衙要吊死我!哈哈哈哈,多精彩。”
    他忽然伸出一根手指,“你猜我那天在牢門口看見誰了?”
    苑福寧:“誰?”
    趙循:“梁道潤。”
    福寧心裏重重一驚。
    她還沒來得及問出下一句話,院裏忽然就湧進來一群官兵。
    容毓動用了他在地下的關係,追到小院時,正巧遇見容祁和一個不認識的人。
    他眉頭緊緊團著,攥著拳頭,“白明珠呢?”
    容祁立馬攔著,“說話別放肆,這是都指揮使司的梁道潤梁大人。”
    屋裏,趙循想把福寧拎起來。
    但他腹部有傷,完全用不上力氣。
    苑福寧:“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我就配合你。”
    趙循惡狠狠的看著他。
    苑福寧輕描淡寫:“反正我是人質。”
    隔著窗子看,梁道潤是帶著怒氣來的,他身後似乎還有容家兄弟。
    趙循:“成交。”
    苑福寧立馬站起來,順著趙循的力氣往外挪
    動,自己還往他的刀上湊了湊,做出一副害怕的樣子。
    第一眼就看見了容毓,和他手裏的銀針。
    她合上眼眸,暗暗搖了搖頭。
    容毓強忍了這口氣,手腕往裏一扣,收著銀針。
    容祁衝在前頭,勸道,“趙循,你傻了不成?怎麽能劫持百姓呢?這可是會砍頭的大罪!”
    趙循:“我現在束手就擒,就能有活路了?”
    容祁一噎。
    梁道潤朝容祁低聲道,“他到底是你的大舅哥,能聽你的話,你還是多勸勸。”
    話畢,他往後退了兩步。
    容祁手心裏直冒汗。
    他一大早被梁道潤從被窩裏揪出來,知道趙循犯事兒的時候,簡直要嚇死了!
    他咽了咽口水,“趙循,你不想自己,也想想你弟弟,二爺還在獄裏呢。”
    梁道潤朝身旁人使了個眼色,一條黑紅的半截舌頭突然扔在容祁眼前。
    他壓根不知道還有這麽一出。
    登時嚇得尖叫起來。
    身後箭羽破空的聲音幾乎是和尖叫一起傳來的。
    那一瞬間,容毓幾乎是本能的往前撲去,他從沒有過這樣快的速度,竟趕在了容祁之前接住了跌落的苑福寧。
    ‘砰’!
    他兩隻手直直的護著福寧的背,半點不敢離開,後背狠狠的砸在地上。
    苑福寧兩手被結結實實的捆住,但仍掙紮著往趙循的方向看。
    哪還有人。
    他胸口中了好幾箭,倒在地上沒氣兒了。
    再往右看,容祁背後中箭,趴在地上睜著兩隻無神的眼睛,出氣沒有
    進氣多。
    容毓和福寧對視了一眼,彼此心裏都是慌張和難以預料的震驚。
    梁道潤親自把苑福寧扶了起來,甚至想彎下腰給她解開身上的捆綁,不過被容毓輕輕擋了過去。
    滿院兒的血腥氣。
    梁道潤很是愧疚,“一定是嚇到你們了,真是我的錯。”
    身邊幾個小廝還在像模像樣的搶救容祁。
    梁道潤:“容大人如何了?”
    小廝搖搖頭。
    梁道潤滿臉的懊惱。
    梁道潤:“容公子,都是我的不好,守衛看見趙循情緒激動,害怕傷了苑姑娘就放了箭,可沒成想...”
    “這都是我的錯,你千萬不要怪罪守衛。”
    苑福寧麵色並不好,嘴唇發白,她攥著容毓的手微微抖了抖。
    突然腳下一軟,眼前一黑,沒知覺了。
    再睜開眼,是在容毓的小宅。
    她微微咳了兩聲,喉嚨上有隱隱的刺痛,伸手去摸,隻探到了滑溜溜的綢子布。
    容毓端著一壺溫茶進來,見她醒了,眼裏都是驚喜。
    “你別碰脖子。”
    “定是倒下的時候被趙循的匕首傷了,好在不深也不長,陳少卿已經給包好了。”
    他穿的還是那身衣裳,帶著些許奔波的疲憊,剛開茶蓋子,苑福寧就聞出來是洞庭碧螺春。
    容毓:“溫水還是茶?”
    福寧靠在床頭,“水吧。”
    容毓避開她的手,親自遞在她的唇邊。
    “你的手被綁的時間太長了,現在不能勞累。”
    福寧就著他的手微微抿了一口。
    容毓:“早上跟
    你一起出門的天南也沒事兒,現在已經回苑家了,我沒把他留太長時間,叫苑夫人知道了還會惦記。”
    苑福寧點點頭,“別叫她們知道。”
    容毓捋了捋她的頭發,“已經告訴家裏了,你在城外寺廟祈福,想住幾日。”
    苑福寧手指尖泛白,她摸著圓潤的甲麵,思考著趙循對她說的話。
    “容祁呢?”
    容毓微微停頓,“他撿回了一條命,但昏迷不醒。”
    苑福寧摩挲著甲麵。
    半晌才道,“請陳大夫時時刻刻盯緊了他,能活下來最好。”
    門外忽然有吵吵鬧鬧的人聲,簾子一掀,是白明珠那張焦急的臉。
    他急匆匆的撲到床邊,從頭到腳細細看了一遍。
    “我的老天爺啊,趙循怎麽能下這麽狠的手。”
    苑福寧:“是刮傷。誰告訴你的?”
    白明珠的身後,木意提著大包小裹正往裏屋送。
    白明珠:“梁道潤親自來和我說的,正巧,魏成簷也在我刑房大堂裏,他托我給你送幾件上好的補品。”
    他坐在苑福寧的床邊。
    木意打開了幾樣送到苑福寧的眼前。
    容毓挑眉,竟是他們送到趙府的靈芝。
    苑福寧眼底一煩,擺擺手叫他趕快拿下去,別在這裏礙著眼。
    白明珠:“魏成簷暗示了我幾句,你怕是後麵要到府衙來為官了。”
    他觀察著苑福寧的表情,“但我思來想去,覺得你還是遠離了官場比較好,這還沒踏進來就傷了,若是進來了豈不是...”
    苑福
    寧合上眼睛。
    容毓:“白大人沒到現場,沒聞到那股血腥味,也沒看到那截舌頭。”
    他淡然的就像說今晚的飯菜似的。
    “那舌頭還帶著血呢。”
    白明珠很嚴肅,“我知道,是趙衡的。”
    容毓給他遞了一杯溫茶,“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白大人不明白這個道理?”
    白明珠滿肚子的氣,哪有閑心接他那杯破茶,轉頭瞪著苑福寧。
    苑福寧想了半晌才開口道:“你也不是第一次看見人心險惡。”
    她這話一出。
    白明珠就知道了,不必再多勸了,多勸也是費口舌。
    “那你到我刑房來行不行?”
    “我雖然隻是個七品,但一府刑獄事宜都能說得上話,你在我這,我能護著你,也能安心點。”
    他很認真。
    盯著苑福寧,生怕她拒絕。
    苑福寧拍了拍他腦袋,“我搶了你的怎麽辦?”
    白明珠無所謂的一聳肩,“誰幹不是幹,你要是來了,我樂得清閑。”
    苑福寧哈哈大笑,稍微一用力就牽動的脖頸生疼,她用手捂著,咳了好幾聲才緩過來。
    “你可清閑不了。”
    白明珠想了半晌,突然卸了一口長氣兒,就像扔了什麽包袱似的。
    白明珠:“那你快點好起來吧,我等著你來。”
    容毓伸出五根手指,“最多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