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來投案自首的

字數:4930   加入書籤

A+A-


    苑福寧側目看著他。
    門外忽然跳進來個身影,定睛一看是歐陽。
    他停住了腳,但忌憚李成山在,愣是一句話沒說。
    李成山很識相:“大人,照磨房還有幾本卷宗沒理,我去看看。”
    苑福寧:“留下。”
    她背著手,“既是我刑房的人,沒什麽不能聽的。”
    再轉眸看向歐陽,讓他往下說。
    李成山簡直是喜從天降,不敢大笑出聲,就束著手,暗暗掐著手背。
    歐陽:“我們找了幾位常年做活的老前輩看了看磚,磚本身沒有問題,隻是被人起開了又塗了一層膩子。”
    “膩子和牆沒有完全沾死,慢慢的就往下滑,這時候膩子完全幹涸在磚上,就會重幾分。”
    苑福寧背在身後的手轉著扳指,轉頭看李成山,“你剛才說,誰要買了徐家的鋪子?”
    李成山:“容家大掌櫃,叫...”
    容毓:“魏無。”
    李成山:“對!”
    容毓從長廊裏走來,“魏無是容老爺容勒的人,和我無關。”
    苑福寧將卷宗藏進官袍,又朝李成山要了一把瓜子,“走,看看去。”
    人候在刑房的議事廳。
    外院的桌椅收拾整齊的擺在一邊,沒人。
    內院有人說話的動靜。
    第一個說話的人聲音十分沙啞,就像嗓子曾被刮破了似的,不仔細聽根本分辨不出個數,有些蒼老。
    他說:“人我已經帶來了,可不能交給你,還是等苑大人看過了再說。”
    後一個拍桌的是季二。
    “你的人撬我
    的磚,現在還有理了?我不打他一頓,你就覺得我季二好欺負是不是?”
    還有個在中間調和的,估摸是徐掌櫃。
    門一推,苑福寧站在門口。
    “叫本官看什麽?”
    裏麵的四個男人被嚇了一跳,慌慌忙站起來行禮,季二一著急差點沒趴地上。
    還有一個見了容毓,幾乎汗毛都要豎起來了,轉身就想跑。
    容毓:“徐掌櫃,你去哪兒?”
    他冷冷的吐出幾個字,“這是府衙呢。”
    徐掌櫃心下一空,訕笑著,“不走...不走。”
    他的那幾家鋪子啊,他想起來便肉疼!
    苑福寧的視線往裏一掃,眉頭蹙了起來。
    最裏麵有個頭發幾乎全白的老頭子,應該是魏無。
    地上綁著兩個小子,嘴裏塞著抹布。
    魏無:“大人,我是來帶他們投案自首的。”
    他從脖頸到肩膀被嚴實的黑紗蓋著,每一次說話,就像是嗓子從千萬個砂礫中摩擦過,不好分辨字音。
    “這兩個小子看上了徐老板的早點鋪子,不知怎麽,想出來這麽個下作手段。”
    “他們本想砸破屋頂叫隔壁鬧事,趁機買下鋪麵,可沒想到鬧出了人命。”
    “我來送他們投案,請苑大人裁斷。”
    他話音一落,地上兩個小子嗚嗚咽咽的不知在說些什麽。
    苑福寧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
    魏無立馬扯掉一個人口中的抹布。
    那小子躺在地上,幾乎要哭出淚來,“大人,小的真心沒想殺人,求大人放小的一條生路啊
    !”
    苑福寧背著手,“你是怎麽動手的。”
    小子:“就是把磚頭起下來,重新塗上一層膩子...現在天冷,膩子掛不住,磚頭就會往下掉...”
    “我沒想到他的屋頂那樣不結實。”
    苑福寧:“什麽時辰?”
    小子想了想,“正月初八,晌午過後。”
    季二在他身後,用拐杖狠狠的揍了他一下,“要死的東西!你怎麽不去死!爺爺新年第一天開門遇上你這種破爛貨。”
    魏無:“大人,這件事到底是我治下不嚴,所有的後果我都願意承擔,包括為那男主人治病。”
    他補充了一句,“我已經請大夫前去醫治他了。”
    苑福寧背著手端詳這位魏掌櫃,手裏拄著拐杖,行動時左腳不大方便,雖然蒼老,但不難看出他曾經身高八尺容貌清俊。
    她道,“魏掌櫃仁義心腸啊。”
    魏無微微彎腰,“老爺不在府中,一切事宜都由我們四少爺做主,老朽給少爺添了麻煩,不敢再托大。”
    容毓鼻子裏擠出一聲冷哼。
    他平時和魏無的接觸不多,沒什麽別的原因,容勒的人,他都厭煩。
    魏無深深的看了一眼容毓,又轉頭看著徐掌櫃。
    “徐掌櫃,季掌櫃,出了這檔子事,想必你們也不好做生意了,那家鋪麵賣給我吧,價格隨你們開。”
    季二眼珠子滴溜溜的轉,在徐掌櫃的耳朵邊說了什麽。
    徐掌櫃一咬牙,低聲,“你說。”
    季二咳嗽了兩聲,作勢似的清了
    清嗓子,伸出五根手指。
    “八百兩。”
    “鋪麵,雜役,都是你的。”
    苑福寧暗暗挑眉,八百兩,能買他們家的宅子了,這不獅子大開口嗎。
    魏無麵色無常,“四爺覺得如何?”
    容毓:“要買下的是你,和我有什麽關係?”
    魏無:“我想買下來,送給那受傷的男主人,就當是咱們容家賠罪,四爺可同意?”
    他明目張膽的觀察著容毓的表情。
    容毓反看向他,“人都做好事不留名,你這樣嚷出來,功勞是給你,還是給容家?”
    魏無微微一笑,“當然是想為四爺掙個好名聲。”
    容毓:“既然這樣,走你的賬。”
    魏無似乎沒料到他會這樣說,微微愣了半晌,然後笑了。
    他的笑聲很恐怖,一聲和一聲之間接不上,中間還要斷一斷清清嗓子。
    “四爺發了話,我是一定要照做的。”
    魏無轉頭看向徐掌櫃,“八百兩,稍後就會送到府上,今晚戌時之前,請搬離鋪麵。”
    季二吃了一驚。
    徐掌櫃連忙點頭,“您放心,您放心。”
    議事廳裏的事情剛結束,歐陽壓著兩個小子去牢房裏做筆錄候審,小衙役又從前院跑了過來,擦了擦額上的汗。
    這幾日,刑房缺人,他跑來跑去的,腿都溜細了。
    他低聲對苑福寧道,“大人,前任知府宋文濂的府上又來報案了,說是二房狀告大房虐待老太太。”
    魏無走路慢,落在徐掌櫃他們的後麵,出門時正巧聽見了小
    衙役的話。
    他微微側目,“這宋家老太太可是個好人,她年輕守寡,不知吃了多少苦才把兩個兒子養大的。”
    “可惜兩個媳婦兒不對付,矛盾鬧了十幾年了,從前白大人三天兩頭就要跑一趟宋家。”
    苑福寧:“魏掌櫃怎麽知道?”
    魏無頷首,“小民常待的鋪子就在宋知府家對麵,時常能看見。”
    抬頭時,他又看了一眼容毓。
    魏掌櫃:“許久不見,四爺生的越發豐神俊朗,倒是讓老朽挪不開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