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熱心市民魏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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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無連忙彎下腰行禮,“竟是白大人,好久不見。”
    白明珠擺擺手,“不用行禮,我今兒休沐。”
    他咳嗽一聲,“苑福寧,你答應我那事兒...”
    福寧這才從牌匾中抬起頭,朝容毓離去的方向一甩頭,“你跟上啊。”
    白明珠狠狠白了她一個白眼,抬腳要追過去。
    魏無不理解:“是怎麽了?”
    苑福寧:“沒什麽,就是二月二按察使司要在河邊辦禮,他缺銀子。”
    魏無:“缺多少?”
    苑福寧摸了摸下巴,“三五百兩吧。”
    魏無眼睛一亮,“小民願意出這筆錢。”
    白明珠沒跑多遠,正好聽見這句尾音,將信將疑的退回來,看著魏無。
    忽然就想起,這也是容家的掌櫃啊。
    跟容毓談,跟魏無談,不都是一樣的。
    白明珠嘴角一翹,“魏掌櫃,咱們裏麵請。”
    他把苑福寧巴拉到一邊,拱手把魏無往裏讓,魏無倒是不客氣,微微謙讓了兩分就跟上去了。
    苑福寧留在原地,還有一塊大牌匾。
    她依依不舍的摸了好久,最後一咬牙,跟左右的小廝說,“抬回去吧,本官不能收。”
    然後決絕的扭頭。
    那可是秦安的筆跡啊!
    比她爹寫的還好的人也隻有秦安了。
    苑福寧靠在議事廳的門上,幽怨的盯著白明珠和魏無。
    白明珠:“魏掌櫃,我也是沒辦法了。”
    魏無:“白大人莫急,大人一心為民是我們扶州的福氣,既然有難我魏無必定是要幫忙的,您
    放心。”
    白明珠眼睛一亮,“魏掌櫃的意思是?”
    魏無:“一萬份豬頭肉,每份都要在八兩以上,那所用的豬必然不止五百頭。”
    白明珠緊張的手都團在一起。
    魏無:“容家倒是有專門的養豬戶,魏無願意為白大人走一趟。”
    白明珠剛想咧開嘴笑,眼睛忽然落在苑福寧身上,她比了個二。
    他的笑僵在臉上,“這個...魏掌櫃,不怕你笑話,按察使司今年的撥款還沒下來,我手頭隻有區區二百兩銀子。”
    魏無朗聲笑了笑。
    “大人莫怕,既然魏某接了這個事,就是要負責到底的,沒有讓大人掏銀子的道理。”
    白明珠喜從心來:“既然如此,那二百兩銀票我待會兒就送到你的鋪子上。”
    魏無搖搖頭,“大人自己留著吧,按察使司事多繁雜,以後有用得上的地方。”
    苑福寧默默觀察著。
    魏無一笑,莫名有幾分熟悉。
    但到底像誰...她一時間想不起來。
    再說這個人,先是拿八百兩平鋪子事,又拿上千兩給她送牌匾,現在又要主動請纓承接那流水宴。
    太熱心了。
    魏無似乎看出了她心裏的忌憚,朝向她微微一笑,“苑大人似乎有些疑問。”
    苑福寧:“本官隻是在想,按察使司到底是一方主事,不能叫魏掌櫃自己掏這麽大筆的銀子,不如立個字據吧。”
    她朝歐陽一抬下巴,後者立馬捧出紙筆來。
    管他是誰,字跡可是騙不了人的。
    上
    等的小狼毫遞在魏無眼前,他卻沒接,麵色無常的看著苑福寧。
    “大人有所不知,小人從前受過傷,手腕無力,撚不起筆這麽細小的杆子。”
    白明珠忙不迭道,“那我來寫吧,魏掌櫃摁手印就好。”
    魏無看向苑福寧,神色裏有些不知所謂的欣賞。
    “苑大人覺得呢?”
    苑福寧維持著表麵笑意,“白大人都同意了,我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魏無拄著上等楠木拐杖,略彎彎腰,“多謝大人。”
    他摁了個手印。
    那手印苑福寧搭了兩眼看著,指紋清晰,似乎能做個憑證。
    苑福寧往裏走,“既然是在我這摁的,我就大言不慚的為兩位做個見證吧。”
    她挽起袍子,接過白明珠的筆,在下麵寫了兩行簽上大名。
    然後接過白明珠折好的紙,“兩位放心,本官做見證必定是公平公正的。”
    魏無哈哈大笑,笑得苑福寧渾身發冷。
    實在是他的嗓音太恐怖,活像地府裏爬上來的修羅。
    魏無:“苑大人聰明伶俐,能娶到您的人真是三生有幸,十世修為啊。”
    苑福寧眼眸微微肅了些,轉瞬即逝,笑著看魏無。
    “魏掌櫃謬讚了。”
    魏無拄著手杖慢慢站起來,左腿微跛,“怎麽不見我們四爺呢。”
    苑福寧:“刑房繁忙,他走不開身。”
    魏無:“既然如此,那小民就先告辭了。”
    苑福寧:“魏掌櫃走的時候,把匾額一起帶走吧。”
    她沒什麽笑意,背著手,“
    匾額太貴重了,我承受不起,要是有那起子有心人再嚼嚼舌根就更不好了。”
    她束手而立站在堂內,青袍官服襯得她越發白嫩清俊,眉目間都是壓著不容置喙的隨和。
    魏無沒敢拒絕,“是小民欠考慮了。”
    他走後,白明珠才敢樂出聲,捂著肚子哈哈大笑。
    太好了。
    壓心裏好幾天的破事終於得以解決了。
    李成山半隻腳踏在門口,“大人,杜示娘在府衙門口,鬧得正凶呢。”
    苑福寧剛端起的茶碗認命的放下了。
    白明珠頗有幾分幸災樂禍,拍了拍她的肩膀,“苑大人,任重道遠啊。”
    苑福寧:“你從前也是這麽熬過來的?”
    白明珠:“大差不差。”
    兩人幾乎是一路小跑趕到府衙門口的,鳴冤鼓下杜示娘躺在地上哭,容毓站在她身側,很是厭煩。
    好在這會兒還早,府衙外沒什麽人。
    杜示娘:“你們串通一氣,你們要我們死啊!”
    容毓:“八百兩都要你死了,那從前你怎麽活過來的?”
    杜示娘猛地一拍大腿,“八百兩有什麽用?那鋪麵外牆爛了要重新整修,戶房還要重新登基商戶變更,那二層樓幾乎都爛了,我得重新蓋啊!”
    “八百兩...我手裏一分不剩!”
    “你們肯定是故意的,故意害我們!”
    苑福寧暗暗一挑眉,季二可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盤,把個小破樓賣個魏無。
    容毓聲音極冷:“起來。”
    杜示娘一個軲轆站起來,但絲毫
    不怕,指著他的鼻尖。
    “是你報複我。”
    “你嫉妒我兒,你小時候就是背地裏捅刀子的爛貨,現在你也改不了!我當時怎麽就沒能把你掐死,叫你來恩將仇報!”
    苑福寧:“把她壓到問審房去。”
    她背著手,冷冷的看著杜示娘。
    歐陽一個反剪將杜示娘壓在地上,又塞了個團抹布,堵住那張叫罵的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