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狸貓換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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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審室旁邊就是驗屍房。
    杜示娘一路被壓到裏麵,心髒‘鐺鐺’的跳。
    但容毓還在眼前,她不想露怯,仍舊是咬著牙,昂著下巴的盯著他。
    這個慫貨。
    初見麵時還以為他醒悟了,要報答自己的養育之恩才把八百兩和鋪麵送到自己手裏,可等她細細一查,八百兩還不夠她補窟窿的。
    連欠了五年稅銀不說,二樓整一個都是危樓,要推倒了重建才行。
    她這砸手裏了嗎!
    問審室裏怪冷的,她都打起哆嗦了,轉頭看著守門的歐陽。
    “那小子,挪個火盆來。”
    歐陽眼皮都沒抬。
    杜示娘:“說你呢!”
    歐陽頭都沒轉過來,隻是手摸到腰間,匕首抽出來半數。
    刀鋒撞上鐵器,鐺的一聲。
    杜示娘不敢動了。
    歐陽往外一讓,苑福寧手裏拎著一張紙走了進來,拍在她的桌上。
    苑福寧:“咆哮府衙擾亂治安,按照大周律罰銀五兩,簽字。”
    杜示娘扭著頭,就是不簽。
    苑福寧:“歐陽。”
    歐陽立馬進來,匕首往桌麵一放,抓起杜示娘的手在印泥上狠狠一摁,然後扣在罰款單上。
    速度之快,杜示娘都沒反應過來。
    “你敢罰我...”
    “你敢...”
    苑福寧:“咆哮府衙,罰銀五兩,你再喊一聲試試看。”
    杜示娘立馬捂住嘴,狠狠咬住虎口嗚咽著,縮在椅子上哭成了一團,“你們...你們沆瀣一氣啊..”
    苑福寧手一攤,又取了一張紙。
    “八百兩,
    外加一間鋪麵,這是你自己答應的,字也是你簽的,我們的書吏可是在現場做的見證。”
    “現在反悔不得了。”
    那張紙洋洋灑灑寫了半頁,是魏無擬的兩方協議和解書。
    杜示娘昨天晚上簽的字。
    她:“我怎麽知道那店麵有問題?”
    苑福寧:“鋪麵是你自己驗過的,協議書是你自己主動要簽的字。”
    杜示娘咬著牙。
    她聲音很低,“你們的書吏在那,我怎麽敢不簽啊。”
    苑福寧轉頭看著歐陽,歐陽立馬搖頭。
    容毓:“昨天你可不是這個態度。”
    他突然出現在門口。
    背著手,“是誰要連夜把銀子送到錢莊,多一分都不肯花在孫掌櫃的身上?”
    杜示娘看著他,怔了半晌。
    “所以還是你在背後搗的鬼。”
    “你嫉妒我兒吧?”
    苑福寧靜靜看著兩人。
    容毓笑了,“我有什麽好嫉妒的?”
    杜示娘:“別忘了你前七年是怎麽活下來的,要不是我,你早在生下來的時候就餓死了,還會站在這嗎。”
    “我兒和你一般大,你妒忌他得我的寵愛,所以你殺了他!”
    她猛地往前一撲,幾乎在那瞬間眼睛就漲滿了血絲。
    容毓不慌不忙的站在福寧身後。
    眼底一片無辜,他輕輕得道,“杜娘子,我可是良民啊。”
    杜示娘轉而看向苑福寧:“苑大人,你得擦亮眼睛,你背後站的這可是一匹狼!”
    “這個小子...”
    她指著容毓,飽經風霜的手顫抖著。
    “他七
    歲高熱不退昏迷不醒,容家以為他沒救了,就派我把他扔到了亂葬崗,誰知道他是個活的!”
    “後來,他回了容家,我高興啊,我奶大的孩子沒死!”
    她擦了把眼淚,“ 可是他...”
    “他卻把我逐出了容家。”
    “我兒..我唯一的兒子啊!大冬天的卻被流氓乞丐打斷了腿!硬哭了兩天才斷了氣!”
    杜示娘眼底通紅,渾身顫抖,幾乎想撲上來吃了容毓。
    “你敢說,不是你幹的?”
    容毓淡然的看著她,她越痛苦,他心裏竟然越暢快。
    就光憑睜開眼的那一頓打。
    她兒子死的就不虧。
    原來的容毓必定受過比這還苦百倍的虐待,他不過是回報了百分之一而已。
    容毓:“當然不是我。”
    苑福寧:“你當時報官了?”
    杜示娘擦了擦淚,“沒有,我連活都活不下來了,哪還有閑錢報官。”
    李成山低聲解釋,“五年前那會兒,報官出官差要交兩枚銅錢,白大人上任後給取消了。”
    杜示娘靠在椅子上,仰著頭,眼淚橫流。
    “他爹就沒活過二十歲,我兒也沒活過二十歲,天對我家報應怎麽都在我一人的身上啊。”
    苑福寧:“什麽意思?”
    杜示娘哼了一聲,沒搭話。
    容毓:“她是不鹹山人士,就是容家老太太的杜家。”
    苑福寧大吃一驚。
    容毓看著她,冷漠的像在匯報死人的生平。
    杜示娘:“按理來說,你們該叫我一聲娘家姑娘才行,可我命
    就是這麽不好,被我娘當個粗使丫頭賣了。”
    她目光逐漸散長。
    “我一直跟在老太太身邊,原來覺得,當個大丫鬟也挺好的,雖說是個奴籍,可榮華富貴一輩子都有了。”
    “誰讓你出生了的。”
    她慢慢盯住容毓。
    “你生辰不好,府裏不敢要,都怪我多了一句嘴,說是把你交給別人養,嗬...”
    “打那之後我就帶著你搬到容家最邊角的宅院裏,吃的是府裏喂豬的白菜幫子,喝得是井裏打出來的冰涼的水。”
    “都是因為你啊,所以我打你也活該!總該叫我出出氣!”
    杜示娘咽了口口水。
    “後來,我想學嫂子那一招,狸貓換太子。”
    苑福寧蹙眉,“用誰換誰?”
    杜示娘的手指在空中畫著圈,然後輕輕落在容毓身上,“他啊。”
    容毓的嘴角都滯住了。
    杜示娘:“他要真是我兒...這麽對我,就該天打雷劈。”
    苑福寧:“你換了嗎?”
    杜示娘手指往下一落,摁著自己的肘關節,她幹了這麽多年的活,實在是痛得很。
    “我膽子小,不像我嫂子,臨了還是不舍得換。”
    “要是個八字好的少爺,我就是豁出自己的命也得換了。”
    容毓暗暗出了一口氣,手指慢慢捂住胸口,摁著衣裳下的玉璜。
    苑福寧忽然想起杜家曾經養過的容玉曉。
    “你嫂子換了誰?”
    杜示娘嘴角一挑,笑了三分,“你細看看我的臉,不眼熟嗎?”
    苑福寧這才仔細的
    端詳起她的長相。
    杜示娘生的小家碧玉的,雖說現在滿臉皺紋但還能看出來曾經的底子極好,那雙杏仁似的眼睛有幾分像...容玉曉。
    苑福寧倒吸一口冷氣。
    杜示娘:“沒想到吧。”
    苑福寧:“真正的容玉曉在哪兒?”
    杜示娘撓了撓腦袋,“就是現在的杜雪兒咯。”
    “你們容家人就是占了個命好,其他的什麽都不行,我們老太太也是癡傻,放著娘家人不管,管外姓的。”
    容毓:“虐待兒童,拐賣人口,按照律法算,你這顆腦袋是保不住了。”
    杜示娘立馬直起腰,“你什麽意思?”
    容毓指了指李成山奮筆疾書記下來的筆錄。
    杜示娘的臉登時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