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上門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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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反握住容毓的手,他的手掌寬大溫暖,虎口還有許多老繭。
可惜,宋舒合沒能明白這個道理。
苑福寧的情緒依舊低落,容毓想了想,才道,“宋舒合在家裏,沒什麽賺錢的來路,但她夫君的話本子還算寫的不錯。”
“我可以把他請到我們的酒樓裏去。”
“每晚不必多,隻講上一個時辰生動有趣的,賞錢能得小一兩。”
苑福寧攬上了他的胳膊,練武之人的手臂總是格外緊致的,隔著厚重的衣物,她仍舊能感覺出肌肉在她手下。
“機會給她,至於想不想就看他自己吧。”
她將頭靠在容毓的肩膀上,“明日選了人,咱們下午就走吧。”
容毓以前總覺得自己長得過高了,像個傻大個似的,站在人群裏生高出半頭。
現在卻覺得身量正好。
他的腰背緊緊繃著,盡量把走路的幅度控製在最小,免得肩胛骨硌疼了福寧。
容毓身上有些說不出的清香。
像林中春的味道。
苑福寧攬著他的胳膊,幾乎將全身的力氣都靠在他身上,任憑那香氣將自己圍繞著。
這一刻,什麽都不想思考了。
容毓:“從廣寧府回來,我就上門提親。”
福寧抬頭望向他。
容毓緊緊攥著她的手。
“不。”
他轉頭看向福寧,兩人的距離那樣近,他再往前一分,就能吻到她的額頭了。
“明日我就上門提親。”
他十分篤定。
苑福寧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容毓:“我要個名
分,光明正大的站在你身邊。”
夜裏總是有風的,但今夜風不是很大,吹拂著容毓的發絲,劃過苑福寧的臉,細癢癢的。
鬼使神差了一般,她踮起腳,摁住容毓的後頸,在他額頭落下輕輕一吻,蜻蜓點水。
“那就是你了吧。”
她想這樣做已經很久了。
從前與季思問相處,他二人打打鬧鬧嘻嘻哈哈,就連並肩而行都不曾有過。
等人真的死了,她才後知後覺心是那般痛。
容毓深深的看著她,雙唇那柔軟的觸感似乎還停在額頭,他的視線仔仔細細的描繪著苑福寧的五官。
這張臉他從第一眼看見就不曾忘記。
終於,能與她相守了。
隻是要名正言順了再吻她才好。
小巷的盡頭,立著一個人,攥著拳頭,咬著牙,整張臉都沒在黑暗中。
次日一早,都指揮使司還沒幾個人呢,容毓就趕了過去。
梁道潤似乎一夜沒睡,眼睛熬得微紅,掛著黑眼圈,神色冷漠的叫了幾個人在院裏排好隊。
打眼一掃。
容毓一個都看不過眼。
高的像個竹竿,矮的像個倭瓜,手上沒勁兒,腳下沒根兒,一群棒槌。
他背著手走了三圈,一個沒選中。
木冬低聲勸道,“爺,高低挑兩個,指揮使的麵子得給。”
梁道潤:“容書吏選不出來,那我幫你吧。”
他從搖椅上站起來,懶洋洋的放下茶壺,指著自己身邊的一個小子,“你看他怎麽樣?”
打眼一掃,那是個會功夫的
。
長得也不錯。
容毓微微一笑,“他能站在梁大人身邊,必定是親近人,沒有奪人所愛的道理,我就選了他吧。”
他隨手往後一指,點了離自己最近最肥碩的那個。
梁道潤眉頭一緊,偏選個最不知事兒的。
“他才來了沒多久,不懂規矩,衝撞了苑大人可不好,本官做主一回,叫欒亭跟著,他是廣寧府人,到那也有個照應。”
“容書吏有意見?”
他語氣微微下壓,頗有威脅的意味。
容毓反而一挑眉,抿出笑意,“我若不帶他,大人不會要抗命跟著去了吧?”
梁道潤握在身後的手緊緊一捏。
容毓見好就收,“那便依大人所言,請欒亭書吏和這位書吏一同,隨刑房走一趟廣寧府,一應吃住都有刑房負責,還請大人寫個調令。”
梁道潤:“要調令做什麽?”
容毓:“借人當然要調令,要不然欒亭兄弟這一個月的月俸怎麽算呢?”
他眼神下落,掃過梁道潤的手,“大人身上有傷,也不必寫太多字,幾句話就行。”
宋辛吾能把福寧的字認成梁道潤,其中必有什麽貓膩。
最好是這小子暗戀福寧,偷偷臨摹,別叫他查出什麽鬼東西來。
滿院子站的人都是都指揮使司的,梁道潤為了給人添堵,還轉門從犄角旮旯裏巴拉出一群高矮不同的貨色來。
若是叫這群人看了笑話...
欒亭立馬道,“容書吏,為刑房幫忙在下義不容辭,月俸一事有沒
有都無所謂了,我們還是快快出發吧。”
“我二人這就隨你走。”
說著,他把人往外推。
容毓借著他身上的力轉過身往外走,給木冬遞了個眼色。
天黑之後,叫幾個人去梁家查一查他的筆跡。
都指揮使司外是一圈馬廄,按照溫成均的規矩,已經給選好了五匹上等軍馬,正等著他們。
容毓拍了拍欒亭的肩膀,“欒亭兄弟,你可娶妻了?”
欒亭一滯。
容毓了然,“苑大人算好了時辰,下午出發徹夜不停,天亮能到下一個縣城修整,不如你先去休息,午後咱們在東門集合。”
他的手順其肩膀往下一落,二兩銀錠子落在欒亭手裏。
“你不要月俸,我們可是要給的,不必告訴梁大人,自己打酒喝罷。”
再看向另一個,“兄弟叫什麽?”
那矮弱的似乎不是很敢和他對視,袖子小了一截,遮不住腕子上的淤青。
“小人任旋。”
又二兩落在他的手裏,容毓拍了拍他的肩膀,“買兩件好衣裳,若是錢不夠了,盡管找我來。”
話畢,他頭也不回走了。
身後的任旋終於抬起頭看來,久久的看向他的背影,死死攥著銀兩。
容毓興致勃勃的問木冬,“一應物件兒準備好了?”
木冬:“放心吧,請的媒婆是季府林大娘,帶的物件都是扶州能尋到最頂尖的,光紅寶石頭麵就備了五套呢。”
容毓:“寶玉閣的?”
木冬點頭。
容毓嫌惡,“地界不錯,掌櫃
卻不好,琢磨琢磨把它買下來。”
福寧喜歡那地方的玉飾,他記著呢。
容毓馬不停蹄的回家。
衣裳是綾羅店才做好的,最上等的錦緞材質,暗紅繡雲紋,長袍緊袖,裁剪得當,腰帶是金線鎖邊繡麒麟的,偏左的位置墜著他的玉璜。
林大娘給他選了好幾套頭簪,擺在桌前,一時間他不知道該選什麽了。
林大娘立在他身後,等著整理頭發。
透過鏡子,這容家的小少爺和自家大爺竟有幾分相似,一時間,她恍惚了。
容毓彎腰在他的櫃子裏找了半天,最後抽出一直手掌大的小木盒,裏麵是一隻手作木簪。
工藝很粗糙。
容毓:“帶這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