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了解得差不多了，梁再冰和他們商量著接下來的計劃。
    “下次應該是明晚了，我們趁今天去那個醫院看看。”
    十一點點頭沒說話。
    “時間不太多了，沒去過的就剩下骨科、腫瘤科、臨終關懷科，恐怕到了臨終關懷科，就無法挽回了。”梁再冰皺著眉頭有些憂心忡忡。
    “那我們趕緊走吧，”陳安伸手攔住一輛出租車，“上車。”
    車快開到醫院門口了，梁再冰突然想起什麽，衝司機師傅要了三個口罩然後招呼他們戴上。
    十一人小臉也小，口罩有些大，把係繩在耳朵上繞了一圈才算妥帖。
    陳安看起來不太喜歡戴口罩，咕噥了兩句，“沒必要吧？那玩意又不是衝我們來的。”
    “叫你戴個口罩是能掉塊肉咋的？哪來那麽多話。”梁再冰透過後視鏡白了他一眼。
    陳安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還是戴上了。
    有點怪啊他，以前不都是無可無不可的隨便態度，這次居然這麽在意口罩？
    不過現在有別的事情要忙，回去再問問他。
    梁再冰沒急著去科室找醫生問，這個點都在看病人呢，誰有空跟他扯閑篇啊？而且醫生的消息未必就有掃地阿姨那麽靈通。
    角落裏正好有個阿姨剛打掃完衛生拄著拖把休息，梁再冰十分自來熟地上前攀談。
    大姨逐漸在梁再冰一聲聲“姐姐”中迷失了，一拍胸脯跟他保證，“這醫院就沒我不知道的事，盡管問。”
    “這樣，我們是那個王謙王醫師的朋友，最近突然聯係不上他了，就想著來醫院看看咋回事。”
    “王醫師那個事可邪性了，”阿姨左右瞥了一眼，湊到他旁邊神秘兮兮地說道，“好好一個小夥子，突然就不來了，結果沒一個月來醫院看，全身是病啊。”
    梁再冰臉上適時露出一些朋友應有的擔憂，“啊怎麽會這樣？”
    阿姨歎了口氣，“也不知道是招了什麽髒東西還是得什麽髒病了……”說到後麵大概也覺得有亂嚼舌根之嫌，冒犯到別人了，便閉口不再言語，借工作之由走開了。
    聽到這些梁再冰倒是琢磨起其他東西來，“你說，艾滋會不會也是‘蟲’引起的？”
    陳安也沒具體研究過，隻說的自己的推測，“或許吧，可能微量的‘蟲’在體液或者黏膜接觸的時候進入人體，把原住民給感染了。”
    艾滋跟王謙這個事其實挺像，指不定這倆禍害還是親戚嘞，免疫力低下，易染病，最後就是死亡。
    據王謙自己說的，剛開始他懷疑是醫院的問題，跟避瘟神一樣不肯靠近醫院，後來有些病小診所實在治不了，加上隱隱猜到主動去醫院或許不會得病，就鼓起勇氣去了。
    結果就如他們回來聽到的，情況並沒有因為他去看病進一步惡化，接觸過的醫生病人也沒有聽說有異常情況，大概率是不傳染的。
    這麽說起來還是艾滋更惡劣，會害到別人，應該是屬於“極惡”了。
    見聊的方向有些偏了，十一把我們拉了回來，“說正事。”
    “哦哦，”梁再冰把艾滋的事先撂一邊，轉回原來的話題，“王謙體內那個‘蟲’，把他帶到醫院，然後借科室的病菌或者其他什麽東西感染他。主動去醫院卻不會被感染，我的理解是……”
    十一接過話頭，“或許它需要積蓄力量或者滿足什麽條件才能發動能力，這個間隔大概是五天，但是說不定……”
    十一話還沒說完，電話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梁再冰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是王謙。”
    “喂你們現在在哪，我感覺……”對麵隱約傳來牙齒打顫的聲音，“我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你們能先回來嗎……我有點……害怕……”
    “沒事，你就是這段時間精神太緊繃了，有點疑心病而已，”梁再冰沒太當回事，“我們這邊還沒查完，等這邊完事了我們馬上回去。”
    旁邊的十一突然接上了剛才沒說完的話，“說不定它變得越來越強，時間間隔會縮短。”
    梁再冰心頭一震，“艸，我們這就回來。”
    幾個人拍馬趕回去，一打開門就看到王謙正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極其反常的恐慌不安。
    “到底怎麽回事？”
    “我也不知道……就是有種強烈的預感，很危險！”
    王謙看到他們過來心裏繃緊的弦一下斷了，眼淚鼻涕一齊流下來，抱著梁再冰嚎啕大哭，“大師你一定要救我啊！”
    梁再冰僵著手不止如何是好，畢竟他本業是來捉蟲的，陪哭這種服務不太熟練。
    這下難辦了。
    他們連敵人的影子都沒有，唯一的線索還是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預感，雇主還崩潰了。
    他們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王謙硬生生哭了兩個小時，好像要把這段時間的委屈和害怕的全部哭出來一樣。
    雖然哭得斷斷續續，哭一陣歇一陣，但梁再冰還是忍不住在心裏說了聲佩服，畢竟哭也算個體力活，反正他是哭不了這麽久。
    哭完王謙就陷入一種麻木脫力的狀態，就盯著牆發呆，也不說話，根本無法溝通。
    事情發展到這就卡住了，我們也沒法兒，各忙各的去了，打盹的打盹，吃宵夜的吃宵夜。
    臨近午夜，王謙突然尖叫一聲，把困得不住點頭的十一給嚇清醒了。
    “它來了它來了……”王謙說不出有用的話，隻是一個勁地重複這三個字。
    “你冷靜點。”梁再冰搖晃著他的肩膀，試圖讓他清醒過來。
    沒用。
    回應他的是王謙另一聲尖叫。
    下一瞬，聲音的主人突然消失了，甚至那一聲尖叫都還沒結束，就這樣戛然而止，隻有空氣中充塞著極度的恐慌和不安。
    “完了。”梁再冰一看這情況就知道壞事了，拔腿就往門外衝，陳安十一還有蛾子也非常默契的跟著衝出去了。
    在不斷的催促下，司機師傅壓著限速幾乎是飛到了醫院。
    “先去骨科。”
    眾人也是心知肚明，不過是先想著最好的結果罷了。
    比起腫瘤科和臨終關懷科，骨科已經很溫柔了，最多也就是傷筋動骨。
    還沒走進骨科科室，隔著老遠就聽到了熟悉的哭嚎聲。
    梁再冰加快了幾分腳步，沒幾秒就衝到科室裏麵。
    果然，王謙正躺在地板上捂著詭異扭曲著的胳膊崩潰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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