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發少女跟在程澈身邊，手掌抓著程澈的袖口，臉上表情平靜，卻變得越來越迷茫。
    半晌，星停下腳步，難以置信，“我以為我們要進局子，沒想到我們要來酒吧。”
    昏暗的光線，還有撲麵而來帶著甜膩味道的酒氣。
    “沒有犯罪，進什麽局子？”
    加拉赫輕飄飄說了一句，熟練地繞到吧台後麵擺弄著調酒的工具，“喝什麽？”
    聞言，星微微一愣。
    她的眼神之中滿是困惑，“啊？沒有犯罪？沒有犯罪為什麽要攔下來？程澈你為什麽要自首？！”
    “純飲，金酒或者威士忌。”程澈看著加拉赫熟練的動作，拍拍星，“她需要一杯無酒精的飲料，口感不要很厚重，甜味適度。”
    星瞬間轉頭，“我？無酒精？”
    “你還是未成年呢，乖。”程澈看了看手上的手套，揉揉星的腦袋後找到一個座位，等待著加拉赫上酒。
    星跟上程澈的腳步，坐在程澈身邊迷茫道“所以為什麽要自首？”
    “聊天唄。”程澈低頭看了看手機上麵收到的信息，思索著夢境和記憶之中亂七八糟的隱藏線索，“我之前不是說過嗎，有時候沒有意義的話題可以多一點，至少無意義的答案能給我一點信息。”
    哪怕隻是閑聊，又或者坐著發呆，也總能收獲一點什麽東西的。
    星微微一怔，歪頭看著程澈，“哦，那看起來加拉赫也很想和你聊天的樣子。”
    程澈抬眸看著站在吧台後忙碌的男人，思索片刻後點頭，“應該吧，不過不想聊也沒關係，這怎麽會有人不願意和我交朋友呢？”
    星……
    真自信啊。
    星一言難盡的看著程澈，“你是因為被比下去了不服氣所以打算近距離觀察對吧？”
    找什麽聊天的借口！
    “對！就是不服氣！怎麽了？！”程澈惡狠狠的看了星一眼，將手伸進兜裏去摸糖，“話這麽多遲早變結——”
    星！！！
    星快速伸出手捂住程澈的嘴巴，一雙金色眼眸之中滿是驚恐，“我才不要變結巴！”
    “在說什麽？酒吧中打鬧可是會被趕出去的。”
    男人端著幾杯飲品放在桌上，整個人懶散的靠在沙發之中，抬起下巴看著坐在一旁的兩個無名客。
    半晌，加拉赫收回目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另一隻手習慣性的摸到了兜裏，捏著一個打火機晃來晃去。
    星……
    程澈……
    兩個人沉默著看著加拉赫，半晌後星摸了摸後腦勺，“我覺得這種場麵不需要我這個未成年人充當發言人。”
    話音落地，很長時間都沒有人說話。
    星狐疑的轉頭，看到程澈在背包之中摸了又摸，摸出來一個藍盒子。
    程澈拆開外麵的塑封，抽出一支細細的煙遞給加拉赫，“喏，我家鄉的，我哥哥超愛，分你。”
    加拉赫……
    加拉赫抬眸，對上一雙淺琥珀色的好看眼睛。
    他沉默片刻，伸出手接過，咬在唇齒間，低頭晃動打火機。
    “成年了就可以。”程澈應了一聲，沉重歎氣，“但我不行，我就算成年了也不能，會被揍。”
    “我十三歲。”加拉赫輕飄飄說了一句，打火機搓出的火花還沒有靠近就被搶走。
    程澈麵無表情的將香煙肉碎丟進垃圾桶之中，又把加拉赫麵前的酒杯挪走，“行。”
    能接受！
    玩笑也好事實也罷，十三歲的老男人他能接受的！
    加拉赫張著嘴抬著手，帶著些許懶散疲憊的臉上出現了名為茫然的情緒。
    星默默轉頭看著程澈，“你為什麽總是在這種小事上很堅持？”
    “習慣了。”程澈捧著自己的酒杯，臉上表情平靜至極，“法律是我最後的底線。”
    星……
    星迷茫的看著程澈，“你滿十八才兩年，我不信你兩年時間能喝酒這麽熟練。”
    “哦，不酗酒就可以，我有時候失眠會偷偷喝一點。”程澈看著加拉赫臉上的表情，疑惑道“治安官先生，你生氣了嗎？”
    治安官·加拉赫……
    他倒是想。
    加拉赫微不可察的歎了口氣，抬手將自己的酒杯放在麵前，平靜道“想聊些什麽？”
    他可不信突然湊上來自首就是為了發呆。
    “沒有想聊的，交個朋友。”程澈麵無表情的看著麵前的男人，目光掃過對方帶著疲憊的臉頰，思索片刻後拿出自己的糖果盒分出兩顆，“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程澈，確確實實是偷渡的。”
    加拉赫……
    加拉赫抬眸用一種沒有情緒的目光注視著程澈，沉默片刻後微不可察的歎了口氣，“然後呢？”
    程澈似乎有點失語，迷惑道“我自首，那接下來的事情難道不是你安排嗎？審問收監尋找證據定罪……這難道不是你的工作嗎？”
    啊？
    這年頭還讓犯人自己去查案子的啊？
    “哦。”加拉赫應了一聲，低頭喝酒，根本不想理會。
    場麵一時陷入安靜之中，星默默轉頭和程澈對視，眼底寫滿了困惑。
    程澈一臉平靜，拍拍星的手表示安慰，然後抱著酒杯挪動到了加拉赫身旁。
    加拉赫微微抬眸，眉峰挑起一點點弧度表示疑惑，“有事？”
    “采訪一下。”
    程澈平靜開口，一臉認真的看著加拉赫，“您的年紀真的十三歲嗎？”
    “請問您日常會健身嗎？”
    “您每天的食譜能發我一份嗎？”
    “您是怎麽保持身材的？”
    “您願意將經驗分享給我嗎？”
    “又或者……您接收的豐饒的賜福？還是說隻是天賦異稟？”
    “您能對我的身材和健身計劃提出建議嗎？”
    一連串問題飛速從程澈嘴巴之中吐出，星和加拉赫的表情瞬間變得同步起來。
    眼神迷茫，眼睛沒有聚焦，微微張開嘴愣愣的看著程澈，一副靈魂出竅思考對方到底問了什麽的模樣。
    半晌，加拉赫終於回過神來，抬手摸了摸胸口，一言難盡，“你……你真是頭一個問我這種問題的人。”
    這年頭，治安官仿佛都會受到騷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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