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不好看。”
    “這個呢？鬆石綠很配他的頭發。”
    “不好看，要再花哨一點。”
    “你打扮孔雀呢！”
    “你不懂，他就適合花花綠綠的衣服。”
    種種聲音之中，砂金被服務員帶著換了一身又一身的衣服，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隻剩下無語。
    他穿著一件襯衫麵無表情的看著不遠處坐在沙發上的姐弟倆，深吸一口氣，“我覺得可以了，我換不動了。”
    聞言，程澈側頭看向身旁的姐姐，“姐，還有我的衣服哦。”
    程潭大手一揮，“剛剛說的記下了嗎？記下了就去量尺寸，送家裏就行。”
    服務員點點頭，然後快速離開，臨走前還將兩份小點心放在了茶幾上麵。
    程澈側頭看看砂金，迷茫道“好像沒有那種能露胸的衣服……”
    “露胸幹什麽？小孩子就穿點兒小孩子該穿的衣服。”程潭皺眉，手掌攏著砂金的腦袋揉了揉，最後眯起眼睛看看發梢，“行，等會兒去護理一下頭發，然後就可以結束今天的行程了。”
    砂金挪到沙發上坐下，迷茫道“護理頭發？”
    “對，這地方就是先敬羅衣後敬人，衣服可以隨意一點，但是鞋子得舒服，頭發也得整理好。”程澈湊過去看了看砂金的發梢，肯定點頭，“營養不良。”
    砂金……
    砂金歪著頭看著程澈，“然後呢？”
    “沒有然後了，隔段時間量一次尺寸，貼身穿的睡衣內衣打底衫都是按照這個規格來的，至於外麵穿的……就得自己逛著買了。”程澈指了指一旁看起來就不太先進的手機，“網購有，但是現在還在發展階段。”
    砂金若有所思的點頭，剛想說些什麽就看到旁邊的女孩眼中一亮。
    程潭靠著沙發端著茶杯，若有所思的沉默片刻，然後拿起手機，“提醒我了，我這就去搞一下網購賺點錢。”
    程澈……
    砂金……
    迷茫。
    還是迷茫。
    砂金愣愣的看著一個還沒有成年的小姑娘拿起手機飛速劃出項目組，對著手機叭叭叭叭分配任務，半晌後才揉了揉臉。
    這一家子……
    這一家子如果成為星際和平公司的職員一定能混的比他砂金好。
    半晌，程潭放下手機，抬眸看了看砂金後詢問般看向程澈，“奶奶問準備什麽材質的護身符，感覺他好像更喜歡帶綠色的東西，但和阿洺還不太一樣。”
    “砂金石……”程澈恍惚一瞬，想了想蘇洺喜歡的帝王綠又看了砂金一眼，“砂金石在我老家有點便宜，給你找點兒別的玉做護身符行嗎？”
    砂金愣了愣，“好。”
    都得準備好嗎？
    那會不會按著他留小辮子！
    他才不要，程澈的小辮子都長的不得了！
    “找塊晴水綠的石頭吧。”程澈的目光掃過砂金，又理直氣壯的提要求，“還要一串綠鬆石的手串，他喜歡，對了，再把我的藍寶嵌個項鏈給他。”
    程潭……
    真大方啊。
    她前段時間給自己準備成人禮想要程澈的一顆珍珠，都付出了金錢的代價。
    程澈看了看銀行發來的短信，抬眸看著親姐姐，“我沒錢啦，你能幫我買石頭嗎？”
    還有，但是不能放過薅羊毛的機會，要努力充實自己的小金庫。
    “不信。”程潭搖搖頭，一臉平靜，“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從小到大收的壓歲錢紅包除了買琴就沒有花過！”
    程澈皺眉看著親姐，沉默一瞬後撲過去，將腦袋拱在程潭懷中，“求你了姐姐，孩子好窮。”
    砂金瞬間轉頭，生無可戀。
    沒眼看。
    ……
    半小時之後，程澈心滿意足的得到了兩份零花錢，他將一份遞給砂金，坐上車後舒心至極，“開心了，你瞅瞅我到列車上過得都是什麽日子！咱好好一個小少爺，活生生窮的去撿垃圾！”
    砂金一言難盡，“你也沒有多窮吧？”
    光是一個艾絲妲為了吃飯的轉賬就令人咋舌，更別提還有羅浮發的兼職工資和偶爾討飯討來的錢，再加上一份偶爾搶劫……
    程澈窮嗎？
    “窮的。”程澈肯定點頭，仔細盤算，“我在家衣食住行都不用花錢，最大的開銷就是和朋友出門玩，或者晚上睡前逛購物軟件看到了好看的衣服或者要買什麽遊戲機漫畫書，結果到了列車之後，我不僅得自己吃，我還得給別人管飯。”
    砂金眼皮跳了跳，“說得好像垃圾桶撿垃圾需要付錢一樣……”
    一本萬利的生意，他砂金也想做！
    “錢都花哪兒了？”砂金靠在座椅之中，微微側頭看向窗外的場景。
    比故鄉先進，但見過銀河璀璨之後確實覺得還有些距離。
    “養星星，養仙舟。”程澈麵無表情，輕聲道“我就是……不太喜歡看到我的小夥伴愁眉苦臉的，我總覺得朋友們的第一選擇是我，那我就需要解決一點麻煩，對吧？”
    砂金側頭看看這程澈，疑惑道“那你收獲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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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認同感，被需要，被重視。”程澈看了一眼車輛中的隔音擋板，低聲道“雖然我在家裏很受重視，但是……不是那種看著繼承人的重視感，我還是蠻介意這個事情的。”
    說到這裏，程澈頓了頓，“其實讓我選我也不會繼承家業也不會管理公司，但是吧……這種事情在你出生之前就已經決定了，我就很沒有參與感，有點生氣。”
    砂金……
    懂了。
    砂金輕歎一聲，看看窗外後疑惑道“我們這是去哪裏？不回家嗎？”
    感覺好像開辟了新地圖？
    “去上課！”程澈拍了拍手邊的小箱子，一臉認真的看著砂金，“我們要去上書法課，老師是一個很嚴肅的老頭子，當初被我哥哥一手鬼畫符氣的差點兒厥過去，搶救回來之後就來我家偷小孩，非要給自己教個徒弟出來，那個小孩就是我。”
    程澈也是歎了口氣，似乎有點生無可戀，“雖然我寫得還不錯，但是他說我沒有風骨。”
    “這不是開玩笑嘛，我一個臉都沒有的人要什麽風骨。”
    【番外二十（補）】
    “哇——”
    “嗚嗚嗚——”
    “嚶嚶嚶嚶嚶——”
    亂七八糟的哭聲之中，剛剛結束課程的少年穿過一個個教室，直奔藏在教學樓最裏麵的教師辦公室，臉上的笑容都有點掛不住。
    習慣了，真的習慣了。
    程澈澈小朋友雖然不動手打架，但是動嘴叭叭，一天到晚就是給小同學惹哭。
    他已經不知道多少次從城市另一端的學校請假趕出來處理爛攤子了。
    辦公室之中，兩個小朋友坐在沙發上抱著冰可樂圍觀同學爆哭，臉上連半點兒表情都沒有。
    推開門的一瞬間，屋裏亂七八糟的哭訴聲瞬間傳出。
    “媽媽！程澈說我罵人會把門牙摔斷！嗚嗚嗚我的牙！”
    “你活該！誰讓你罵人的！”
    “我就是說他有個外國人弟弟嘛！”
    “爸爸！程澈罵我！他說我叨叨丟財運！”
    “活該！我今天為了處理你的事情業務都談不下去了！”
    種種聲音之中，蘇洺深吸一口氣，像是做足了心理準備一樣，“老師您好……”
    後半句話卡在喉嚨之中說不出來，隻剩下滿滿的愕然。
    蘇洺看著滿屋子眼熟的長輩和同輩，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自己這會兒是不是該打個電話叫兩個哥哥姐姐過來。
    這……另類社交場合？
    “你來了。”
    看到來人，程澈從容抬手，“來坐下休息一會兒，一群愛哭鬼還沒有哭完呢！”
    蘇洺……
    臉上真的不能出現一點點不好意思的表情嗎？
    好歹裝一裝呢？
    稍稍愧疚一丁點兒他都不用看老師欲言又止的表情。
    “蘇同學。”
    生活老師站起身來，熟練地將兩份表格遞過去，“沒有檢討，但是有生活作業，就……就這樣吧。”
    救命，私立小學的工資雖然高，但是對老師很不友好啊！
    一群群富家子弟，她好像怎麽端水都端不平！
    “多謝。”蘇洺輕輕歎氣，目光落在一旁的沙發上，“書包呢？回家啊。”
    聞言，程澈攤手，整個人大咧咧靠在沙發上麵，麵無表情的盯著蘇洺，“我哥呢？我明明讓老師給我哥打電話的。”
    蘇洺差點兒沒忍住翻了個白眼，“你還好意思說？你哥哥下午兩點的飛機出國，他在機場給我打的電話。”
    “哦。”程澈點點頭，坐在沙發上晃著腿，“又去吃糠咽菜了，他真的不能帶個廚子過去留學嗎？”
    “家裏除了你誰敢帶廚子？”蘇洺看了一眼程澈，又看看新來的弟弟。
    他猶豫了一下，安慰道“別害怕，這種事情一周怎麽也得發生兩三次。”
    砂金……
    倒也不必吧？
    砂金拍拍程澈的胳膊，抱著可樂罐從沙發上溜下來，“我們現在就可以回家了嗎？”
    “可以了。”程澈瞥了一眼湊在旁邊哭唧唧的同學們，高冷的哼了一聲後轉過頭去，“心理素質真差，這以後還怎麽從我手裏搶生意啊，連我哥都搶不過。”
    話音落地，屋內又是一陣哭聲。
    蘇洺頭痛至極，連忙拉著兩個小孩走出辦公室。
    蘇洺站在走廊之中低頭看著弟弟，迷茫道“怎麽兩天不見，你的攻擊性變得有點弱了？”
    之前不都是一哭哭半個班嗎？
    這才七八個愛哭鬼，一點都不像是程澈的風格！
    “哼。”程澈背著書包，順著走廊往停車場走，“和他們有什麽好說的，多叭叭兩句都嫌棄自己幼稚，有那功夫我還不如去叭叭點兒別的。”
    蘇洺……
    蘇洺沉重歎氣，順手摸摸砂金的腦袋，“習慣就好，也不用害怕，停課一下午表示反省，回家再做點兒手工作業就行。”
    砂金歪歪頭，“什麽手工作業。”
    蘇洺看著砂金顏色漂亮的眼睛，想了想才開口，“比如捏一個橡皮泥，比如字帖兩頁，比如做一份手抄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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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砂金……
    這是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樣的學習生活。
    這麽懶散……
    拉帝奧看到能套著石膏頭氣暈了。
    還有，停課半天真的算反省嗎？
    這難道不算另類的放假嗎？
    程澈一邊走一邊從蘇洺手裏摸手機，努力皺眉思索著，“今天晚上有課嗎？我要去學琴學畫畫學奧數嗎？”
    “不用。”蘇洺搖搖頭，剛打算拿過手機匯報一聲卻突然腳下一個踉蹌。
    少年瞬間屁股著地，在小學教學樓的台階上鐺鐺鐺一路滑動，最後一腦袋杵在了拐角處的垃圾桶上。
    砂金……
    砂金眼皮一跳，快速跑下樓彎腰，“怎麽了？摔了？有沒有磕到腦袋？”
    程澈站在垃圾桶旁邊，將蘇洺的腦袋努力拽出來，“沒事，這種場麵比我惹事還要多，你也要習慣。”
    砂金更沉默了，欲言又止。
    這……是肢體動作不協調還是單純的倒黴？
    蘇洺站起身來，熟練地拍拍屁股摸摸腦袋，然後扶著扶手往下走，“是的，習慣就好，我的腦門接觸過的東西太多了，我現在都覺得我以後玩遊戲都能倒黴。”
    話音落地，程澈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一言難盡。
    他欲言又止的看著自家哥哥，思索片刻後沉重點頭，“要不你還是回來和我一起學書法吧，我覺得你遲早用得上。”
    聞言，蘇洺大手一揮，“學什麽學！我這輩子絕對不可能被人逼著學書法！”
    程澈……
    程澈更無語了。
    走出教學樓，蘇洺去旁邊打電話匯報情況，程澈拉著啥緊張站在旁邊，注視著少年的背影。
    半晌，程澈拉著砂金坐在台階上，低聲說道“我應該沒告訴過你，這個哥哥幾年前……啊不對，幾年後，在玩遊戲的時候抽卡抽了太多。”
    “嗯？”砂金迷茫，“然後呢？”
    “他很倒黴，別人五六十抽大概會出一個角色，他每次都得一百八十抽，但是有一天突然抽了十張票，十個全都是很厲害的金色角色。”
    程澈低聲解釋，語氣變得沉寂，“他有點家道中落……那一天他結束了長達二十小時的工作，回家抽卡，說不清是猝死還是激動死，反正沒了。”
    砂金……
    砂金側頭看著程澈，“然後呢？”
    “我覺得他去了那個遊戲，就是……穿越，就像是我從這裏去到你們的宇宙一樣。”
    程澈沉重歎氣，一雙眼睛突然變得無奈，“畢竟他還給我隔空燒過摩拉呢，我覺得我在宇宙中的旅行，總有一天能夠見到他。”
    程澈趴在膝蓋上麵，盯著砂金，“求你啦，幫我找找哥哥。”
    砂金點頭，抬手拍拍程澈的腦袋。
    哎。
    他前幾天剛看過小蝌蚪找媽媽，現在來了一個……
    小烏鴉找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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