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噠哢噠——”
    “哧哧——”
    接連不斷的細碎聲音在安靜的浴室之中響起，伴隨著燃燒的香薰蠟燭，水果的清甜香氣和淺淡卻揮之不去的琥珀香味交織在一起，莫名讓人覺得身處帶著涼意的秋天，躺在床上抱著被子，看著窗外枯黃的葉片飄落，周身傳來溫暖舒適的感覺。
    拉帝奧深吸一口氣，麵無表情道“你們就不能換個地方進行補充維生素的行為嗎？”
    說著，拉帝奧抬眸，目光掃過麵前的兩人。
    兩位不速之客搬著小板凳坐在自己的浴缸旁邊，一個低頭削皮切塊，一個舉著牙簽低頭吃著，甚至還有一杯從垃圾桶中撿出來的奶茶。
    拉帝奧很無語，拉帝奧無語凝噎。
    自己在泡澡，兩個人坐在旁邊圍觀？
    洗澡有什麽圍觀的？！
    “不能，我也不知道外麵是什麽。”程澈低聲說著，將手中的水果仔仔細細削好，看了砂金一眼後才將果盤遞過去，“少吃點橙子，容易變黃。”
    砂金……
    砂金低頭看了看自己吃的一幹二淨的橘子皮，迷茫道“是顏色的黃，還是你的黃？”
    程澈？？？
    程澈腦門上冒出一個巨大的問號，難以置信，“你說什麽？”
    他怎麽啦？！
    他明明很紳士！
    不該看的不看，不該問的不問，從來沒有流氓過！
    怎麽能這麽認為？！
    “啊，原諒我朋友。”砂金愣了愣，抬頭看了一眼程澈後露出無奈的笑容，“剛剛看到了那個裝滿亂七八糟東西的垃圾桶，這會兒我的腦子總是不自覺的在思考呢。”
    沒見麵的時候覺得程澈是一個沉默寡言背著朋友偷偷出門幹壞事的危險分子，見麵之後覺得果然一如自己的猜測就是話有點多，後來吧……
    認識時間久了，有了一點了解，就會一下子打開新世界的大門。
    沉默著旁觀周圍的一切事情，偶爾插手找點樂子，看著一個個朋友來來往往，從中汲取一點活下去的感情。
    可能是離開了熟悉的環境，在新的世界試探著去交朋友，冷著臉將自己一腔赤誠全部都捧出來。
    “那你別想了。”程澈瞥了砂金一眼，低頭翻出果籃中僅剩的幾顆藍莓塞進砂金手裏，“吃點兒，對眼睛好。”
    砂金一愣，疑惑道“我眼睛不好嗎？”
    他的眼睛……隻是顏色鮮豔一點，容易引人注目一點，倒也沒有視力問題吧？
    砂金的目光挪到了程澈臉上，仔細打量著那雙淺琥珀色的眼眸。
    聞言，程澈張了張嘴。
    他想說些什麽卻突然想到自己這張烏鴉嘴，沉默片刻，程澈摸出手機，在備忘錄敲字。
    【挺好的，但是要防備著我叭叭，有備無患。】
    砂金……
    是個好理由。
    砂金輕歎一聲，抬手接過程澈手中的幾顆藍莓，又疑惑道“你的什麽問題沒有得到解答？”
    “我困在記憶中了，雖然能走一點不同尋常的路從這裏出去，但是不想出去。”程澈坐在小凳子上麵，將自己的一雙長腿伸直，平靜道“但是我搞不清楚這些記憶發生的前後順序，有點迷茫。”
    聞言，砂金眼皮跳了跳。
    他的目光掃過旁邊鎮定自若泡澡的拉帝奧，再抬起手指了指自己，“你是說……我和拉帝奧……是誰的記憶？”
    所以是誰的記憶？
    誰的記憶之中會有這種場景？！
    “我在想……我經曆的每一段記憶似乎都和你有關。”程澈的目光挪到了砂金臉上，平靜開口，“我在你的記憶？你的執念這麽強嗎？騙自己這麽拿手嗎？”
    他一直覺得自己能夠進入的記憶主人公應該是三月七，三月的想象力充足人也單純，麵對這種事情會有奇效，但是吧……
    感覺不太對勁。
    如果從一個人的記憶走到另一個人的記憶，那麽不會有一個砂金每一次都出現，應該是很多人挨個見一遍。
    隻可能是砂金的記憶了。
    聽到此話，砂金眉頭微微蹙起一點弧度，想了想後才開口，“我……是我？”
    “你不該小瞧這個賭徒的信念感。”拉帝奧啃完最後一塊蘋果，坦然至極的從浴缸之中站起來，當著兩個朋友的麵拿起旁邊的浴巾圍上，這才居高臨下的看著兩個坐在小凳子上的朋友，“為了達成目的不擇手段，又何嚐不是紮根於心底的執念。”
    他的目光掃過周圍，半晌後從角落中翻出另一個小凳子，坐在了兩人旁邊，“現在我來告訴你，你的想法是錯誤的。”
    拉帝奧抬眸看著程澈，平靜道“我說過了，順序不重要，重要的是信息，你從這些記憶之中看到的信息才是你身處的這場棋局的關鍵。”
    “我知道。”程澈對上拉帝奧的目光，“我隻是不接受混亂的記憶，我不接受自己的身上出現記憶混亂這種明顯的精神疾病特征。”
    拉帝奧……
    這樣啊。
    拉帝奧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剛打算讓程澈將經曆的事情複述一遍再提出建議，卻看到旁邊的砂金舉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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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砂金不知為何眼底出現一絲驚悚，抬起手在自己身上拍來拍去，“記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給我的東西不會因為身處記憶不見了吧？”
    程澈歪著頭看著砂金，疑惑詢問，“丟了不能再給你嗎？”
    “那誰知道會不會丟第二遍。”砂金低聲說了一句，終於在自己的兜裏摸到了熟悉的袋子。
    他翻出袋子打開，露出裏麵光澤通透顏色溫暖的一塊琥珀。
    砂金垂眸看著手中的琥珀，輕歎一聲，“哎，果然是被偏心的人，公司多少年了，才撿到那麽一丁點兒……”
    程澈揮揮手就是一大塊，羨煞公司！
    知不知道公司花了大價錢購買兩塊板磚之後心情複雜得要死，物超所值啊！
    當價值遠遠大於價格的時候，購買者總會擔心自己買到的是假貨。
    “它在你手裏好像也沒有變化。”程澈看著砂金手中的琥珀，疑惑道“和開始一模一樣，沒有一點點要轉變形態的預兆，一點都不像托帕的石頭和你的石頭。”
    砂金摸了摸手中的琥珀，語氣疑惑，“這也不對勁，我的信念雕琢這塊石頭或許艱難緩慢，但至少應該出現一點變化。”
    “白癡。”
    拉帝奧不忍直視般側過頭去，習慣性的想要摸到石膏頭套上卻還是及時製止了自己的動作，“已經被他雕琢的石頭如何變化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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