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河邊采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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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一這天沒什麽好說的,依然是一家三口和十幾隻貓混在一起。春枝就聽著王氏挨個把那些貓給罵過來。
而且別說春枝,就連貓咪們也都習慣了王氏這見天找事的性子,根本都不怎麽理會她。被罵得煩了,也就挪個窩繼續曬太陽。
第二天,小夫妻倆早早的就騎著毛驢往顧家村那邊走了。
不過走出門後,王氏還死活牽著毛驢往王三嬸子家門口走了一遭。她還特地在王三嬸子家門口站了會,扯著嗓子大叫:“兒啊,你說咱家現在的日子還真是越過越好了啊!想當初,咱們出門還得借別人家的毛驢,每次都得低三下四的看別人的臉色。不過現在好了,咱家有自己的驢了,以後你們出門我都不擔心了,咱們也在不用借別人家的東西了!”
春枝趕緊把頭給垂得低低的,生怕被人看到她臉上的尷尬。
就王氏這性子,她什麽時候朝人借東西的時候低聲下氣過了?就算是借東西,她也是擺足了大爺的款好不好?
柴東也聽不下去了。他連忙拉著王氏:“娘,三嬸子他們一家這些年其實幫襯了咱們不少,他們家的毛驢咱們也用過許多次。以後要是有機會的話,咱們可得好好報答他們才對。”
一麵說著,他一麵死活把王氏給拉走了。
王三嬸子一家本來關在屋子裏,聽到王氏的話一個個都氣得差點衝出來和他們理論。不過再聽到柴東的話,他們的火氣才淡了下去。
“還算東小子有點良心!大過年的,看在他的麵子上,我就懶得和王梨花這潑婦多計較了!”王三嬸子氣呼呼的低叫。
“你呀,還不知道王梨花是什麽性子嗎?別和她一般見識,不然到頭來吃虧的還是你自己。”王三嬸子的男人也小聲勸著他,“而且她現在也就隻有點嘴上功夫了。你沒看到自從她媳婦進門後,她一直被媳婦給管得死死的,都沒怎麽再出來找過事了嗎?現在就胡咧咧幾句,你就跟耳旁風,吹完了也就算了。”
“對呀!”王三嬸子才反應過來,“她都好久沒出來找過事了!看來她那媳婦還真不錯啊,又旺夫又持家的。就連她這麽潑辣的人也都被管得這麽聽話了!”
“可不是嗎?以後咱家兒子要是也能娶個這樣的媳婦就好了!”她男人連忙點頭。
兩個人四目相對,立馬撲哧一笑,也就生不起氣來了。
再說春枝和柴東,小兩口一路走到了顧家村,她爹娘弟妹們就都歡喜的來迎了他們進去。
春枝這次又特地帶了王氏親手做的一些小點心,還有用野雞毛做的幾個毽子。弟妹們見了新玩意,就趕緊去院子裏踢毽子玩。
朱氏看著這些東西,她心疼得直咂嘴:“你說,你們家的日子也不大好過,那幹嘛還這麽破費?女婿過兩天不是又要去省城考試嗎?你們幹嘛不把錢給攢起來留著路上花?”
春枝忙笑著。“這些都是我們過年吃剩下的。本來也就這麽點了,再說了我回娘家,總不能什麽東西都不帶吧?您放心,這次我和相公去省城,要是可以的話,我再帶點省城裏的點心回來給你們嚐嚐鮮!”
“你這孩子,這不是在瞎說嗎?”朱氏不讚同的看著她,“省城裏東西多貴?再說你們手頭也緊,你隻管先照料好你和女婿兩個人就夠了。什麽點心不點心的,我們都不在乎。隻要女婿能考中了,我們就比吃到點心還開心!”
不過,嘴上這麽說著,她還是因為春枝說的話讓而心情大好,臉上也綻放出一抹歡愉的光輝。
春枝連忙答應了。
一家人正熱熱鬧鬧的,忽然就聽到外頭有人在叫:“是春枝妹子回來了?她都回娘家了,怎麽都不去看看我啊!我可是他親哥!”
朱氏的臉色立馬一變,她趕緊把春枝往後推。“你快和女婿躲起來!你們帶來的東西也趕緊藏起來!”
春芽幾個已經衝過來,提著籃子就跑回房裏去了。
春枝還沒反應過來。“娘,是春英哥來了?大過年的,他不去他嶽父家拜年,跑來咱家幹什麽?”
“哎,別提了!”朱氏就搖頭,“他不是去年被你二伯花錢從牢裏贖回來了嗎?回來的時候一身的傷,治了半年了,其他地方都好得差不多了,可是右胳膊卻廢了。你說一個莊稼人,胳膊廢了還能幹什麽?他卻不信,非說自己的胳膊還有救,天天鬧著叫他爹給他請大夫治胳膊,他爹不答應,他就在家大吵大鬧,把他媳婦都給打了好多回了!他媳婦受不了,跑回娘家去了。聽說,回娘家沒兩個月,她就又找了個遠處的人家嫁了。你二伯他們去那邊要人,女方爹娘就是不說閨女去哪了,他們也沒辦法,隻能夾著尾巴回來了。”
原來是這樣。春枝點點頭。
去年那場械鬥案的影響很大,直到現在都沒有完全消除。縣太爺為了弄好今年的考績,特地命人天天都在街上巡邏,一旦看到有誰神色不對的直接抓走,根本不給他們打架鬥毆的機會。除此之外,他也對其他方麵開始嚴加管理。所以張老二雖然幸運的從那件事裏脫身了,但直到現在也不敢蹦躂得太歡。既然他都在夾著尾巴做人,春枝二伯這些靠著他占好處的人當然也都萎了。
想當初,他們一個個在顧春英媳婦娘家人跟前多囂張的?結果現在,媳婦跑了都追不回來。不過這是不是也說明——張老爺已經徹底放棄了顧春英了?畢竟一個殘廢,可是連馬前卒都做不了。
“活該。”她小聲幸災樂禍的說。
這麽說的時候,她又忍不住回頭看看柴東。
這一切的一切,可全都拜她正小相公所賜!
然而柴東卻隻是淡淡看著前頭的大門口。那樁半年前發生的事,對他來說早已經成為過去式了。
不一會的功夫,春枝就看到她的大堂哥顧春英杵著拐杖慢吞吞的跨過門口進來了。
“喲,春枝真回來了?”他衝春枝咧嘴一笑,“你既然回來了,那有沒有給我帶東西?說起來從我回來到現在,你都還沒去看過我呢!你說有你這麽做妹妹的嗎?這次你可一定得好好彌補我!”
春枝簡直目瞪口呆。
弟弟春雷趕緊湊到她身邊小聲說:“自從春華哥發現二伯他們是在用我們幾家的錢養兒子、他們自己一文錢不花後,大家就都不再給他們錢了。二伯很生氣,又覺得春英哥人廢了沒用了,也懶得再伺候他,天天就給他幾口飯吃,別的東西就都沒有了。”
顧春英就在對麵,這話他也聽得一清二楚,他立馬瞪圓眼睛:“誰說我廢了?我好著呢,我的胳膊也好著,隻要再吃幾服藥就好了!可是我爹娘舍不得錢,他們不給我看病!”
說著,他又眼巴巴的看著春枝。“春枝啊,你們小兩口要是沒給我帶東西也行,你們就給我點錢吧!我知道你男人今年是要去省城考試的,你們手頭肯定有錢!隻要你們能把錢借給我治病,等我好了,我出人頭地後一定會帶你們一把。到時候,你男人哪還用去考什麽試啊,他隻管跟著我,我保他吃香喝辣,好吃好穿一輩子!”
春枝簡直都被刷新了對無恥的認知。
以前小時候,她這個堂哥仗著是他們這一輩的長孫,老欺負他們、搶他們的東西也就算了——當然,她也沒讓他搶成功過多少次。可是現在,她都嫁人了,這個人怎麽好意思叫她男人把拿去趕考的錢投在他身上的?
沒想到都經曆了這件事了,她這個堂哥還沒醒悟過來。也不知道這是不是二伯他們教養兒子的失敗。
“我家的錢都在我婆婆手上,我可沒資格拿。”春枝立馬搖頭。
“哎,沒現錢,你可以拿東西抵賬啊!”顧春英立馬就看向了那邊拴在石磨邊上的小毛驢,“這毛驢不也是你家的?你就把驢給我,等我以後出人頭地了,我一百倍的還給你!”
搞了半天,原來他的目的就是那頭驢!
這到底是他自己想到的,還是二伯他們教的?春枝一陣輕笑。
“不給。”她冷冷拒絕。
顧春英眼睛一瞪。“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她說,不給。我也不給。”柴東突然接話。
顧春英氣呼呼的轉頭來瞪他。“你小子算什麽東西?我給你們機會,那是瞧得起你們!”
“可我瞧不起你。”柴東清清淡淡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