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母親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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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琥珀女士來了呀,快點來坐下吧,我做了些早飯,還專門準備了你那份呢。”他們門口這邊一片死靜,阿比蓋爾則熱情的招待了起來,還專門拿來了抹布,把原本就幹幹淨淨的餐桌擦的更加淨了。
    西弗勒斯扭頭看了看阿比蓋爾,後者隻能裝作沒有感受到他的眼神,繼續擦著桌子。
    “進屋吧,西弗,阿比蓋爾女士忙了一早上,總不能我們就在門口幹站著吧。”艾琳走上前攬住西弗勒斯的肩,把他帶進了屋裏。
    他們三個人圍著餐桌坐了下來,阿比蓋爾給麵包抹上肉醬,給他們每人盤子裏都放了一片,又分了培根,看起來忙得很。
    “謝謝。”艾琳說著接過了麵包。
    要是往常,西弗勒斯才是第一個道謝的人,可是今天的他隻是安安靜靜地盯著桌子,看起來誰都不想搭理。
    阿比蓋爾感覺有些心虛,他沒有告訴西弗勒斯艾琳要來的事情,這孩子現在心裏指不定在想些什麽呢,八成還會覺得她和艾琳串通了,欺負他呢。
    她朝艾琳使著眼色,希望艾琳能夠安慰一下西弗勒斯。
    艾琳吸了口氣,開口道:“西弗,這段時間在阿比蓋爾女士家過的還好嗎?”
    “挺好的,不用你擔心。”西弗勒斯冷冷冰冰地說著。
    艾琳的神情沒有變化,她早就知道西弗勒斯這次見麵不會有什麽好的情緒,這些天來她為了找到這孩子,也驚過,也慌過,也反思過。
    她也算明白自己對這孩子的疼愛還是太少了,不然他也不會這樣狠心直截了當地離開。
    艾琳最後熱烈的情感全都在那幾年給了托比亞,選擇離開托比亞的時候,她也就已經決定了往後不會再有那些年輕熱烈的情緒外露了。
    這些年來不管是對於西弗勒斯還是對其他的他收留的那些孩子,她從來都不像那些慈愛的母親一樣,笑著溫柔地對待他們,她更像是一個恪守職責的員工,隻做事,不付出任何的感情。
    西弗勒斯會如此毅然決然的離開,她對這孩子的冷漠是功不可沒的。
    艾琳想著想著,眼神突然就柔和了下來。
    西弗勒斯有些不安 這幾年來,他還是第一次再見母親這樣的神情。
    艾琳伸手摸了摸他黑色柔軟的頭發,“那就好,我的西弗還是幸運的,能夠遇到阿比蓋爾女士這樣好的人,這是你的幸運,也是梅林給我的幸運,我這些天來真是嚇壞了,隻怕你遇到了壞人,再也回不到我身邊。”
    西弗勒斯聽了她這些話。就覺得渾身難受,在他的印象裏,最開始的艾琳是整天哭哭啼啼的,是麻木的,是在托比亞的家暴中裝作什麽都不明白的,後來的艾琳好像突然醒了過來,毅然決然離開了托比亞,但是也放棄了所有的情感。
    她從來沒有像一位慈母或者說一位嚴母一樣對待自己,她好像隻是一個照顧好孩子們吃喝就夠了的路人。
    原本的西弗勒斯都已經決定了,不管艾琳再說什麽做什麽,他都不會心軟,可是真當艾琳的眼神柔軟了下來時,他就直接失去了所有的盔甲。
    西弗勒斯低下了頭,強忍著情緒咬著自己的嘴唇,然後惡狠狠的咬了一口麵包片,用力咀嚼著,試圖用這樣大幅度的動作掩飾自己的情緒變化。
    “琥珀女士,你也該告訴這孩子那些事情了吧。”阿比蓋爾在旁邊提醒著。
    “嗯。”艾琳點了點頭就對著西弗勒斯講了起來,“那天你看到你父親他來找我……”
    “他不是我父親!”西弗勒斯激動地開口。
    艾琳被他這樣打斷了一下,還是繼續說了起來,“好吧,總之他那日約了我見麵,你碰到了,我本想著這事情不算什麽,就要你回去,不成想你竟如此在意。”
    西弗勒斯看著她,“這有什麽好說的,你什麽都不願意告訴我,你把我當小孩子,當空氣。”
    “我隻是不想讓你過多和他接觸,對不起,西弗,我早該知道了,你是一個很聰明的孩子了,有些事情我不能自作主張地瞞著你。”艾琳誠懇地說著。
    西弗勒斯瞬間無話可說了起來,他沒想到艾琳居然會向他道歉。
    艾琳繼續解釋著:“他那天約我見麵是因為他這些年過的並不好,於是他又打上了我的主意,通過鑽法律的漏洞找到我,威脅我說要帶你走,我不同意,就準備了一些錢給他,他的目的其實就是想要錢罷了。”
    “那你那個時候為什麽不告訴我?”
    “他隻是想要錢而已,那樣的人隻需要錢就可以解決掉,我又何必讓你再摻和進來?你不該和他接觸的,這輩子都不該。”艾琳心疼地看著他。
    “我本來就是這樣想的,我以為自己這樣做是對你好,但是我錯了西弗,你該知道這些事情了,是我看輕了你,還把你當成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孩子,我往後不會再這樣幹了,真的很對不起。”
    聽著她的話,西弗勒斯再也無法按捺自己的委屈與難過,他低下頭哭泣了起來。
    艾琳歎了口氣,湊到西弗勒斯身邊把他摟進懷裏。
    這幾年來,艾琳摟過無數個孩子,卻唯獨沒有摟過西弗勒斯。
    所以當再次感受到這久違的溫暖時,西弗勒斯還是有些不太習慣,但他依舊是往艾琳的懷裏湊著,把眼淚全部抹在艾琳的衣袖上。
    “沒事了,都沒事了,以後我再也不會那樣了,所以你也不要輕易地離開,我真的會很害怕的。”艾琳摸著他的頭。把他摟的更用力了些。
    阿比蓋爾在旁邊看得心裏暖暖的,但也多了一些失落,因為她知道西弗勒斯就要跟著艾琳離開了,她還挺喜歡這孩子的。
    ——
    “再見,梅莉絲阿姨。”妮婭的女兒們已經長大了,大女兒因為母親的事情而對婚姻很是抵觸,現在還跟著妮婭一塊兒做工。小女兒倒是真的遇到了很好的人,他們結婚到現在已經有了自己的孩子,但隻要有閑的時候,小女兒都會回到小漢格頓,來找妮婭還有梅麗斯一家。在她眼裏,妮婭的身邊還有梅麗斯的家,就是她的娘家,是她從小到大最有安全感的地方。
    梅莉絲招著手送別了她,回到家以後就看到窗外的貓頭鷹。
    “小蛇怎麽突然來信了?”她還沉浸於妮婭小女兒探望的喜悅中,笑著走過去接過信件,結果一看內容笑容就收斂了。
    湯姆裏德爾這會兒正在廚房裏泡著檸檬茶,他正巧端著茶壺走出來,就看到梅莉絲的神情有些不對勁。
    “怎麽了?”他關心的放下茶壺,快步走過去,到了梅莉絲身旁後,看著信裏的內容,“蜘蛛尾巷?那是什麽地方?”
    梅莉絲收起了信件,她的神情還是帶著一些不適,“小蛇怎麽問起那個地方了……”
    湯姆裏德爾陪著她坐進沙發裏,摟住梅莉絲的肩膀關心地問著:“所以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你看起來有些不太舒服。”
    梅莉絲歎了口氣,看著被湯姆裏德爾牽住的手,她的心情稍微好了些,“唉……”
    湯姆裏德爾不太明白她為什麽會突然情緒變得如此低沉,可是蜘蛛尾巷這個地方,他仔細想來好像也見過。
    “我想起來了,你好像往那裏寄過錢?”湯姆裏德爾問道。
    梅莉絲是有這樣做的,她這個習慣已經保持了許多年了,湯姆裏德爾完全不會幹涉梅莉絲做任何事情,所以說從沒有過多詢問,他隻是記得自己偶爾見到過幾次。
    “嗯,那是艾琳的新住處。”梅莉絲抬起閑著的一隻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艾琳?”湯姆裏的驚呼著,“原來你知道她的下落?”
    “我一開始也是不知道的,她離開的太突然,連魔杖都丟掉了,根本查不到,我花了好些年的時間才找到了她的消息,她……她過的不太好,但好在最後還是決定從那生活裏脫離了出來,我為了幫助她,寄了些錢過去,這些年來她過的也還算說得過去。”
    “那他怎麽突然問起了這個地方,難道是碰到艾琳了?”
    梅莉絲搖搖頭,“應該不是的,如果他找到了會直接告訴我,而不是問我蜘蛛尾巷的事情,我記得先前有一次我寄錢的時候他碰到了,興許是那個時候他記住了這個地方,也許這些天他又在哪兒聽說了,就來問問我。”
    “那現在要如何,要告訴他嗎?既然他有聽說那個地方,萬一真的和艾琳有關呢?”湯姆裏德爾道。
    梅莉絲沉思著,“我也是在思考這個問題,要知道現在艾琳她應該是不太想要和魔法界扯上關係的,我擔心告訴了小蛇那些事情,會打擾了艾琳的生活。”
    他們夫妻二人的神情都有些沉重,畢竟艾琳的事情是他們這些年來都不願提起的痛。
    ——
    “早安。”阿布拉克薩斯來了裏德爾家,他站在客廳裏麵不過兩分鍾,就聽到頭頂傳來裏德爾的聲音。
    他抬頭看著裏德爾就靠著欄杆站在那兒,還帶著些才起的疲倦。
    “……我本以為你請了假在家也會宵衣旰食,怎麽都這個時候了才起,這可一點都不像你的風格。”阿布拉克薩斯吐槽著,走上樓去。
    興許是他上樓時的腳步聲有些大,裏德爾豎起食指做了噤聲的手勢,然後他指了指旁邊的房間,“輕聲些,赫爾德還在睡呢。”
    “你倒是對你這妹妹極盡了疼愛啊。”阿布拉克薩斯確實放輕了腳步,他走上樓就和裏德爾一起到書房去了。
    “最近這段時間怎麽樣?”裏德爾倒著茶,專心致誌地看著茶水緩緩落下,再灌進那茶杯裏。
    “你都已經不去了,還擔心他們做什麽?”
    “我不去魔法部的原因你又不是不知道,這不什麽事情都交給你來做了,我放心你才這樣的。”裏德爾說著,又伸手遞給他一杯茶。
    阿布拉克薩斯接到手裏抿了一口。“茶藝不如我呀。”
    “那可真是抱歉了,我擅長泡咖啡,確實不會沏茶,不如你來教教我?”
    “獨門手藝不可外傳。”阿布拉克薩斯開著玩笑。
    他們兩個都坐下,安安靜靜喝完了一杯茶。
    阿布拉克薩斯才有開口:“你那位克勞奇朋友可真是鐵麵無私,誰想動點小手段都不行。”
    “他性格就是這樣,忍忍也就過去了。”
    阿布拉克薩斯輕笑了一聲,“你說的倒輕巧,你倒是躲在家裏討清閑,我去忍啊。”
    聞言,裏德爾道:“那可真是委屈了你了,怎樣?想討個什麽好處嗎?我最近心情好,也不是不行。”
    “你可得了吧,管我這裏說好處,你是有我馬爾福有錢還是怎麽著?”
    “錢確實不如你,那別的東西就不一定了。裏德爾晃了晃手中的茶杯。
    “比如?”阿布拉克薩斯看向他。
    裏德爾起身走向自己的書桌,從抽屜裏拿出一個盒子再打開來,裏頭竟是一個精美至極的金杯。
    “這又是什麽?我家裏可不缺什麽杯子,更不缺金子。”
    裏德爾笑著拎著金杯走到他身邊,“這可不是什麽普通的杯子呢,這是赫奇帕奇留下的金杯,你不要,那我收回便是。”
    阿布拉克薩斯立刻出手拿過來。“可真是說笑了,果然啊,你這裏好東西就是多。”
    裏德爾坐了下來,“想拿我的東西也得付出代價。”
    “都明白,你就放心在家歇著吧,魔法部那些事情由我來操辦,不過說實話啊,杜瓦爾那家夥是越來越不安生了,你真不打算管?”
    裏德爾又倒了一杯茶水,“說到底也是我多年的朋友,難道埃弗裏出了事情,你還肯對他動手?”
    阿布拉克拉斯一揮手,“他也配和布魯克別相提並論?不過話說回來,我印象裏你可不是個這樣優柔寡斷的人,怎麽偏偏對他如此鬆懈?”
    裏德爾勾著嘴角看著他,“你怎麽知道我非優柔寡斷之人,我就是下不去手怎麽著?”
    阿布拉克薩斯臉上露出嫌棄,“那行吧,你說什麽也就是什麽了。”
    他們兩個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著,直到窗口傳來拍打翅膀的聲音,裏德爾才起身打開了窗戶,放自己的貓頭鷹進來。
    “又是哪家的姑娘給咱們副部長送信呢?”阿布拉克薩斯在旁邊調侃著,“要我說啊,你也確實是老大不小了,你看盧修斯都多大了?咱們那一屆怎麽偏偏就出了你和柳克麗霞那樣的家夥?怎麽著?真打算孤獨終老了。”
    “說什麽呢,這是我母親寄來的。”裏德爾說著,從一旁的盒子裏掏出些食物丟給貓頭鷹,隨後那貓頭鷹就撲打著翅膀叼著吃的飛走了。
    “什麽叫我和柳克麗霞那樣的家夥?你們這些整天想著結婚生孩子的蠢貨才是吧例外吧,埃弗裏不也到現在沒結婚?”他拿著信,往阿布拉克薩斯身邊走。
    “他不結婚的理由你又不是不知道,還不是你那位好朋友勞倫斯,布魯克才和我哭著說自己上次見勞倫斯都是半個月前的事情了,那女人整日跑來跑去,當傲羅真有那麽忙嗎?”
    裏德爾一邊拆著信,一邊笑嗬嗬地說著,“他敢把心思放在愛麗絲身上,那也就是活該,你又何必憐憫他?”
    “誰憐憫他了?他就是活該,上學的時候挨著打,畢業了還在挨打,居然還一心撲到勞倫斯身上,你說我是不是要去打他幾巴掌他還要給我錢呢?”阿布拉克薩斯開著玩笑。
    裏德爾沒有再回答,拆開信來,又仔細看了起來。
    很快的,阿布拉克薩斯就意識到裏德爾的表情變了變,“寫了什麽?你這什麽表情?”
    裏德爾越往下看,眉頭皺的越嚴重,“沒什麽,隻是前不久聽到了一個有些熟悉的地方,問了問我母親,原來是這個原因……”
    “什麽地方?”阿布拉克薩斯不以為然,隨口問道。
    “蜘蛛尾巷。”裏德爾把信折了起來,隨手扔到火灰蛇爐子裏,那信轉眼就成了灰燼,“原來是艾琳住在那兒。”
    阿布拉克薩斯輕鬆愜意的神情一怔,“誰?”
    “艾琳,怎麽你不記得了?她那時候還和你一起做級長的呢。”裏德爾沒有意識到阿布拉克薩斯情緒的波動,隨口道。
    但是阿布拉克薩斯的詫異也隻是維持了一瞬間,他早不是那時候的年輕小夥子了,在職場、在魔法部的摸爬滾打,早就練成了他的一張撲克臉,情緒那種東西本就不是外露出來給人看的。
    “確實記不太清了。”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