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百分製判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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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貢院。
    禮部尚書傅珪、祭酒王瓚看著全新的閱卷規則,多少有些傻眼。
    考試官隻有兩個,可這閱卷官一下子增加到了四個,達到了六個人。
    增加閱卷官其實並不是什麽大事,畢竟這次考試人太多了,多少還能分擔下壓力,實在嫌累,少看幾張試卷讓其他人代勞也沒問題,令人吃驚的是——判卷的方式徹底改了……
    “百分製?”
    傅珪一頭霧水,看向王瓚:“王祭酒看懂了嗎?”
    王瓚抓了抓胡須,麵色凝重:“陛下的意思是,好像是讓我們先集體初選出一千份試卷,然後對這一千份試卷分別打出分值,然後將最高分值、最低分值去掉,取四個分值加合定為試卷最終分,滿分定為四百分,以二百八十分為線,遴選出此番科舉的進士……”
    傅珪抖動了下胡須,將目光投向喝茶的李東陽:“李首輔,這種方式前所未有,萬一埋沒了人才……”
    李東陽擺了擺手:“老朽看到時也頗是驚訝,本想進言請陛下收回成命,可仔細推敲,這種百分製的判卷法未嚐不可行,尤其是將最高分、最低分去掉取中間,老朽很是認可,就連楊廷和,那也是讚歎不已。”
    王瓚點頭。
    這確實是一步高棋。
    不說可以完全杜絕判卷的私心問題,但可以讓私心的影響削弱到最低。
    以前收買考官,考官點中那就是中了,可現在不行了,一個閱卷官決定不了是否能中,收買的難度大幅增加,要想完全保險,至少需要收買四個閱卷官,能做到這一步,還考什麽試,是個舉人也能讓你當大官啊……
    退一步說,所有閱卷官都沒問題,也沒任何考生走後門,用這種判卷的方式也能夠將考試官個人喜好的影響降到最低,換言之:
    你一個人覺得好,那不是真的好,你一個人覺得壞,那也不一定是真的壞。
    大家集體打分,覺得最好的不算,覺得最好的也不算,就取中間的,這樣更符合多人的看法。
    王瓚開口道:“這辦法可行。”
    傅珪見李東陽、王瓚都如此說了,隻好點頭認可:“那就按這方法做吧,隻不過初選隻有一千份考卷,那剩下的考卷該如何?”
    這次考試來的人可不少,七千六百餘人,閱卷的就這麽六個人,想要在十幾天時間裏閱過所有試卷,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事。初選如何初選,初選之後落選的還有沒有機會,這些都需要考慮在內。
    李東陽含笑:“這些陛下也考慮到了,準備從清廉的儒士與國子監助教中抽出五十人,專門進行初選之後試卷的打分,若分值達到二百八十分,便交六閱卷官判卷。”
    傅珪、王瓚對視了一眼,對這個安排很是認可。
    李東陽見兩人沒意見了,便起身道:“那就按陛下定下的法子辦吧。”
    傅珪見李東陽要離開,連忙問:“聽聞外麵不太安穩?”
    李東陽停下腳步,側身看向傅珪,老臉之上滿是笑意:“好好盯著貢院吧,外麵再亂,也亂不到這裏來,無妨。”
    傅珪、王瓚行禮送別。
    文華殿。
    曾紹賢將一份文書遞上,言道:“陛下,興濟的事調查清楚了。”
    朱厚照靠在椅子裏,微微閉上眼:“朕有些疲憊了,直接說吧,興濟知縣有沒有建船閘,有沒有毆死百姓?”
    曾紹賢知道朱厚照這段時間很累,他既要考慮小王子南下的事,還需要盯著貢院,還有韃靼細作案正在調查,大同等地衛所的整頓還在進行,各部文書需要批閱……
    多少事都堆在這裏,需要朱厚照一一處理,事實上,朱厚照已經多日沒回乾清宮了,這也是為了節省時間應對諸多事宜。
    曾紹賢有些不安地回道:“陛下,興濟確實在興建船閘,目前已完工了三成,征調徭役百姓一千二百人,因為克扣了糧食,導致百姓吃不上飯,有百姓因此鬧事,結果被知縣下令毆打,不慎打死。”
    鳳眼微露一道寒芒。
    朱厚照開口:“好大膽的知縣,背後有沒有兩位國舅的影子?”
    曾紹賢猶豫了下,開口道:“據調查,壽寧侯與建昌侯不曾與興濟知縣周書潛有直接聯係,甚至也沒見過麵。不過——”
    “不過什麽?”
    朱厚照冷眸。
    曾紹賢低下頭:“不過據特勤局調查發現,壽寧侯、建昌侯同時認了一位義子,名為趙寬。”
    朱厚照手指敲了敲椅子:“義子?這趙寬是何許人?”
    曾紹賢沉聲道:“河間守備都指揮程漢的外甥。”
    朱厚照站起身,一隻手支撐在禦案上:“這麽說來,這程漢借外甥來結交兩位國舅,那此事與興濟知縣有何關係?”
    曾紹賢不敢看朱厚照銳利的目光,躬身回道:“趙寬有個姨娘,是興濟知縣的妻子。”
    朱厚照愣了下。
    這關係看似有些亂,但很好理解,程漢有兩個姐妹,一個嫁給了姓趙的有了外甥趙寬,一個嫁給了興濟知縣。
    好嘛。
    這程漢是想幹嘛?靠聯姻的方式,認爹的方式,控製河間府不成?
    朱厚照言道:“繞了一大圈,所以說,這事還是與兩位國舅有關!”
    曾紹賢將文書舉了舉:“不止如此。”
    朱厚照沉聲:“講!”
    曾紹賢不安地暼了一眼朱厚照,說道:“這趙寬的正妻姓盧,據其對外宣講,這盧氏有個哥哥,名為盧富。”
    朱厚照臉色微微變了,輕聲道:“朕若是沒記錯的話,慈寧宮首領太監便是盧富。”
    曾紹賢回道:“從興濟調查的消息是如此,但是否為真,特勤局還不便調查。”
    慈寧宮!
    那是張太後的地盤,盧富更是張太後最看重的宦官,跟著張太後二十三年了,忠心耿耿。
    調查他,沒有張太後點頭,恐怕很難辦。
    朱厚照歎了一口氣。
    越是多事心煩時,這事還一件更接一件地往外冒,恨不得扯出來千萬個頭緒,將所有事亂成一團麻線。
    沉默了會之後,朱厚照看向張永,輕聲道:“給張太後傳句話,就說朕想喝羹湯了,嗯,就蓮子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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