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自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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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敖興初孤坐於山頂之上,沐浴著初生朝陽的陽光。明耀的光芒,照射在他的白衣身上,讓他看上去更顯尊貴。鎏金的高冠,也反射著刺眼的光澤。擁有著一種如帝王般君臨天下的氣勢,但此時,他隻是看著丁靖析離開的那個方向,略帶無奈地喝著酒。看上去就像個放蕩不羈的帝王。



    



    他也許沒想到,丁靖析真的走的這麽幹脆,毫不拖泥帶水,把他一個人扔在這裏不過以自己對他的理解,這也不是什麽做不出的事情。



    



    再想著丁靖析讓他幫忙調查的事情,不由得又是一陣頭痛。他想找那些wǔ qì的來曆,又不是拿著一本書,隨意找個賣書的雜貨店就能問出來它是誰寫的,然後順藤摸瓜就能找到作者的這種事情。這類毫無頭緒的事,隻能靠著廣撒網,來試試能不能撈到那些有價值的“小魚”。



    



    可就算如此,也要看自己的運氣如何。不過話說回來,那些wǔ qì,真的十分強大。長劍自不用說,單論鋒利程度就天下罕見,而且其中還隱藏著一種敖興初也看不透的力量,但偏偏若有若無,顯得十分神秘;那把bǐ shǒu,居然是斬魂之器,煉製手段及其繁瑣艱難。現在整個諸天之中,底蘊最深厚的種族隻怕都找不出來幾把——至少他知道龍族就一樣也沒有。論殺傷力也許比之長劍有所不如,但勝在本身詭譎難測,破掉一切外在阻礙直擊靈魂,這對於一些專練靈魂功法的人來說,簡直就是克星一樣的存在。



    



    這兩件wǔ qì,如果流傳出去,諸天中都會赫赫有名,可偏偏又是如此低調神秘,這種未知感,真的給可能的調查,增添了很多難度。



    



    “而且那上麵的圖案,到底是什麽。”敖興初有些苦惱,有拿起了一壇酒直接豪飲了起來。整壇酒就這麽一飲而盡,之後空壇被丟在一邊,磕在地麵上發出了沉悶的聲響。



    



    “那些圖案,明顯是人為刻印上去的,可是卻不像裝飾物,因為其本身既沒有規則的造型,也談不上特殊的美感。但其中,卻似乎暗含規則,以一種奇特的規律相互排列,想要表達什麽含義——這麽一想,倒是更像是,文字?”敖興初突然想到這點。



    



    身後,巨大的玹琅樹,一片樹葉隨風飄動,飛落到他的肩頭。他心有所感,轉過頭去,溫柔的看著那棵參天巨樹,正如同他當年,用同樣的目光注視著她。微風拂過他的麵龐,也像當年她那輕柔的手,撫摸過一樣。一瞬之間,他想起了很多過去的事情,其中,有甜蜜,有惆悵。突然間,一個念頭,忽然閃現在腦海,讓他在迷惑中,似抓到了什麽關鍵點。



    



    “會有人,鍛造那些wǔ qì,然後把自己的文字寫在上麵嗎?”他似乎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繼續想到:“文字,隻能屬於一個族群。能鍛造出那樣的wǔ qì,會是什麽樣的種族?天工族被稱為諸天第一能工巧匠,雖然其本身早已消失在曆史的長河中,但他們的文字還在世間流傳,那些文字可以肯定明顯不是天工文——況且這wǔ qì和天工族一貫的鍛造風格並不符合,看來它們不應該是天工族所創造出來的。”



    



    “另一方麵,那種文字,現在卻再也見不到了,未知的文字,這說明,那個種族本身,在被他人知曉之前,就已經消失不存了嗎?”一念及此,又想到上古那些慘烈的場景,血淋淋的呈現在他的眼前,依舊如昨日剛剛發生般曆曆在目,他不由得歎了一口氣,帶著遺憾的說道:



    



    “諸天之戰,何等慘烈,不知多少種族在其中徹底消亡。其中很多人,在留下自己的名字前,就已經被人遺忘,當真可悲矣。”



    



    一道身影,從眼角餘光一閃而過。敖興初猛然轉頭,丹鳳眼中金色的豎瞳一閃而過,龍瞳之下無所遁形,但終究還是什麽也沒有看到。



    



    什麽都沒有發生,一切都和正常一樣,都是不多也不少,顯得剛剛好。但敖興初身上,金色的龍息,如沸騰的開水般蜂湧而起,又漸漸沉寂。環顧四周,確定了再沒有任何異常,敖興初冷笑一聲,又拿起了一杯酒,慢慢飲盡之後,冷峻的聲音,隨即在山頭久久不息。



    



    “鼠輩,怎不敢現出真身?”



    



    一片沉寂。



    



    回答他的,隻有間息不停的細微風聲。



    



    



    



    集市之中,人來人往,熱鬧非凡。川流人群間,一個削瘦而單薄的身影,也不是那麽引人注目。他左拐右進,似乎對於此處地形,已然熟記於胸。不多時,豁然開朗。像是一大片廣場,卻沒有遊人在期間休憩。入口之處,兩排守衛來回巡視。一舉一動,整齊劃一,氣度不凡,莊嚴肅穆。是長期按一種規章訓練,才可以有的結果。



    



    這是在一座城市之中。城市的規模並不算太大,隻能算作一個中等的聚集區。和那些高等的大城市相比,相差的也不是一星半點。但那些真正的大城市,其背後必然有某些大族或者是門派的支持,換言之,那都是些被瓜分好的勢力範圍。隻有一種勢力可以在那些城市中一家獨大,其他人很難插手其中。相對應的,則是這些中小城市,反而相對自由隨意。沒有誰可以在此占據絕對的優勢,各種勢力在此盤亙交錯,形勢複雜。或明裏,或暗地,都可見到各色人等在此來往不絕,行色神秘。故而一般此處,成為了一些特殊的場所,比如隱秘交易,情報交換,還有談判之地因種種特殊性,催生了很多見不得光的交易和事情。總之,如果那些高等城市還秩序有度的話,那麽像這類地方,幾乎就成為了公認的法外之地。



    



    不過因為新界衛盟的關係,也沒人敢在此太過造次。



    



    新界衛盟一直以維護諸天hé píng穩定為己任,經常會協調或鏟除一些問題。比如為矛盾深重的兩方講和,還有除掉一些擾亂安寧的人,再逼迫其所在勢力做出保證。雖很多種族和門派對他們的一些所作所為十分不滿,但因曾經的血腥動蕩後人心思定,再加上新界衛盟確實實力強橫,基本上也默許了他們作為諸天中獨一無二的執法者。



    



    丁靖析現在來的地方,正是這個城池中新界衛盟在這裏的分部。廣場前那一座閣樓旁,往來的人並不多。進出的人也多穿著統一的zhì fú,帶著嚴肅的麵孔,在此處來往。他們都是隸屬於新界衛盟的衛道者,是獨屬於新界衛盟的中堅力量。他們每日都會來此處理各種問題,然後決定下一個任務是單個排遣還是組隊前往。也有一些人常來此觀望,眼光中帶著或平靜、或羨慕的表情,看著那並不算十分莊嚴的地方。也許有很多人想進去參觀——新界衛盟對此本來也是不反對的。但門口那些守衛的森嚴氣勢,足以令很多人望而卻步。



    



    但丁靖析卻未管這些,直接走入。他的衣著證明了他並不屬於新界衛盟,但他絕對毫不在意。無視了周邊種種詫異的目光,他就那麽直接踏入了大門中。也沒有人阻攔,因為他拿出了一個白色玉片,上麵刻畫著一把短劍,纏繞著鮮活靈動的常青藤。這是“外者”的標誌。簡單來說,新界衛盟的組成上粗略分為“內”和“外”兩部分。



    



    “內”就是眾所周知的新界衛盟的直屬勢力,無論是那些衛道者、或者高層和核心,都屬於“內”。



    



    “外”的組成成分就複雜很多,包括附屬於新界衛盟的各種勢力,被收買的幫助收取情報的閑雜人,還有通過新界衛盟來接取一些任務,換取自己所需的人——簡而言之,可以被稱為賞金獵人。相對於“內”,“外”的組織就要鬆散很多,基本上對於新界衛盟就是合作並各取所需的關係。但因為這等繁雜勢力聚集在一起,所產生的能量也不可想象,故而新界衛盟對此也很重視。而對於那些隻是在新界衛盟接取任務,類似賞金獵人的那類人,無論新界衛盟或外界,對他們的稱呼,則都是“外者”。



    



    但丁靖析的情況,卻和一般有些不同。因為他手中的玉片,是一般的“外者”不會得到的。



    



    這算是一種,肯定。



    



    對於他這一類和新界衛盟隻是合作、並無隸屬的人,新界衛盟卻給了丁靖析這樣的肯定。



    



    更確切的說法是:示好。



    



    丁靖析沿著鋪好的道路往前走著,這是一個回廊之中,造型優雅,棚頂和欄杆都是上好的絲楠木製造,其做工精細,雕刻精巧,上麵的所有圖案不僅栩栩如生,而且看不出過度雕琢的痕跡,如本身就是木料自然生長的紋理,混若天成。而那些雕刻圖案,並不是單一的修飾物,其中人物各異,景色不同,串聯起來看,又隱含著一種特殊的關係。更像是那種壁畫,在訴說著一個漫長的故事。



    



    兩邊行人不多,顯得有些冷清。但走不多遠,前方就出現了一大片空地,很多人圍在那裏,或三三兩兩,交談著什麽。他們中大多數都穿著新界衛盟的獨特服裝,但也有少數如丁靖析一般身著常服。而在他們之中,是一個高台。高台閃爍著朦朧的光暈,光澤在日光的照耀下不斷改變,如代表了情緒的喜怒不定。數十個玉片在高台之上淩空浮動,已有幾人在此,不斷探查著這些玉片。每一個玉片,都寫著不同的內容。而它們的成色,也各有區別。細細看去,可以發現,愈往上的玉片,成色愈是高檔。可是那些玉片,去看的人,反而越少。而最高之處,則是一塊匾額,匾額造型簡單,但上麵兩字,卻筆法精湛,氣勢磅礴,以獨特的威嚴鎮壓著下麵所有的玉簡。



    



    衛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