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內隻剩下三人：浩宇、呂岸和臉色蒼白、重傷在身的孟清國。其他官員在浩宇的安撫下已被送回各自的宅邸，今日所遭受的驚駭和變故實在太多，走出巡撫衙門後，他們紛紛散去，不再多言。當然，這也與核心人物何必昌尚未蘇醒有關。

    浩宇端坐首位，目光落在呂岸監視下跪地的孟清國身上。黃克真、張文聰等人原本還擔心隻留三人在此，但呂岸的武藝讓他們打消了勸阻的念頭，何況他們也明白浩宇要詢問的事情至關重要，既然大人不願讓他們知曉，還是聽不見為妙。浩宇的目光從孟清國的臉上掃過，落在他的左手上，隨後開口：“現在你有何感想，孟清國！”

    "對這世界，有何感慨？勝者為王，敗者為寇，你欲如何處置，悉聽尊便。" 孟清國屹立不倒，傷痕累累卻未失堅韌。他的左臂已被呂岸的魔刃斬斷，麵龐微腫，那是為了防止他效仿鄭村那位白蓮祭司自我消亡的舉措，的確，士兵們曾從他口中搜出一枚藏著劇毒的珠囊。如今，死亡已不再是他輕易觸及的選擇。

    浩宇凝視他良久，才緩緩開口："看你不似視死如歸之人，為何甘願為那白蓮邪教捐軀？你竟願意為那些將你們視為草芥的家夥赴死？"

    孟清國直視浩宇，語氣沉靜："浩大人，無需多言，我明白你的意圖，妄圖從我身上挖掘聖教的秘密。但我可以清楚告訴你，你一無所獲。五年前我加入聖教，便立下誓言，永不變節！"

    浩宇聞此非但未怒，反而拍手稱讚："好，真乃鐵血男兒，浩某最敬佩的就是你這樣的豪傑！然而，你認為這樣做真的正確嗎？你們的貪婪，害了多少無辜，美麗的濟南險些淪為廢墟，這符合你誦讀過的聖典之道嗎？"

    "大人無需多言，道路是我自己選的，絕不後悔！欲求盛世，必先有動蕩，百姓如今的犧牲，是為了未來的安康，這是我的信念。" 孟清國堅定地說，對浩宇的質問毫不動搖。

    "你..." 浩宇一時語塞，這是何等邏輯，竟以虛幻的理想讓當下的人承受苦難。但他深知孟清國已被白蓮教徹底洗腦，再辯論國家大義已是徒勞，隻能壓抑住與他深入交談的衝動。喝口茶平複心境後，浩宇決定另辟蹊徑："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很好！"

    感受到浩宇話語中隱含的凜冽殺意，孟清國驟然一驚，但眼神依舊冷漠："大人打算如何處置我？"

    "現在我還不至於取你性命，你心中藏有白蓮教山東之地的太多秘密，我還需要從你口中得知一切。如果你如實相告，我可對你寬大處理，否則，我隻能將你交予天機衛處置。"說到這，浩宇注意到孟清國臉色微變，盡管他很快恢複平靜，但這微妙的轉變並未逃過浩宇的眼睛，他知道，對方已開始懼怕...

    既然如此，那就勇往直前，浩宇續言：“或許你對黑暗衛隊不甚了然，這情有可原，盡管你司職審判，但有些事無須得到你的許可，黑暗衛隊便是如此！在他們手中，再堅韌的鋼鐵也能化作柔韌的絲線，我不信你能承受這三十六重天之刑！”

    “你想憑刑訊逼供？”孟清國心中已生懼意，他不畏死亡，但想到那些殘酷刑罰加諸己身，仍感寒氣刺骨：“難道你不擔心事後朝廷會有人揭發你嗎？”

    “有何懼之，你應該明白我在朝廷的地位吧？況且你身為白蓮秘教的一員，這事無人敢指責我錯。對待你這等危害天地的邪魔，若不用刑，又如何讓天下蒼生心悅誠服？”浩宇輕輕一笑：“所以你要考慮清楚，現在坦白，還是待經曆三十六道盛宴後再招。隻是那時，你或許會後悔為何不早點招供。”

    孟清國麵露痙攣，神色反複，內心的掙紮激烈無比。他深知浩宇所言非虛，一旦落入黑暗衛隊的拷問高手手中，想不招認都難。他尚無法做到某些鐵血硬漢麵對酷刑的漠然，僅是想象那些詭異的懲罰，他就感到脊背陣陣寒意。然而，他不敢背叛白蓮秘教，因目睹過不少叛教者被殺，他們的慘狀令他無法接受。

    浩宇看出孟清國的防線即將崩潰，便決定再施加壓力，讓他徹底放棄抵抗。飲一口靈茶潤喉後，浩宇又道：“孟清國，籍貫豫州新鄭，妻王氏，三子，兩女，此刻皆居新鄭故土。孟大人，我說的沒錯吧？”

    “你……”浩宇雖未直言威脅，但話中的警告之意不言自明：若你不坦白，你的妻兒恐怕也將陷入危境！至此，孟清國已無退路，他怔怔地盯著浩宇，許久才開口：“浩大人，你也識字知禮，豈能不明白禍不累及家人的道理？”

    浩宇以冷漠的眼神回應：“對君子，我自當以君子之道待之；可惜你非君子，所以我唯有采取下流之策。你隻顧保全家人，卻不曾想那些因你們而家破人亡的百姓，他們又該向誰尋求公正？若你拒絕悔過，我隻能從你家人著手了！”

    在一番猶豫後，孟清國最終低下頭：“浩大人果真擅長審訊，竟不需動刑便讓我屈服，我承認便是，隻求大人莫牽連我的妻兒，他們對我的秘教身份一無所知。”

    浩宇聞言，心中一寬，說實在的，他對牽連無辜的行徑也頗感不忍。然而，若非情勢所迫，為了廣大民眾的福祉，他亦不會有絲毫遲疑。此刻顯然無需他承擔這份重責。於是，他挺直腰板，開口道：“既如此，我有幾問。休想用虛假之言敷衍，須知白蓮教徒不隻你一人落我手中。”

    孟清國此刻別無選擇，坦誠相告：“大人，請直言。”

    “陶定圖謀刺殺於我，此事你是否知情？那與他在營中密議之人又是何許人也？”

    “我早在前日便得知其陰謀，他借黑鷹傳遞信息予我。至於同謀者，我不便透露，他僅言遵教主之命行事。”

    “山東動蕩中，你扮演何種角色？又為何白蓮教要煽動這場動亂？”

    “我隻是暗中棋子，旨在局勢失控時加劇衝突，並將朝廷動靜通過黑鷹告知同僚。白蓮教挑起山東亂局，隻為點燃導火索，引發更大的風暴！”

    這些問題，浩宇或是早已猜透，或是從他人處得悉答案，對孟清國的坦誠頗為滿意，遂繼續發問：“山東境內，尚有多少白蓮教徒潛伏？”

    “此事我不甚明晰，我隻負責傳遞官府動態，人員部署皆由陶定一手策劃，他不會告知我詳情。不過，我知曉山東村落中仍有我教弟子，他們借此機會有所行動。”

    “濟南城民變的導火索，是如何被你們點燃的？”

    “此事與白蓮教關聯不大，乃是那些貪官汙吏逼民走投無路所致！”孟清國深知內情，毫不猶豫地回答：“我教所能做的，僅是煽風點火，或是趁火打劫，但操縱民心，我們無能為力。”

    “難道是因那些官員？”浩宇早有此猜想，此刻隻是尋求確認。孟清國又言：“然在事變前夕，我們的人察覺端倪，提前布局，派遣信徒潛入濟南城，在民亂、官員倉皇出逃之際洗劫全城。”

    浩宇輕歎，深知雖已摧毀白蓮教在山東的根基，但滋生其生存的土壤未除，故下一步他必須改變現狀。（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