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7章 妄自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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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該傳。畢竟往河北塞親監視劉秀的\"妙計\",正是這兩位國丈兼權臣,在三個月前用\"一石三鳥\"的說辭哄著劉玄拍板的。當時趙萌還特意強調:\"四人互相牽製,絕無結黨可能\",現在倒好,確實沒結黨——直接組團投胎了。
\"朕的肱骨啊——\"劉玄撲在鑲金絲軟墊上幹嚎,眼淚沒擠出來半滴,倒是宿醉的酸水嘔了幾口。他忽然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速召!速召!讓那兩個老殺才滾過來!\"
趙萌和李鬆來得比想象中還慢。進殿時一個披著玄狐大氅,一個捧著紫銅手爐,氤氳水汽裏飄著枸杞黃芪的味兒——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太極殿養生來了。
\"陛下節哀。\"趙萌行禮時,大氅領子蹭到地麵沾了雪沫子,他立刻皺眉踢了踢身旁跪著的小太監:\"愣著作甚?擦淨!\"
李鬆則直接湊到龍案前,就著劉玄喝剩的醒酒湯聞了聞:\"喲,昨日進貢的西域葡萄酒?陛下好歹兌點蜂蜜,傷胃。\"
劉玄的怒火像被戳破的皮囊,噗嗤漏了氣。他隻能捶著案幾咆哮:\"河北!河北都沒了!\"
\"陛下言重了。\"趙萌慢條斯理地摘著手套,\"不過折了四條狗。\"
\"那是朕親封的刺史!\"
\"所以呀,\"李鬆突然擊掌,\"正說明劉秀狼子野心!該打!該狠狠地打!\"見劉玄眼睛一亮,他話鋒急轉:\"但不是現在打。\"
趙萌默契接茬:\"當前心腹大患是赤眉軍。\"他忽然拔高嗓音,嚇得梁上睡覺的麻雀撲棱棱亂飛:\"那樊崇帶著幾十萬泥腿子已到崤山!陛下可知崤山離長安多遠?\"他猛地展開雙臂比劃,袖風掃翻了鎏金香爐:\"就這麽遠!\"
劉玄果然被帶偏了,脖子縮得像受驚的烏龜:\"那...那該如何?\"
\"招安!\"二重唱響徹殿宇。
\"封侯!\"李鬆掏出一卷竹簡啪地展開:\"樊崇、逄安、謝祿三人,給個虛爵哄住便是。\"
劉玄的肉疼病立刻發作,手指頭掐算得飛快:\"三個列侯?歲俸二千石!那就是六千石!\"
\"陛下聖明!算學更聖明!\"趙萌撫掌讚歎,下一秒卻嗤笑:\"可誰說給真俸祿了?\"他忽然從袖中抖出張絹帛,嘩啦垂地三丈長:\"《大漢虛封侯爵特別條例》!王莽時期起草的精品!\"
劉玄湊近細看,發現條文旁還畫著猥瑣小人圖:有列侯討要食邑被雷劈的,有追索俸祿掉糞坑的。最絕的是附錄的\"祥瑞抵扣方案\"——可用彩虹使用權、晚霞觀賞權等虛擬資產衝抵俸祿。
\"妙啊!\"劉玄眼睛發亮,突然又猶豫:\"可他們要是不肯...\"
\"不肯?\"李鬆突然從懷裏掏出個布包。層層揭開後,竟是三枚刻好的列侯金印——拿蘿卜雕的!\"先拿這個頂賬,就說玉匠感染風寒咳壞了手藝。\"
趙萌更絕,直接召來十二個宮女。她們抬著的鎏金箱裏堆滿\"金餅\",實則是描金紙片;\"食邑地圖\"畫在糯米紙上,特意標注\"遇水即現祥瑞紋\";甚至準備了\"東海龍王租金欠條\",蓋著歪歪扭扭的蝌蚪文海晶宮大印。
劉玄看得眉開眼笑,突然指著蘿卜印:\"會不會太兒戲?\"
\"兒戲?\"趙萌正色道:\"當年漢高祖封韓信,連蘿卜印都沒給!\"說完自覺失言,趕緊補了句:\"當然陛下比高祖仁厚多了。\"
於是大事敲定。劉玄急著去找新納的趙貴妃品鑒西域葡萄酒,臨走時還貼心囑咐:\"詔書用熏香遮遮蘿卜味。\"
次日清晨,劉玄是在貴妃的琵琶聲裏被吵醒的。他頂著黑眼圈上朝時,發現趙萌李鬆早已精神抖擻候在殿中。
\"辦妥了?\"劉玄打著哈欠問。
\"赤眉三帥已接旨謝恩!\"李鬆呈上回執時,袖口漏出幾點泥巴——天知道他們連夜去哪刨的蘿卜。
劉玄剛咧開嘴,突然瞪圓眼睛:\"等等!封了三個什麽爵?\"
\"空心侯、紙鳶侯、畫餅侯。\"趙萌答得字正腔圓。
\"歲俸各二千石?\"
\"用終南山白雲抵扣一千石,渭河浪花抵扣八百石,\"李鬆流利報賬,\"剩下二百石打欠條,利息按蓬萊仙桃成熟周期計算。\"
劉玄突然捂住心口癱在龍椅上。不是心疼,是笑岔氣了:\"你們...你們居然真用蘿卜刻印?!\"
\"陛下明鑒!\"趙萌突然跪地泣訴:\"刻印的蘿卜還是臣等自掏腰包買的!長安菜市因陛下招安大計,蘿卜價格翻了三倍啊!\"
劉玄頓時龍顏大悅,當場要給二人補償。卻見小太監連滾爬進來:\"赤眉使者求見!說...說侯印被他們大帥當零嘴啃了半截!問能不能換甜脆些的瓜果重刻?\"
滿朝寂靜中,趙萌淡定出列:\"告知使者,此乃西域進貢的冰糖心蘿卜。食之延年益壽,啃得越碎,福氣越碎歲)平安!\"
當使者捧著\"蘿卜養生說\"聖諭懵圈離去時,劉玄正忙著在妃子裙帶上畫授爵詔書。他沒看見趙萌李鬆交換的眼神——那三枚真玉璽刻的侯印,早被他們塞進禮箱,正快馬加鞭送往河北劉秀軍中。
殿外雪越下越大,蓋住了長安城泥濘的街巷。某個巷深處,菜販子正高聲吆喝:\"禦用同款蘿卜!刻章泡茶兩相宜!假一賠十!\"
長安傳舍的瓦當往下滴著隔夜的雨水,正好砸進樊崇的酒碗裏。這位新晉“空心侯”盯著漣漪看了半晌,突然把酒潑在夯土地麵上:“俺們赤眉軍當年喝馬尿都比這酒有勁頭!”
逄安默默把啃光的羊腿骨擺成陣法:“三天了,連個宣召的小太監都沒見著。俺娘說封侯拜相要騎高頭馬遊街,咱仨倒好,蹲在傳舍聽隔壁販夫賭骰子。”
“遊街?”謝祿嗤笑著從懷裏掏出那根著名的蘿卜侯印,上麵還留著清晰的牙印,“昨兒餓急了啃了一口,現在嗓子眼還泛著生蘿卜味兒。你們說劉玄老兒是不是把咱當驢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