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渺這一覺睡了很久。
    當金黃色的太陽鋪在她的發間，渺渺愣了很久，不可置信地扒拉著自己的頭發。
    完全變紫了……
    和大祭司一模一樣的發色。
    白皙的玉手伸到了她麵前，親昵地捏了捏她的臉蛋。
    止泠沐夕眼中含笑：“不是說醒了以後第一眼就要看見我嗎？”
    她醋醋道：“怎麽一直看你的頭發？我都在你床頭等了三天三夜，結果你這小沒良心的，都沒有看見我。”
    渺渺將臉頰貼在止泠沐夕的掌心，感受著那種溫暖的觸感。
    她安心了些許。
    她小聲嘟嚷著：“第一個人就是大祭司。”
    這時渺渺才發覺自己的嗓音多麽沙啞，她捂住自己的喉嚨，滿臉不可置信。
    止泠沐夕笑了笑，給她遞過來一杯靈泉水。
    “這次真是累著了，好好歇歇。”
    考核分為三天，數十個項目不間歇地進行。
    渺渺抿了好幾口，她捧著杯子眨巴著大眼睛：“那我這幾天還有課要上嗎？”
    止泠沐夕輕笑：“你想上嗎？想上就給你安排。”
    渺渺瞬間搖頭：“不要不要……”
    她久違的假期終於來了！
    ……
    首先就是報喜！
    她在攬星小隊中公布了她的好消息！
    他們都在為她喝彩。
    炎知熠說：“去了霜月城！我們一起慶祝一下！”
    在此之前他們已經約定好了。
    要慶祝白迎找到了娘親、慶祝秦簌在家族擂台上大展身手、慶祝卡瑪第一次作為預備役神官出席神官會議、慶祝祝淩終於見到了妹妹、慶祝連姝獲得了特等榮譽、慶祝路塔作為回魂師和卡斯納在各地巡遊、慶祝炎知熠為鐵丘鎮拉到了大資源……
    ……也慶祝安淮有了個新家。
    ——炎寶問的時候，小安自己說的。他當時靦腆地笑著，說這是他最值得慶祝的一件事。
    最後，也慶祝他們久別重逢。
    炎知熠特別喜歡熱熱鬧鬧的聚會。
    他要給每個聚會製定特定的主題，讓其中一個人或者他們所有人都成為主角。
    等沒有主題的時候，那就淺淺慶祝一下。
    他們這熱烈而璀璨的青春吧。
    ……
    渺渺得知了一個天大的壞消息。
    她苦著臉，戳著玉簡，撥通了對麵人。
    渺渺繃緊唇，杏眼圓溜。
    橙黃色燈光下，少年微垂下腦袋，灰色的發絲投下一層淺淡的陰影。
    他抬起淺灰色眼眸，語氣真誠：“恭喜渺渺通過了考核。”
    渺渺點點小腦袋，她得意翹起唇：“其實一點也不難，之前都是我放水了～”
    卡瑪根本不相信。
    被迫學習到深夜哭訴著想死的是她。
    天天在攬星群聊中撒嬌抱怨也的是她。
    卡瑪唇角輕輕翹起。
    “無論如何，這次你都很厲害。”
    渺渺一臉驚異：“卡瑪？你是卡瑪嗎？”
    她抬高了聲音：“你居然還會誇人？了不得啊，實在是了不得。”
    “我要告訴姝姝他們，你居然主動誇人了！還這麽自然！”
    卡瑪臉一黑。
    渺渺壞笑一聲。
    忽然想到了正題。
    她的小臉一下子垮下來。
    “你是不是和大祭司串通好了？！”
    “為什麽不讓我去霜月城，還說你走了，我才能走？”
    卡瑪尷尬地扭過頭。
    他總不能說，他那天說了一大堆話以後，又被止泠沐夕拿捏了。
    止泠沐夕說，她會照顧好渺渺的情緒。
    然後就坑他，讓他幫個忙。
    她當時神情落寞：“我家渺渺才回來幾天，她就想離開我，這可不行啊，卡瑪，你得幫我穩住她，多在神殿待幾天，要不然這一走又是三年多……”
    “其實也不複雜，到時候就讓渺渺和你一起去赴約，你們兩個一起去 還能有個照應，關鍵是你最讓我放心……”
    卡瑪推推眼鏡：“我最多提前一天去，到時候準時就能到。”
    渺渺比起一根手指頭，她震驚：“一天？”
    “這哪裏行啊？！”
    卡瑪：“我們直接乘坐愛憐之神神殿的傳送陣，一天足以，還能提前到幾個時辰。”
    渺渺生無可戀：“不行啊，不行啊！”
    “卡瑪！卡瑪！過幾天就去吧！早點去找祝淩和祝凝玩！”
    卡瑪神色認真，指了指桌子上的厚厚文書：“作為預備役神官，我現在接手了神殿的一部分事務，
    渺渺一臉死相。
    她忽地捏緊了指尖：“有時候表現的太好，反而會失去些什麽。”
    卡瑪眸色幽深：“可隻有強大之人才能守護住自己想要守護之物。”
    “膽怯和逃避隻能暫時解決問題。”
    “我們是神官，但凡現在出現一些懈怠，往後都將釀成更多的悲劇。”
    渺渺微微咬唇。
    “和你相比，我好像根本不配做神官。”
    “能被萬物之神選中的你，一定是最合適的人選。”卡瑪頓了頓，說：“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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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渺渺眸中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她眨眨眼：“卡瑪你好像學到精髓了……”
    “穩重了很多，和以前那個一點就炸的卡瑪一點也不一樣了……”
    卡瑪反問：“這不是你們教會我的嗎？”
    渺渺仰頭四十五度憂鬱望向天空。
    哎，卡瑪沒以前好玩了。
    過了片刻，她像是下定了決心，掛上甜甜的笑容：“那副隊長，我們能不能提前幾天走啊～我想見姝姝他們了，特別特別想～”
    “副隊長～”
    卡瑪耳朵唰地一下紅了。
    他推推眼鏡：“不行，我這邊有任務……”
    渺渺：“卡瑪副隊長，你最最最最好了，能不能提前去？”
    卡瑪別過臉。
    “有任務的，我兄長交給我的任務。我多完成一些，他就能……”
    卡瑪忽然止住。
    差點露餡了。
    他清清嗓子：“身為神官，這是我的本職工作，在任職期間，我應該擔負起責任。”
    渺渺輕哼一聲：“我可聽見了，不是為了讓你哥輕鬆點嗎？”
    還是那個口是心非的卡瑪！
    卡瑪神色嚴肅：“這是我身為神官該做的！”
    渺渺戳著屏幕：“我看你就是想陪陪你哥！”
    “所以，提前幾天去行不行啊，卡瑪！”
    卡瑪沒說話，低頭開始翻文書。
    渺渺：“卡瑪卡瑪卡瑪卡瑪……”
    卡瑪言簡意賅：“不行。”
    渺渺繼續：“卡瑪卡瑪卡瑪……”
    卡瑪：“不行。”
    渺渺氣得牙癢癢。
    她直接給掛了。
    片刻後，她又開始騷擾。
    “卡瑪～行行好嘛，提前去幾天，你也可以通過玉簡辦公的。”
    卡瑪：“不行。”
    渺渺深呼吸一口氣：“卡瑪副隊長，求求你了，提前去可以嘛？到時候我肯定乖乖的聽你的話。”
    卡瑪：“不行。”
    渺渺氣得想摔玉簡。
    “給我個真實的理由！”
    卡瑪眼神飄忽。
    “都說了要完成兄長交給我的任務。”
    渺渺磨磨牙。
    這個該死的兄控！
    卡瑪推推眼鏡：“其實，也不是不可以。”
    渺渺眼睛亮了：“怎麽說？”
    卡瑪神秘一笑：“很快你就會知道。”
    他比出一根指頭：“最多，再提前去一天。”
    渺渺垮下臉。
    行吧。
    一天也是天。
    她又給自己打氣。
    既然能說服卡瑪早去一天，那麽她就可以說服卡瑪早去兩天、三天……
    ……
    等渺渺回到了臥室。
    她直奔柔軟的大床，臉頰蹭著軟軟的枕頭，渺渺發出舒服的喟歎。
    止泠沐夕無奈扶額。
    她家繼承人以後難不成還要抬著床去神官會議大廳去開會嗎？
    她輕敲桌麵。
    渺渺一個激靈，看向端坐的止泠沐夕：“大、大祭司你什麽時候開的？”
    她調整姿勢，乖乖坐好。
    止泠沐夕優雅笑笑：“掀開箱子，有驚喜。”
    渺渺側頭看見了一旁的盒子。
    打開以後。
    她探頭去看。
    下一秒。
    她微愣。
    白色的鹿。
    它也正歪頭看著她。
    ……和小鹿很像很像。
    隻是眉心多了一道紫色的印記。
    渺渺陷入了久久的沉默，就直直看著這隻小白鹿，唇瓣闔動，想說什麽，卻又說不出來。
    小白鹿站起身，蹭了蹭渺渺的衣服。
    止泠沐夕支著頭笑眯眯的：“它是小鹿的姊妹，不久前從竹鹿城接回來的。”
    “我想，燎原大比，你應該能和它並肩作戰。”
    渺渺手指微蜷。
    回憶起小鹿犧牲的那瞬間，她眼睛黯淡下去。
    “算了吧……我可能養不好它。”
    止泠沐夕輕彈渺渺的額頭：“說什麽呢，當初誰兩個月把小鹿喂胖了三十斤？嗯，是哪個人養的？跟養豬一樣，直接把小鹿養的圓圓潤潤的。”
    渺渺咬著唇。
    不敢去看箱子裏的小白鹿。
    它將頭抵在渺渺身上，輕輕地呼吸著。
    止泠沐夕輕歎一聲：“你養不養？不養我就送回去了，到時候它可能被選入探險隊……另外等燎原大比的時候，你要是沒有禦獸資格，就不能陪你的小隊共同完成比賽……”
    渺渺攥緊衣袖。
    她無助地站著，不敢去看身側的小鹿。
    更不敢去看止泠沐夕。
    止泠沐夕挑眉：“那好吧，我就帶走了。”
    “到時候就訓練它去探險隊，陪同翠遙她們出去探索。”
    止泠沐夕頓了頓：“這世間它可是小鹿唯一的姊妹了。”
    “那我現在叫翠遙她們帶走。”
    她轉身正欲離開。
    一隻手抓住了她的衣擺。
    “那……就留下吧。”
    卡瑪說得對。
    逃避隻能短暫地解決問題。
    隻有她強大起來才能守護珍視之物。
    ……
    渺渺撫摸著小白鹿順滑的毛發，她將頭抵在小白鹿的腦袋上。
    “我知道你不是我的小鹿。”
    “但你也是隻最獨特的小鹿。”
    “要是你將生命托付給我的話，我想，這次我一定能夠保護你，而不是你來保護我。”
    “……那就叫你鹿潯。”
    “你好，未來要一起並肩作戰的朋友。”
    “我叫止泠渺渺，很高興能遇見你。”
    她眼睛酸酸的，淚水就掉了下來。
    鹿潯開了靈智，它極其聰慧，用臉頰蹭了蹭渺渺的眼淚。
    ——你好，渺渺。
    我的朋友，請不要難過。
    我們窮其一生都在不斷地失去與獲得。
    正因如此。
    未來才有了更多可能性。
    ——
    三千多字，一張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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