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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天驕沉默了幾秒。
    她的影像抬起頭，看著艦橋廳的上空——但考慮到她的‘數字真身’正窩在聖白花園頂層的大沙發上，她其實是在看向星空。
    良久，女領袖低下頭，自嘲地笑了笑，輕聲說道：
    “那時的我們，思想非常單純，
    “畢竟，天尊創造出我們的最初目的，就是解放塞伯坦，
    “換句話說，我們都是特化型的戰爭機器，
    “我們的不同‘特征’，就像武器的鋒刃，讓我們在戰場上無往不利。
    “比如，天驕錘可以創造城市，修複武裝，我甚至可以用它給符合資質的塞伯坦人升級；    “鈦apha trion）則擁有未來視的力量，可以看穿敵人的部署，規劃斬首行動；    “等等。
    “最終，我們帶領人民擊敗了五麵怪們，解放了鋼鐵大地，
    “而接下來，我們也順理成章，成為了塞伯坦和平時代的統治者。
    “我們組成了十三天元議事團，將塞伯坦劃分為不同區域，進行共和治理，
    “而人民則稱呼我們為，‘至高議會’。
    “是的，我們就是最初的至高議會，
    “那時，我們窮盡火種也想不到，這個名字，在塞伯坦內戰之前，會成為銀河係中最黑暗的統治集團。
    “但現在回想起來，在最初……一些端倪已經浮現，
    “我們慢慢發現，治理一顆星球，發展一個文明，和打一場戰爭，完全是兩回事。
    “而十三天元，其實並沒有準備好成為治世的領導者。”
    陸明點了點頭：
    “上馬打天下，不易，
    “但下馬治天下，更不易。”
    賽天驕點了點頭：
    “誰說不是呢。
    “天元們的性格各不相同，我們的性情，我們火種深處的秉性，全都服務於某種‘功能’。
    “那些功能，在實用主義的意義上，是完全正確的，
    “但在社會治理上，要麽沒用，
    “要麽，比沒用更沒用。
    “比如，
    “戰爭結束後，震天尊一直叫嚷著要打出去，打出塞伯坦，去宇宙深處繼續追擊五麵怪，
    “即使我們都知道，五麵怪幾乎已經被滅族，打出去毫無必要。
    “事實是，震天尊對議會的事務，對調配塞伯坦資源，應對各個城市的高層，沒完沒了的會議感到痛苦和厭煩——他是強大的戰士，卻不是合格的官僚，對他而言，坐在會議桌後研討城市治理和人口注入，比和五麵怪的戰爭機器角力更難。
    “幾乎每天，他都揮舞著鎮魂槍，對所有人大呼小叫，聲稱‘敵人還會打過來，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更不用說，從他火種深處迸發出的‘毀滅烈焰’，會根據他的精神狀態起伏，
    “在戰時，這是強大的護盾與軍事力量，但在和平年代，除了先覺天、我和十三，甚至沒人能靠近他身邊三米——而他自己完全無法控製這些火焰，就像他難以控製暴躁的脾氣；
    “還有先覺天，
    “他是我們的領袖，為人正直，無所畏懼，
    “但他卻過於剛正，
    “他是第一個誕生的天元，是我們所有人的兄長，在戰時，他總會糾正我們的錯誤，但在治世，他完全容不下任何細微的錯誤，人們麵對他時總是十分害怕，甚至驚恐——他的身份太高，他的一句否定和指斥，就能讓一個塞伯坦人社會性死亡。
    “而普通人，怎麽會不犯錯呢？
    “再說鈦，
    “他有著無所不知的智慧，他的目光能洞穿時間，看透一切，但他總是在會議中沉默，極少發表意見，就算偶爾說些什麽，也總是欲言又止。
    “他曾在私下告訴我，每一個建議，每一個命令，都不是沒有代價的——一切善意都包含著隱患，一切善舉也都包含著惡果，在他能看到的，極長的時間尺度上，建設與毀滅，善舉與惡行，沒有本質區別。
    “他越來越沉默寡言，逐漸避世不出，經常一星周、一星周地失蹤，連先覺天都找不到他在哪；
    “而這段時間，塞伯坦的重建則愈加混亂，毫無章法，人民開始分裂，彼此爭奪利益——
    “我們是崇高的領袖集團，但我們不是神靈，無法命令塞伯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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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動山脈能提供的礦產和能量就那麽多，當它移動到一座城附近，當地便會繁榮；當它溜走，前往其他地方，一座城市就會迅速凋敝；
    “於是，一些可以移動的城市，比如翱翔天城、婆娑天城，便會追逐永動山脈而去，
    “一方麵，這些主要城市的離去，將周邊的聚居區拋棄，將那裏的人拋棄；
    “另一方麵，那些被永動山脈選中的城市，則會覺得這些天城與劫掠者無異；
    “現在想來，這些問題原始而可笑，本有更佳的解決方案，
    “比如建設能量運輸設施，挖掘河道，建立覆蓋星球的統一運輸網和信道，對人民進行宣傳和教化……
    “甚至，塞伯坦廣袤的大地之下，有著無數豐富的礦產資源和能量管路，隻要我們能集中起人們的力量，規劃好自然資源的開采進度，所有人都不必挨餓。
    “但那時，百廢待興的時刻，連我們這些統治者，也都什麽都不懂。
    “當人民的代表來到我們空曠巨大的議事廳，祈求我們的幫助、尋求我們的智慧時，大家要麽沉默不語，要麽陷入爭吵——
    “每一個天元，都有自己的勢力，自己的部隊，自己的人民，而當利益的爭奪開始時，我們都不自覺地偏袒自己的舊部，自己的‘地盤’。
    “最後，要麽一方得利，一方不滿，要麽，這次會議不歡而散。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情況愈演愈烈，
    “天元們，甚至開始厭倦自己的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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