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哇,一把刀,阿遠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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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叔看陳柔在皺眉頭,一聲咳嗽,目光轉向了門外。
    院子的大門就在正對麵,雖然還有三個緩步和園林景觀,即使大門敞開,外麵的記者也很難拍到屋子裏的情況,但是,遠處的樹上還有倆狗仔呢。
    高倍鏡一架,他們就能通過敞開的大門,一路拍到陳柔。
    她總不能在記者的鏡頭下又把公公給趕走吧,但她也不清楚家裏的情況,就看明叔:“明叔,您看呢?”
    明叔笑著說:“原本給老爺準備的房間做了太太的健身房,也不好搬家,三樓倒是有空屋,但不及二樓的溫度穩定,不過有一間空房,四樓也整體空著。”
    聶榮當然想住二樓的主臥,可聽說陳柔占了,也不好要,再一聽四樓整體都空著,那就是沒有布置,空落落的,叫他怎麽住?
    但是三樓的話,估計就是孩子們的小臥室了,要平常,他怎麽會願意住?
    他是聶家的家長,卻去擠個孩子住的小臥室?
    可為了躲張子強,他也顧不得了:“就三樓吧,阿寬,去放行李。”
    見阿遠不肯要傭人抱,也在扭來扭去,他拍拍雙手上前:“來,爺爺抱抱。”
    阿遠要的是爸爸,可不是這個陌生老頭,連拱帶躲,還要來個鯉魚打挺,傭人以為老爺子真的能抱,要給,但陳柔搶著接過了孩子,並問:“叫爺爺了嗎?”
    見阿遠還不乖,指他鼻子:“看到了嗎,這是爺爺,叫爺爺。”
    媽媽一凶,阿遠就乖了,可是他不會叫爺爺呀,孩子撇嘴:“爸爸。”
    陳柔再說:“爺爺以後要跟我們住,阿遠還小,不必天天早起給爺爺請安,但是見了爺爺要有禮貌,要記得問爺爺好。”
    正好聶榮伸著手呢,媽媽又很嚴肅,阿遠再撇嘴:“喔。”
    聶榮轉而進了客廳,笑著說:“阿柔,不愧當初你母親總誇你,你是個好孩子,這聶家,也就你當得起女主人。”
    他於聶釗來說,不是個夠格的父親,他自己心裏最清楚了。
    沒有愛過聶釗,他就隻能用道義和孝道,大道理來綁架他,聶釗故意懟他或者給他甩臉子,他也隻能自己內化,不過陳柔不論待他,還是教育孩子,在這方麵不帶情緒,也願意教孩子講禮貌和規矩,聶榮於她,就是真心佩服。
    阿遠也是真好玩,小小一點人兒,扶著沙發跑來跑去,這兒拍一拍,那兒鼓搗鼓搗,對了,據說不愛喝水,想要讓他喝水,就必須打開電視機,邊看邊喝才行。
    看著他,聶榮就不免又要想,聶耀也滿三十了,就不知道他在大陸有沒有看好的女孩子,會不會過段時間也結婚,而他性格更乖,生的孩子,應該也更可愛吧。
    這老爺子不但自己搬家,連狗狗追風都帶上來了,有孫子繞於膝下,相伴的老狗陪於左右,再有個敢單車挑張子強的兒媳婦,當然萬事不愁,優哉遊哉。
    但是,出差回來的聶釗下了車,聽明叔一講,上樓的時候就在撕領帶了。
    脫了外套洗罷手進餐廳,見老爹坐的是自己的椅子,臉拉的更長了。
    唯一的欣慰是,這回終於看到真正的爸爸回來,兒童椅上的阿遠一個拱腰,直接從兒童椅裏拱了出來,聶釗在伸手,他在攀爬,小小一點人兒,他竟然記得爸爸,還叫的那麽清晰,而且本來環上爸爸時,在笑的。
    但是仔仔細細看了一會兒爸爸的臉,竟然小嘴巴一撇,環著爸爸的脖子就哭了。
    聶釗趕忙拍兒子:“不哭不哭,爸爸這不回來了嗎?”
    抱兒子悠著,又說:“想爸爸啦,以後爸爸再也不要一個人出去了好不好?”
    孩子要的,不是某一個人的愛,而是所有人都愛自己。
    更何況阿遠從生來,記憶中爸爸就每天都在,卻一下子出門那麽久。
    臭小子一個,他倒比他媽還會撒嬌,直接哭的不行了。
    聶榮看了很新奇,他也心情好,笑著說:“真是奇怪,我有三個兒子,可沒有哪一個像阿遠對阿釗一樣,跟我親昵過,難道是父子緣份不夠?”
    陳柔隻笑了笑,沒接話,也在同桌吃飯的聶涵卻說:“應該不是,爺爺,我想您應該沒給兒子換過尿布,喂過奶吧,我小叔可不一樣呀,阿遠的尿布他都手洗過。”
    尿布不應該是傭人去洗的嗎,喂奶不也該是傭人的事?
    但算了,聶榮看不慣兒子,可他不說什麽,畢竟他是已經被拍死在沙灘上的前浪。
    他起身說:“你們慢慢吃吧,我吃飽了,該去消食了。”
    ……
    聶釗雖然一直忍著,卻也一直沉默著。
    吃完飯上了樓,把兒子放到床上,再把隨身的公文包往沙發上一甩,他也不說話,看陳柔往沙發上一坐,跪到地上,就把頭杵她懷裏了。
    老爹搬來住,其實是一件特別小的事情,在聶釗的生活中,就好比一粒砂。
    可就是麽一粒砂,它偏偏就是在聶釗的眼睛裏磨著,叫他煩躁,難受,不舒服。
    關於在大陸的事,他還有好多想跟陳柔聊的,也算見了新鮮嘛,可他現在一句話都不想說,隻想這麽靜靜的趴著,閉上眼睛好好休息著。
    不過突然想到什麽,他得說說那把雪楓刀。
    他依然閉著眼睛,問:“阿柔,你知道解放北平那場戰爭嗎?”
    陳柔當然知道,不過她關注的是,聶釗頭頂竟然生了一根白發,她低頭揪那根白發,笑著說:“知道啊,怎麽了?”
    聶釗說:“我看了一幅叫《解放北平》的畫,不知道為什麽,在畫麵構圖最主要的地方,作為戰爭必備品的武器,會是在柄雪楓刀。”
    《解放北平》有一幅專門定曆史的插畫,其中,雪楓刀就在最前麵。
    這個一般人還真不懂,但陳柔不是一般人,所以她懂,她笑著說:“因為當時在京冀地區,戰爭中真正發揮作用最大的就是雪楓刀,它殺的敵人也是最多的。”
    聶釗心說怪不得呢,客戶讓他下次去的時候把刀帶上,他爸想看看。
    看來客戶那位老父親是在京冀地區打過仗的,想看刀,也是真的對那把刀有感情。
    是了,阿遠都會下樓了,當然也就會下床了。
    小孩子嘛,好奇一切新鮮的事物,而在這間屋子裏,別的,哪怕抽屜和衣櫃他也全探索完了,最好奇的就是爸爸剛剛帶回來的那個公文包了。
    爸爸的公務向來不會帶進臥室,但今天怎麽就帶進來了呢?
    小家夥白天隻是無意識的走路,現在也已經忘記了,所以依然是用爬的。
    他媽正在捉他爹頭頂的白發,沒注意到,他不爭氣的爹呢,也不陪阿遠玩兒,反而一來就睡著了,阿遠也隻好自己玩嘍。
    他溜下床,繞過床頭櫃再繞過讀書燈,從另一邊爬上沙發,整個身體一夠,哇,爸爸的包朝著他的腦袋砸了來,咚的一聲,咦,包包好重。
    往地上一坐,阿遠用他的小肉手找啊找,摸啊摸啊,刺啦一聲,包開了。
    裏麵有支票,扔掉,印章,也扔掉,還是印章,扔掉扔掉。
    咦,竟然還有他和媽媽的照片,還有好幾張。
    阿遠拿起媽媽的照片,流著口水捧起來,放在嘴邊香了一下,扔掉。
    但是有個冰冰的,長長的東西,這是什麽,阿遠雙手將它拿了出來,舉起來:“喔!”
    什麽東西啊,為什麽那麽黑,上麵還有好多花花的紋路。
    阿遠舉著玩了一會兒,憑著本能一抽。
    刀他認識,因為家裏有很多水果刀啊,牛扒刀啊。
    但在他這個隻能管得住尿的年紀,大人是不允許阿遠碰刀的。
    哇,一把刀,阿遠好喜歡,他把它舉了起來。
    ……
    聶釗趴在太太懷裏,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聽著兒子喔喔哇哇的聲音,差點就睡著了,但是聽到噌的一聲,那是刀舉才會發出來的聲音。
    本能叫他猛然翻起,伸手就抓。
    不是他的手幹的,應該是他媽在瞑瞑中的保佑,就好像有些人恰好錯過飛撞而來的車,躲過從天而降的磚頭,生死邊緣的那一下,全是天意。
    他一手抓刀一手攬兒子:“對不起,我忘了,我不該帶刀進臥室。”
    鳳凰軍刀,他本來準備一見麵就送給太太的。
    可被聶榮一攪和,他就忘記了。
    好險啊,他在這兒睡覺,卻讓兒子碰到了刀。
    聶釗都不敢想,如果在那一刻他沒有憑本能就出手,會是什麽樣的後果。
    不過他突然之間大驚小怪的,拿著刀鞘的阿遠就被嚇到了,哇的一聲就開哭了。
    但是不對,聶釗看看刀再看看刀鞘,也如被雷劈過一般,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