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不行？"張青山表情認真，顯然不是一時興起。
    “我們在家閑著也是閑著，來這兒既能活動筋骨，又能喝到好茶，兩全其美。”
    顧寧也在考慮，天上怎會有這等掉餡餅兒的好事兒？
    沒等他同意，張青水又道：“不過，我們也有個條件......”
    顧寧與小牛、樂哥兒交換了個眼神："看吧，重點來了。"
    顧寧：“你說。”
    張青水指著阿福：“我們也不是跟誰都能共事的，如若我們留下，他就要走人~”
    他的語氣輕飄飄的，好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小牛立即炸了：“憑什麽？”
    顧寧壓下小牛，一臉嚴肅道：“對不起，我們也不是和誰都能共事的，兩位既然這樣說，那就恕不接待了。”
    張青水沒想到顧寧會一口拒絕，當即紅了臉，也不知是羞的還是氣的。
    他大叫：“你竟然因為一個瘸子，拒絕我們兄弟倆？！”
    阿福沒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份工作，卻給掌櫃的帶來了麻煩。
    阿福低著頭，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節都泛了白，當即就在考慮是否要離去。
    顧寧站得筆直：“阿福是我們甜水坊的人，輪不到外人來說三道四！”
    小牛幫腔：“有些人腿腳齊全，腦子卻有坑~”
    一向好脾氣的樂哥兒也漲紅了臉，他安撫著阿福：“店是我們的，還輪不到他們來指手畫腳！”
    "你竟然因為一個瘸子，拒絕我們兄弟倆？！"張青水的聲音在甜水坊內炸開，引得門外幾個路人駐足張望。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張青水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緊接著竟放聲大笑，連眼淚都笑出來了。
    他哥哥張青山也繃不住嚴肅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揚。
    甜水坊眾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弄懵了。
    小牛舉著掃帚，不知所措地看向顧寧："阿寧，他們是不是氣瘋了？"
    張青水擦了擦笑出的眼淚，上前一步拱手道："顧掌櫃，諸位，方才多有得罪。我們兄弟並非真要趕走這位小兄弟，隻是受人所托，特來試探。"
    "試探？"顧寧眉頭緊鎖，警惕未消。
    張青山點點頭："不過是誰，我們還不能說。先生欽慕店主良久，特意請我們來考察一番甜水坊是否值得長期合作。"
    顧寧聽完更加生氣了，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平白無故就要被試探一番。
    眼看顧寧的臉色變得更臭，張青山連忙解釋道："那位先生說此番實屬無奈，若是您還不解氣，就讓我們兄弟二人免費給您幹一年活兒......"
    顧寧抬頭看向張家兄弟，"他說合作，我就會同意合作嗎？"
    張青山："先生轉達，若是合作，可解您眼前困境。”
    顧寧冷笑：“哦，我倒是不知道眼前我有怎樣的困境？”
    張青水便將甜水坊近況，以及解決之道一一道來。
    小牛和樂哥兒對視一眼，竟然與他們昨天所商量的差不多，甚至還要高明上幾分。
    顧寧聽完臉色也好了一點。
    張青山年紀不大，心性卻很沉穩：“先生對您讚不絕口，說您雖是小本經營，卻言而有信。這樣的品性，在商場上實在罕見。"
    張青水接過話頭："我們兄弟在商海浮沉多年，見過太多背信棄義之事，便出了這個餿主意。"
    說著，他向阿福深深一揖，"這位小兄弟，方才言語冒犯，實在對不住。"
    阿福慌忙擺手，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
    小牛看不過去替他解圍："你們這也太......要是阿寧真答應趕走阿福呢？"
    張青水眼中閃過一絲銳光："那我們轉身就走，還會轉告先生，這甜水坊不值得合作。"
    屋內一時靜默。
    顧寧深吸一口氣，心裏還是氣不過："二位用心良苦，可以理解。但做法實在是不敢苟同。"
    張青山說了一個數：“那位說願意出這個數，但是隻占三成股份~”
    顧寧：“......”
    他揉了揉臉，早說你們的誠意這麽大，他又何必掛臉？
    雖然他很心動，但還是要問問阿福的意見，畢竟阿福才是受委屈的那個人。
    阿福還是第一次被人道歉，他局促地擺手：“沒事......沒事了......”
    得到阿福的肯定後，顧寧重新換上一副笑容：“來來來，快請進~樂哥兒，再做兩杯喝的，多放料！”
    話說開以後，店鋪裏又恢複一片祥和。
    阿福麵對不熟的人，還是帶點拘謹。
    張青山再次鄭重道歉：“剛才多有得罪，以後還請多多照應~”
    阿福：“......好......”
    張青山：“聽聞小兄弟過目不忘，可否請教一二？”
    阿福紅著臉，走到櫃台前，他也隻是多來了半日而已。
    店裏的香料罐子，每個罐子上都貼著名稱。
    阿福隻看了一眼，便轉過身去給張青山介紹："左起第一個是錫蘭肉桂，性溫味甘；第二個是印度豆蔻，香氣濃烈需少用；第三個是雲南玫瑰，花瓣完整者為上......"
    他一口氣報出十二種香料的名稱、特性和使用方法，分毫不差。
    張家兄弟聽得目瞪口呆。
    "這......"張青山驚訝地看向顧寧，"過目不忘？"
    顧寧微笑點頭："不僅如此，阿福稱量香料的手法也是一絕，誤差不超過一粒芝麻的重量。"
    張青水頓時麵露愧色："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了。"
    他再次向阿福行禮，"小兄弟，我們向你賠罪。若不嫌棄，我願將多年研製的幾款茶方相贈，作為賠禮。"
    阿福受寵若驚，連連擺手："不、不用......"
    "好了，不必再道歉了。"顧寧溫聲提醒，再道歉活兒沒法幹了。
    又對張家兄弟道，"二位既然來了，不如嚐嚐我們新研製的"秋露"？正好請二位指點一二。"
    氣氛頓時緩和下來。
    樂哥兒麻利地備好茶具，阿福則按照記憶中的配方，精準地稱量各種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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