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335章 引卿過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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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說什麽。小說
這世,並沒有任何人能夠死而複生。
有的,隻是你得到了他的眷顧罷了。
周遭的空氣冰冷的迅速,它們爬滿了皮膚,連胸腔都仿佛瞬間空洞。
藍小玉,你終於得到了他的愛。
多麽可笑,多麽諷刺。
你還不知道自己放棄了什麽,與那樣的高高在疏雲孤邑無關,你失去的,隻是一個願意認真去喜歡你的人,罷了。
聿衡藍小玉顫著聲音想要找尋那鬼物的蹤跡,聿衡你回來說清楚
聿衡涼言冷笑還綻在耳邊,如今失去了諷刺的味道隻剩下隱約的喟歎和荒涼。
山的回音遠遠近近的飄蕩已沒有任何聿衡的回應。
藍小玉,你再也見不到他了。
她似是想到了什麽,忙不迭卷起手臂的衣物,她的手腕處什麽也沒有,沒有蓮花沒有痕跡,甚至,藍小玉根本感覺不到它的存在,仿佛夜闕君的離開帶走了她身所有屬於他的存在,除了
新生。
我能給你的遠你想象的多,藍小玉。
似乎有什麽輕言笑語在她腦炸開,那些崩塌的夢境都成為了肆碎的回憶,淩亂空白沒有痕跡。
陰鬱的風吹拂在臉都生了疼,漸漸的,有著冰冷的水漬飄零,藍小玉呆呆的攤開手心,有一片細小的雪花落在了她的掌心,頃刻化成了無蹤跡的雪水。
好像,這是天在給她一個無聲的毫無結局的答案。
藍小玉,算給你無盡無期的生命,你也見不到他了。
藍小玉心口一緊,好像有什麽東西刺痛了內心最深的恐懼,她掙紮著爬起身衝著那四散的荒野叫嚷起來聿衡
四周蒼野茫茫,隻有那幾座孤零零的墓前紅梅在枝頭迎著風雨簌簌抖動。
藍小玉踉蹌幾步,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一咬牙不再順著那些已經開辟的山野小路,反是撥開芒草踩著冬末的枯枝敗葉越往深山而去。
蒼茫荒野,毫無人際,她的腳步慌亂如同現在的思緒和一腔難以平複的熱血。
聿衡你還沒有告訴我,她不知道應該對著誰說,對著哪裏說,哪裏都是蒼山白雪,那鬼物消匿的蹤跡如同被山林覆蓋,你還沒有告訴我,發生了什麽藍小玉仰著腦袋咬著牙。
天空的烏雲早已密布成了一張,隻一眼能頭暈目眩。
也許,聿衡還在,又或許,他不會等待藍小玉是個傻瓜,又何必要等她的七竅玲瓏心。
可笑她連去哪裏喚回這鬼差也不知曉,藍小下一絆,被地的枯枝卡住了腳,身體一傾呯的摔了出去,她下意識的用手一擋,手肘先撐到了地,索性隻是額頭磕碰在了山石。
好像一個掙紮在生死邊緣的人跌進了深淵泥潭,再也沒有求生的力氣而顯得無能為力,她咬著下唇不吭聲,額頭火辣辣的疼痛處,流淌下的血跡混著眼角滑下的眼淚,蜿蜿蜒蜒的滾落在下頷。
她的手狠狠抓了一把泥土,口隻是不斷的重複著那些根本沒有人會聽的話。
你還沒有告訴我
你還沒有告訴我,他在哪裏,他到底怎麽了。
聿衡送了藍小玉一把刀,刀鋒銳利傷人傷己,而現在,藍小玉卻隻能飲鴆止渴冷暖自知。
這個世界沒有什麽得後悔的痛不欲生。
藍小玉滿是灰塵的手心裏,還攥著那朵夜闕君留給她的梅花,它殷紅似血仿佛飲盡了這世間的珍饈玲瓏,那瞬,大朵大朵的雪花在天際最後一縷明光湮滅於大山之巔時飄落下來。
這是一場無邊無際的大雪。
她仰起頭,能感覺到雪花帶著絨毛的觸感掃過自己的額頭眉目和臉頰,身後突然響起撲簌簌的聲音,似有什麽生靈的動靜一閃而過,輕塵又厚重。
夜闕君。
藍小玉微愣的當口心頭劇烈一跳,她下意識扭頭去看卻發現身後一片昏暗白茫,什麽也沒有,她抿著唇角支撐著爬起身,抬手抹掉臉的血莫名的追了出去。
撲簌簌。
撲簌簌。
好像躍過茫茫,踏雪無痕。
撲簌簌。
撲簌簌。
這些聲音來自四麵八方,來自腦來自心。
吵的她頭痛欲裂,是幻覺還是現實誰又分得清,或者,是她不願意相信。
夜闕君藍小玉的嗓音帶著凜冽寒風吹徹的沙啞哭腔,夜闕君是不是你
腳下的積雪越來越厚寒冷並不能令她退卻,疼痛無法令她停止。
她的眼心都隻想去追尋一些哪怕隻有自己才能感覺到的聲響動靜。
是不是你在看著我她的眼神漫無目的的四下裏搜尋,夜色昏暗到無法看清眼前和身後,這樣的大雪夜連鳥禽也熄了聲,好像一切都疲累了沉睡了。
藍小玉的腳步越見緩慢,她喘著氣再也走不動了,身後留下的那串長長的腳印,很快會被這樣的大雪覆蓋你是不是在怪我是不是在惱我氤氳出眼眶的眼淚像會被瞬間凍結般刺痛眼睛,所以才不願意見我。
白野茫茫,空無一人。
那曾經無數次在她最為不堪最為脆弱的時候拯救她的人,卻再也得不到任何的救贖。
這是突如其來的惶恐,從未有過的懼怕,那是她曾經無數次想過卻不敢開口言說的事。
夜闕君,終有一天會離開她。
隻是,她沒有想過,會起始於自己的一廂情願。
怎麽會這樣。
夜闕君藍小玉的鞋子陷在了雪地裏無法動彈,如果我認錯,我現在認錯,她抬手一邊抹眼淚卻一邊還在掉眼淚,抽泣著斷斷續續的喘息,大團大團的白霧彌漫在她的鼻息間,我承認我錯了,所有的話都是違心之論,所有的話都隻是因為我不想失去,這樣矛盾的一個心理和身體,這樣矛盾的思想,我求你求你回來哪怕隻是再看我一眼,好不好
她似已經不再希冀更多,隻是用著討好又卑微的口氣問著,好不好。
藍小玉抱著膝蓋蹲下了身,她終於筋疲力盡噗通跪坐在了茫茫大雪,自己究竟做了什麽她到底,都做了什麽。
身的衣物早已濕透,不知是因為汗水還是雪水。
藍小玉的低聲抽泣在這十萬大山之顯得蒼涼而悲慟,如同鬼魅一樣的低語哀鳴。
下次要認錯,早些。
這樣低沉輕巧的嗓音還會在腦海浮現,可說話的人早已失去了音訊。
這麽看著她嗎鳥嘴掩在深雪之後的林,他仰著頭,卻在看冬夜凋敝的枯枝,又或者看那些交疊翻滾的黑雲,他的話帶著無盡的歎息。
藍小玉這條性命得來不易,大雪封山,侵寒入體,這鬼門關的來回怕是要闖一闖。
那是夜闕君的心血,卻任由著她的揮霍。
他身側的人斷著一條手臂她已經不是冥後了。魚鰓也沒有再看著藍小玉,而是盯著白雪紛紛揚揚,仿佛在說一件漠不關心的事,夜闕君給予的一切,也可以隨時收回。
鳥嘴看了他一眼,雪花落在兩個鬼差的身卻沒有留下一點的痕跡,仿佛大雪穿透了他們的身體,消融在地,魚鰓向來是他們幾個人當最為關心藍小玉的家夥,可如今他的言語之早沒有了那份熱切。
鳥嘴正要張嘴的話,又被那家夥再一次堵了回來難道她的所作所為不應該得到這樣的下場魚鰓壓低著聲音惡狠狠的回瞪。
鳥嘴給他這麽突如其來的凶狠噎愣了下,他回過頭去看那個大雪茫茫的小姑娘,那些聲嘶力竭的哭喊和怪責懊悔,算是天也未曾給過任何回應。
你知道那不是她的本意。鳥嘴低聲喃喃,他心知魚鰓並不是真的想要惡言相向。
那夜闕君活該因她而傷魚鰓幾乎緊緊繃住了獠牙,握住銅頭錘的手都快漲裂了骨骼,你看到他做了什麽事,你也知道她幹了什麽,藍小玉不過一個凡人又何德何能得此眷顧,若是那天晚魚鰓在場,說什麽也不會讓夜闕君做出那等傷害自己的事,僅僅是為了救藍小玉嗬,藍小玉。
那小姑娘隻是在冰天雪地裏跑了幾裏山路,算算她風餐露宿走遍千山萬水,也絕不絕不能贖這罪
何德何能,是曾經無數人對藍小玉的摒棄和訕笑不解。
哪怕是魚鰓,或許在這個時候也覺得生而茫然。
鳥嘴不願與他爭辯,他很清楚,魚鰓的惡毒是因為悔恨因為懊惱因為關心
藍小玉是個傻瓜。
鳥嘴微微闔眼眸那我們的做法他頓了頓聲,是對的嗎他似在自言自語,看著那個靈魂哭喊無望聲嘶力竭,看著夜闕君的心血在此揮霍殆盡,看著他突然倒抽了口氣,啪的一把抓緊了魚鰓的衣袖。
魚鰓幾乎能感覺到鳥嘴的手帶著顫抖,他順著鳥嘴的目光望去。
卻也怔愣在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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