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竹屋中，一襲白裙的白鷺望著手中懸浮的藍色珠子，臉上露出一絲欣喜。
    纖指晃動，藍色珠子在其手裏不斷遊動，像是有生命一般，一會快，一會慢，甚至一下就失去了蹤跡，但下一刻又突然出現。
    擺弄一番後，白鷺手掌虛握，藍色珠子在其手中驟然爆開，化作靈氣消散。
    “這麽久了，也不知那些消息在院裏傳成什麽樣了……”
    想起閉關前的瑣事，她臉上的欣喜淡了下去，輕歎一聲，站起身來，準備出門看看。
    當打開門的一瞬間，她不由一怔，望著站在屋外的趙書寧，疑惑道：“怎麽了？書寧。”
    “我都不知道自己多久修煉好，這一出關，你就在外麵站著，不會在我閉關之後你一直守在外麵吧？”注意到趙書寧神情有些不對勁，白鷺默默關上門，蹙了蹙眉，“是不是你又闖禍，招惹了院內的哪個老師？想讓我和你一起去和老師求情？”
    “沒沒沒！”趙書寧連忙搖頭，支支吾吾地道，“我，我……”
    望著趙書寧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白鷺的眉皺得更深了，“究竟發生什麽事了？”
    “六天前，風靈從縛影林那兒出來了。”
    “風靈……”
    白鷺眉毛一挑，連忙取出了傳訊玉符，這才發現風靈幾日前曾聯絡過她，隻不過當時她正處於修煉的關鍵時期，完全沒察覺到。
    緊皺著眉查看風靈傳來的消息，話語中蘊藏的擔憂讓白鷺一陣心暖，同時又不禁疑惑起來：風靈怎麽會問這些事？
    白鷺重新看向趙書寧，問道：“風靈離開縛影林是有什麽事嗎？還是說缺少什麽資源？”
    “她好像以為師姐出事了，所以出來看看。”趙書寧擺擺手說道，滿臉遲疑。
    以為我出事了？
    白鷺心中愈發疑惑，不過注意到趙書寧似乎還有什麽話沒說出口，她就沒追問，隻是靜靜靜地看著趙書寧。
    對上這似曾相識的視線，趙書寧感覺到一陣沉重壓力，哀歎一聲，將前幾天遇到風靈之後發生的事一股腦都說了出來。
    “不是讓你瞞著嗎？”
    趙書寧苦著張臉，哭喪道，“主要是風靈她這兩年幾乎都呆在縛影林那兒，然後突然說想要在院裏麵逛逛，我還以為她是聽到什麽消息，一時口快，多嘴了。”
    “唉~”
    看到白鷺隻是歎息一聲，便皺著眉在原地沉思，趙書寧更加沮喪起來，“師姐，我錯了，可是風靈那副樣子我感覺根本撒不了謊，我解釋了半天，她眼睛都不帶眨的，就那麽直勾勾地看著我，就像你剛才一樣。”
    望著趙書寧這副委屈樣，白鷺無奈地搖了搖頭。
    若是麵對陌生人，趙書寧說起謊來那就跟真的一樣，可是麵對自己人，尤其是有什麽重要的事，她根本就瞞不住。
    況且這件事還有一部分是她閉關修煉的緣故。
    “行了，沒怪你。”白鷺抬手揉了揉趙書寧的眉心，讓其皺著的眉舒緩下來，隨即抿了抿唇，“這件事早晚都要告訴風靈的，隻是這兩年風靈她為了提升實力，整日都在屋中修煉，承受的壓力已經夠大了，我怕這個消息會將她壓垮，想晚些告訴她，既然現在風靈已經知曉了，還是先想想怎麽才能幫助她吧。”
    “嗯！”
    趙書寧點了點頭，白鷺沒有責怪讓她心頭一鬆，但緊接著就有些憤憤不平起來：“不過張元長老要招收學生的事究竟是怎麽傳出來的啊？老師和師姐你不是都說應該會在三年後嗎？”
    聞言，白鷺眼中同樣閃過一絲疑惑。
    良久，她輕歎了口氣，“別想這些了，這消息傳了好幾個月，到現在都沒個準信，相信的人並不多。”
    “可是師姐，相信的人是不多，但完全不信的人也不多，大多數人都在觀望。”趙書寧眼中的憂慮並沒消散多少，緊皺著眉，“我聽說許多師弟師妹因為這件事，連書院其他老師的招攬都直接拒絕了，因此現在許多老師似乎是怕丟了顏麵，都不主動收學生了。”
    “這樣啊……”
    白鷺緊抿了抿唇，張元要招收學生的消息傳出後，有人觀望的事她早有預料，可是書院內的學生拒絕老師的邀約，書院老師不主動招攬這樣的情況還是有些超出她的預期了。
    傳道書院內，學生與老師之間是相互選擇的關係，除了天賦最頂尖的，其他學生在選擇老師一事上，選擇權更多的是在老師手中。
    書院內的老師修為至少是元魂境，依據修為的不同，招收學生也有不同限製，尤其是數量上，像她的老師慕容芊，修為在元魂中期，能收授的學生名額隻有三個。
    修為越高，名額越多。
    然而並不是每個老師都會把名額全部用光。
    就如慕容芊，這麽多年來就隻教導她和趙書寧，空缺的位置一直不曾補上，張元更是從未收過學生。
    因此，傳道書院內的學生，哪怕是內院學生也大多沒有自己的老師，在修煉上能得到的指導往往隻有書院每隔一段時間統一安排的授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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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大多數人而言，有老師主動招攬已是潑天富貴了，怎還會想著拒絕？
    “這事你和風靈說過嗎？”
    “沒有沒有！”望著白鷺那未曾舒緩的眉，趙書寧急忙道，“聽到張元長老要招收學生的消息傳開後，風靈在原地發了好一會兒呆，回過神後隻是說既然白鷺姐姐在閉關，那她就先回去修煉了。”
    幾年前初次相遇時，白鷺就知道風靈對傳道書院沒多少了解，這幾年深居簡出，即便知道趙書寧說的這些，恐怕也不會想到這一層，但這都是她的猜測。
    如今聽到趙書寧的肯定答複後，她心下一鬆，不過在聽到風靈的反應後，又不由皺了皺眉，思索片刻後，她眼皮一抬，看向趙書寧，“對了，書寧，你見到風靈的時候，感覺她的實力有沒有提升？”
    趙書寧撓了撓腦袋，當時她隻顧著遮掩自己說漏嘴的事，還沒注意過風靈的修為，她仔細回憶著那模糊的感覺。
    良久，她的眼皮突然一顫，遲疑道，“好像……好像沒什麽變化，甚至……”
    “甚至什麽？”白鷺眉頭緊蹙，直視著趙書寧的雙眸。
    “甚至好像比之前還要弱一些。”看到白鷺臉色凝重，趙書寧連忙道，“不過師姐，我還沒突破，現在還是築基，與風靈的境界有些差距，說不定是我感覺錯了，或者風靈已經修煉到返璞歸真了呢？”
    “行了，行了！”白鷺咳嗽了幾聲，笑道，“放心吧，我沒在想這事，我最近一段時間應該不會閉關了，你就好好修煉，遇到什麽修煉上的難題就來問我，雖然比上不上老師，但應該也能給你些經驗，老師可是想讓你登上其中一個榜單的，若不是你每次去見老師的時候，都說不出自己盡了全力的話，你早就開始渡劫了。”
    趙書寧臉色一苦，“我有在努力的，隻是和其他師兄師姐比起來，感覺自己與他們的努力程度好像還是有些差距。”
    “你距離那些榜上的人，實力差距不大，如今修為已步入圓滿，就多鑽研鑽研老師教你的靈訣，去比武場看人比試，也別想著隻看那些體院的師兄師姐，多去城北看看，我當初也不是靠蠻力用那把靈器的。”
    “知道了！”
    “我先去風靈那看看情況，有什麽事就聯絡我。”
    見趙書寧隻是點了點頭，白鷺微微一笑，朝著縛影林行去。
    望著白鷺的背影被拐角草叢遮蔽，趙書寧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下去，輕輕扇了幾下自己的嘴，滿臉懊惱：“你平時不是挺能說的嗎？怎麽在這種大事上盡會惹麻煩？”
    她瞞不過白鷺，但有些事白鷺也瞞不過她。
    剛才白鷺分明就是在想風靈的事，卻睜眼說瞎話，讓她別多想。
    “不過風靈的實力為什麽好像變弱了些，修煉出了岔子？”她輕歎一聲，跺了跺腳，有些自責道，“當時應該好好盯著的。”
    另一邊，離開趙書寧後，白鷺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
    趙書寧與風靈的修為是有差距，不過也僅是築基圓滿和結丹一重之間，而且趙書寧待在書院這麽多年，眼力這一塊即便沒怎麽留意，也不應該會犯這種錯誤才對。
    因此，要麽是風靈修煉上真的出了問題，要麽就是遮掩了修為。
    有那副麵具，遮掩修為是最有可能的，但她實在想不出風靈遮掩修為的目的，拋去這一個推測，那修煉出岔子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
    不知不覺間，一堵樹牆遙遙在望，白鷺收回思緒，朝旁邊的幾棟木屋走去。
    感受著那木屋周圍籠罩的陣法，白鷺幾次張嘴，都沒呼喚出聲，她就這麽在原地看了好一會兒，最終緊抿著唇離開。
    離開院落，她再度望了眼不遠處那密不透風的樹牆：張院長老要招收學生的事應該沒多少人知道才對啊……
    若非提前知道，恐怕我會直接當成謠言吧……
    她輕歎一聲，壓下心底升騰的疑惑與焦躁，慢慢遠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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