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旬，一月過去，傳道書院內幾乎沒什麽變化，築基與結丹的榜單上的排名隻是微微變動，沒看到什麽新人，彼此名次之間倒是上下顛倒了幾次。
    同樣沒有變化的，還有傳道書院內傳播的消息。
    張元要招收學生的消息仍舊傳得沸沸揚揚。
    不過隨著時間推移，張元本人、書院內的其他老師都未現身說法，原本就對此事存疑的書院學生愈發不相信一個從未收授學生的長老會突然改變想法。
    有人懷疑，也有人相信。
    尤其是看到書院內一些天賦拔尖尚未選擇老師的人也在觀望，即便眾人再不相信，也都留了個心眼。
    日複一日，月複一月。
    轉眼就是大半年過去，張元招收學生的消息幾次石沉大海，又幾次被翻出，讓許多人搖擺不定。
    但這事情越發酵，眾人便越加覺得蹊蹺，修煉之餘，傳道書院無論內外，討論此事的聲音不絕於耳。
    外城，一處酒樓中，幾個男子同坐一桌，其中一個男子忍不住嘀咕起來，“你們說張元長老要收學生這事究竟是真是假啊？”
    另一個男子撇了撇嘴，“那些有能力擁有排名的人都不急，你著急什麽？”
    麵對其他人的回懟，男子不甘示弱，“那可是張元長老啊！至今未曾收過學生，我聽說現在天驕榜排名前五十的人以前還去縛影林求過張元長老教導，但苦等了幾個月，張元長老愣是沒回應，如今這消息傳出來，你們就不好奇那些自詡為天才的會有多瘋狂嗎？”
    “嗬嗬，現在還不瘋狂嗎？”一直沒有說話的男子喝了幾杯，輕笑道，“張元長老招生的消息還未確認真假，很多剛從築基突破的、天賦不錯的師弟師妹，書院老師親自去招攬都沒用，非要等著驗證這個消息的真假。”
    看了眼這個修為早已超過結丹的男子，另外兩位相視一眼，問道，“師兄，你是火靈根，若是早些時候沒有跟著趙老師，是不是現在也會跟他們一樣？”
    “得了，我還有自知之明，憑我的本事，當初趙老師收我為學生都算是我高攀了，當張元長老的學生……”男子自嘲一笑，“嗬嗬，還是算了，讓那些有資格的人爭去！”
    ……
    內院，一座水榭中，幾個人圍坐一桌，交流修煉心得，正當幾人聊得如火如荼時，其中一位女子望了眼不遠處倚靠石柱眺望遠方的青年，忍不住歎息一聲，“張元長老要收學生的這個消息究竟要傳多久啊！這都快一年了還沒消停。”
    聞言，水榭中正討論修煉心得的聲音突然一滯，其中一人嘖了嘖嘴，“要我說，張元長老要收學生的事鐵定是假的，否則也不至於這麽久都沒個準信。”
    “所以談這個事情純粹就是浪費時間，我們還是繼續剛才的問題吧，沐川，你剛才說的施展天羅刀的時候配合水無痕能發揮奇效，可是這兩部靈訣側重方向不一樣，怎麽才能有效結合呢？”
    “這是我看白師妹與人交戰時偶然所悟，現在隻是個雛形，就算是我推演出的可行性，也不是三言兩語能解釋清楚的，不過樂柔說的事我也有點想不通，一年都沒消停。”
    這叫“沐川”的男子正對著女子，那複雜的一瞥自然是落入了他的眼中，甚至還看到女子被打岔後眼中的忿忿，他心中暗歎一聲，將話題重新引回女子想提點的事後，微微偏頭，望著那憑欄遠眺的青年，無奈道：“羽豐，要我說你還直接拜在鄧老師名下算了，鄧老師早些年修為就已經臻至元魂六重，隻差一步就能踏入後期，成為院內長老，而且隻教導著一個學生，如果你拜他為老師，到時候鄧老師贈予你的修煉資源肯定比其他老師要多，讓你的實力突飛猛進。”
    “是啊！”女子當即應聲，滿臉期盼地看著青年，“羽豐，隻有兩個人，肯定能分到更多修煉資源，你修為的提升也能更加迅速，而且鄧老師是出了名的護短，那些仗著修為的師兄師姐見到你，恐怕大氣都不敢喘了。”
    兩人一唱一和，知曉女子心意的眾人頓時明白過來，又有一人幫忙勸說，“為了驗證張元長老是否要招收學生這個消息的真假，羽豐你突破的時機都延誤了，這大半年都在苦練靈訣，修為提升不是比靈訣更加重要嗎？否則之後修煉上遇到瓶頸怎麽辦？”
    青年頭也不回，淡笑道：“隻是一年時間，不打緊，而且我在踏入元魂之前應該遇不到瓶頸。”
    這自信的話語讓眾人臉色一僵，其中一人不禁忿忿道：“人比人，氣死人！”
    “你們幾個應該也沒有這種煩惱才對吧，而且光說我，你們怎麽不說說其他師兄師姐，師弟師妹？”青年回過頭來，環視眾人，嘴角噙著一絲無奈，“據我所知，最近壓製修為不突破的人可不在少數。”
    “就不怕到時候這消息隻是謠言，竹籃打水一場空嗎？有些老師這段時間可是放低了要求，對你們這些天才來說可是最好的選擇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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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那些老師原本的學生似乎做出了選擇，想要重新招收學生，然後遇到書院這麽多人不選擇才放低要求的，若是這消息是假的，你到時候不僅耽誤了修煉時間，還得罪了那些向你拋出橄欖枝的老師，不就兩頭落空了嗎？”
    “空穴來風。”青年沉默了一會兒，平靜說道，“院內剛傳出這消息的時候，我也完全不相信，但現在這麽久了，張元長老都沒回應，所以書院裏一定有什麽大事即將發生，否則憑張元長老的身份，誰敢在書院中散播謠言？”
    看到青年油鹽不進，女子緊蹙著眉，無奈道：“是這個道理，但等了一年了都沒消息，莫不成你還要再等幾年？”
    “可能吧。”又將視線轉向水榭外，青年緊抿了抿唇，目光仿佛看到了座落在內院深處的黑色“牆壁”，“但我感覺……應該快了。”
    ……
    內院西方的一處寬闊草地上，一男一女相對而立，中間隔著二十幾丈距離。
    男子上身赤裸，右手握著一顆拳頭大小的黑球。
    望著對麵瘦弱的女子，男子微眯了眯眼，右臂上的肌肉高高隆起，手指捏在黑球上，咯吱作響。
    他深吸了口氣，左腳抬起，猛地往前邁出一步。
    “咚！”
    腳掌與地麵接觸的瞬間，像是踩在大鼓上，男子身周一陣氣浪翻騰，看起來頗具威勢，但他的腳下隻是出現了一道淺坑。
    那不知何時掄圓的右手猛地朝前一扔，黑球脫手而出。
    “轟！”
    離手的瞬間，男子身前直接炸開一陣白霧。
    從側麵看，黑球隻剩下一道模糊影子，速度之快，若非其後帶著一條筆直的白色條帶，甚至連影子都很難捕捉到。
    在這極速下，黑球前方的空氣被瘋狂壓縮，像是舉著一麵無形盾牌，帶著刺耳嘶鳴，暴衝向清秀女子，仿若要將對方撕碎。
    然而女子的表情卻並未有所變化，甚至看起來還有些懶洋洋的。
    “嘭！”
    即將撞到女子的刹那，黑球直接停了下來，停在了那不知何時平舉著的一隻纖細手掌中。
    幹枯焦黑的碎草緩緩從空中落下，黑球尾端攜帶的白色條帶逐漸向外擴散，距離男子越近，範圍越寬，兩人之間的景象形同畫布，被白帶上下分割，剪開，隨後漸漸消散。
    望著那穩穩停在清秀女子手中的黑球，男子半邊臉都在抽搐。
    “就這？”清秀女子抬手拋了拋手中的黑球，滿臉不屑，“鄭陽，你就這點力氣？你還是不是男人啊？”
    女子譏諷完，還不住地咂嘴。
    望著女子與其清秀相貌不符的欠揍樣，男子咬牙切齒地道：“我就這點力氣，但我是不是男人，你難道看不出來嗎？眼瞎啊！”
    “嗬嗬……”
    清秀女子撇了撇嘴，哂笑道，“我還真沒看出來你哪裏像個男人？”
    說著，清秀女子將手中的黑球輕輕拋了拋，隨手一扔，“如果你要證明的話，就用鎮靈球再扔一次給我看看。”
    女子看似沒用力，但黑球卻在空中劃過一條拋物線，輕易就跨越了二十幾丈距離，穩穩落在男子的手中，一分不差。
    收回腳步，鄭陽雙手用力砸在黑球上，眼神狠狠地盯著女子，輕聲嘀咕道：“你給我等著！”
    他深吸了口氣，再度重複之前的動作，隻不過這一次他拿著黑球的右手上出現了一層微弱的黃色光芒。
    光芒完全隱藏在黑球下，從清秀女子的視角根本無法看到。
    想著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事，鄭陽嘴角一勾，隨即大喝一聲，“走你！”
    黑球再度飛向女子。
    望著軌跡、速度毫無變化的黑球，女子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還是如之前一般平舉右手。
    “嘭！”
    在那巨大的力量下，女子右手微微彎曲，連腳步都退後了半分，在草地上犁出一道淺痕。
    “好啊！”她輕哼一聲，將黑球換到左手，一邊攥了攥有些發麻的右手，一邊直勾勾地盯著對麵神情更加無語的鄭陽，嘖嘴道，“比試的是純肉身的力量，你竟然還夾雜私貨？！”
    鄭陽完全不惱，怒笑道：“就算我夾雜私貨，可你還不是隻憑肉身就接下了？”
    “嗬嗬……”女子氣急反笑，“原本我還在懷疑你是不是個男人，但現在我不僅確認了，而且你這力量，連對付靈院那幫人都沒用！”
    “怎麽沒用？你什麽實力，境界還比我高，有本事你就去把牧風拉下來啊！你不也是一直被壓著嗎？”
    “同樣是闖到第五關，要不是他比我先突破幾年，他怎麽可能排在我前麵？倒是你……怎麽不去對付琴瑤？被一個靈院的女人壓著，不嫌丟臉嗎？”
    “琴瑤境界比我低，我可不屑以大欺小，不過她的修煉速度比我快，等我兩人境界相仿，我自會與她一戰，到時候手底下見真章，而且先別說我，你也就在這裏吹吹牛，要不是靈院那些長老，院長收的學生境界幾乎都在結丹圓滿，你在天驕榜也不可能排這麽靠前，說不定等張元長老收了學生，你的排名就又要下降了！”
    “你可要看清楚，結丹圓滿實力排第一的可是我們體院的，天驕榜排名靠前的也大多是我們體院的！就算張元長老收了學生，想勝過我也是癡心妄想，自身實力可不是有個老師就行了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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