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6 化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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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色的陽光灑滿走廊,深夜的薇薇安港仍是晌午模樣。
    寧哲隨手撣去肩上的灰塵,離開了莎莉莎莉和伊克斯等人陳屍的1號看台。
    抽鬼牌遊戲裏死去的玩家屍體仍在那裏,但發起這場賭局的鬼卻已經不見了蹤影,隨之一起消失的還有他們之前用來玩抽鬼牌遊戲的那副撲克牌。
    “賭鬼醒得比我想象中更快一些,幾乎是安魂曲剛停就立刻驚醒了。”寧哲把玩著手中的八音盒,心中暗暗想道。
    從段庚道長手裏拿到這個八音盒時,他便也一起得到了這件授格道具的使用說明——八音盒催眠厲鬼的能力來自於裏麵的安魂曲錄音,那是由一隻真正的鬼彈奏出來的靈異樂曲,凡是聽見樂聲的人都會陷入幾乎無法喚醒的永眠之中。
    八音盒裏的安魂曲‘錄音’也擁有類似的作用,但效果比之原版要更弱一些,催眠一些規則未被觸發的、處於半沉默狀態的鬼還算好說。但若遇到的是核心規則處於激發狀態的活躍詭異,比如賭鬼、財神等,可想而知這脆弱的催眠效果便持續不了多久。
    一旦樂聲停下,鬼將很快醒來。
    而若是想要催眠‘特讓’這樣的,核心規則無時無刻不處於激活狀態到處找人殺的極惡凶鬼,估計隻有把彈奏安魂曲的那隻鬼的本體拉過來才有可能實現,八音盒裏的錄音最多隻能讓特讓的行動變得稍微遲緩一些。
    “賭鬼和財神現在都不見了,它們醒來之後會去哪兒呢?”
    寧哲將八音盒塞進口袋裏,越過觀眾席來到舞池邊緣,麵前一片空空蕩蕩,隻有之前被賭鬼拉去玩俄羅斯輪盤的幾名玩家屍體仍坐在觀眾席上,衣服上沾著幹涸的血液與腦漿,觀眾席上除了這幾個死人以外便空無一人。
    按照賭鬼的行動規律,它醒來之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就近挑選幾位幸運兒與自己進行新一輪的賭博,賭鬼賭鬼,一天不賭就渾身刺撓。
    而按照財神五通的規則,祂睡醒之後應該會去優先尋找那些明明和自己見了麵卻沒做生意的人完成交易。像之前在季伯嚐的出雲山莊裏追著寧哲到處跑就是為了往他手裏塞錢。
    寧哲思索片刻,很快便得出了結論:“賭鬼和財神是在同一個房間裏睡著的,這兩隻鬼醒來之後會去哪裏主要取決於它們倆誰先醒。”
    “如果是財神先醒,那麽祂就會無視仍在沉睡的賭鬼離開牌桌,前去尋找弗索勒斯、夏語冰等人完成先前未完的交易。後醒的賭鬼則會繼續在歌劇院內遊蕩,按某種特定的條件拉人繼續賭博。”
    “如果是賭鬼先醒,那麽仍在沉睡的財神就有概率再次被它拉入新的賭局之中繼續賭博,就像那幾名死在俄羅斯輪盤中的化妝師……嗯,隻是有概率。”
    寧哲也無法確定剛結束了一場賭局的財神會不會被緊接著拉入另一場賭局,賭鬼的規則尚未明了,未知的地方還很多。
    還有一種比較搞的情況就是財神跟賭鬼一塊醒來然後尬在那裏,不過寧哲覺得發生這種事情的概率不大,而且不管實際發生的究竟是以上哪種情況,有一件事都是可以確定的,那就是賭鬼目前大概還在歌劇院裏。
    得找到它才行……寧哲眼角餘光默默掃過舞池的邊緣,一具膚色蒼白、麵無五官的紅衣人影靜靜佇立在那兒,兩隻纖手交疊於小腹,安安靜靜的模樣看上去莫名有些委屈,又似乎在默默看著某個地方的某件東西或者某個人,自從黃曆被賭鬼贏走之後她就一直是這表情。
    ……不對,這家夥連五官都沒有,臉上白紙一張,怎麽會有表情呢?
    寧哲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隱隱約約似有一抹模糊的人影從視野的角落悄悄掠過,強烈的危機感隨之湧上心頭,這是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靈感’被觸發的感覺。
    寧哲猛地回過頭,渾身下意識緊繃起來,隻見空曠的舞池中央,昏暗的燈光之下靜靜佇立著一個筆直的身影籠罩在長袍之下,看不見五官的兜帽裏麵一片黑暗,他就那樣悄無聲息地站在那裏,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了寧哲身後,像是黑暗中爬出的惡鬼。
    回頭的瞬間,一抹黑影在鋼化玻璃鋪設的舞池地麵上飛逝而過,下一刻,黑袍男子的頭顱離開了身體,像一顆皮球滾落在地,鮮血後知後覺地從他的脖子斷麵處如噴泉般潑灑出來,男人的身體轟然倒地,暈開一地血染的鮮紅。
    寧哲雙手拎起裙擺走近血泊,腳上屬於範戴克的皮靴已然切換成了馮玉漱平時愛穿的水晶涼鞋,他習慣性地攏了裙子半蹲下來,保持著警惕準備檢查一下屍體,但‘蹲下’的這個動作尚未完成,眼前的血泊卻已經消失不見。
    仿佛是遊戲的運行出現了卡頓,上一幀還存在於此的人物模型下一幀便卡得消失了,根本來不及反應,滾落地上的那顆頭顱連帶著他的身體一起憑空消失在了寧哲麵前,舞池中央再次變得空空蕩蕩。
    寧哲伸手摸了摸地麵,鋼化玻璃給手掌帶來冰涼堅硬的觸感,玻璃表麵仍是幹燥的,仿佛它從未被某人的鮮血濺濕過。
    “消失了?”寧哲眉頭微皺著站起身,身穿紅嫁衣的何念君仍站在舞池邊緣,她的身後是空空蕩蕩的觀眾席,昏暗的燈光一閃一閃。
    燈光之下,觀眾席上空無一人,連死人都沒有。
    那幾具死於俄羅斯輪盤遊戲的屍體不見了。
    寧哲瞳孔猛地一縮,心跳不自覺地慢了一拍:“開什麽玩笑……?”
    他忙閉上雙眼,‘特讓’的感官鋪開在整座歌劇院,隨之反饋的信息卻讓寧哲心中的寒意愈發深沉——整座聖歌莉婭歌劇院裏已經沒有哪怕一個活人的影子了。
    舞池邊沿,身穿紅嫁衣的少女仍站在那裏,沒有五官的臉上隻有白紙一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