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救了兩個日本娘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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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漢山早早為他兒子劉麥囤安排好婚姻大事,這為劉家後來的人丁興旺打下基礎。而他自己還是個老光棍,三十有餘,孤身一人。
劉漢山至今直沒有續弦娶親,是個貨真價實的鑽石王老五。好多戶家托人來劉家提親說媒,孔家所屬幾百家租戶雇農家有女兒的,也常夢想和劉管家當自己門婿。劉漢山就是一棵搖錢樹,聚寶盆,誰家找他做女婿,自己租孔家的幾畝地不交租子不要說,憑劉漢山的豪爽大氣,手裏隨便漏點東西,夠他們家幾年的吃喝花銷,從此進入小富小康家庭。
劉漢山始終按兵不動,讓人猜不透。劉曹氏最明白兒子的心思,他心裏先有樊玲瓏、後有解蕊凝,仙女一樣的兩個女人,對他百依百順,讓劉漢山臉上有光,心裏滿足,天下哪還有姑娘比她倆更好?
劉漢龍結婚了,劉漢山像對待二弟、三弟結婚那樣出錢出力一手操辦。不用父母操心,蓋房子、辦酒席、相親換帖抄好,禮數一樣不少。直到新郎新娘入洞房,劉漢山都一直忙活,他在為婚後兄弟的生活打算。
客散席終,劉曹氏就著喜慶席麵餐桌嘮叨:“你三十多了,還一個人晃悠,該成個家了。”
劉漢山一聲不吭。平時一臉嚴峻放下了,剛喝了幾杯喜酒,那張冷峻的國字臉微微泛紅,像塗抹一層胭脂。嘴裏含著一根煙圈,看著劉家的人收拾殘羹剩飯,不知腦海裏翻騰什麽。
“自古以來有個不在書的理兒,有好漢沒好妻,懶漢娶個嬌滴滴。你人才一表,有本事賺錢,就該娶個醜媳婦當秤砣,在後麵壓著,才能過平安日子。這就叫平衡,老天爺對誰都一樣看待,有高就有低,有山就有海。你想啥事兒都拔尖,啥事兒都稱心如意,萬條大路任你走,千匹駿馬任你騎,人家那些沒本事的人咋過活。程咬金不是娶個馬大腳,諸葛亮的老婆又醜又瘸,人就該有點缺憾,不能十全十美。”
劉曹氏今天說這話有目的。侯黃氏昨天過來,說她有個堂妹,男人得癆病死了,留下堂妹母女三人。那女人長相雖一般,脾氣秉性好,是個持家過日子的人。
劉曹氏說你把堂妹許劉漢山,有點不合輩兒。侯黃氏說,咱各論各。漢山還叫我嬸兒,結婚進門我堂妹還是我堂妹。
劉曹氏的幾句掏心掏肺的話,說到劉漢山心坎上。世界上許多事兒就是那麽邪性。有些事兒你越想辦好,越出差錯。有些東西挖空心思要得到,最後陰差陽錯會失去。在此之前的幾個女人,都印證了這個道理。
劉漢山灰心了,想就此閉門休戰,不再新娶。如今老娘答應了這門婚事兒,他說不出什麽了。劉曹氏看到兒子沒有反對,算是答應了。她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劉漢山答應這門婚事還沒過禮,他的桃花運又來了。
黃河花園口決堤,水分南北兩路,給蘭封、考城縣新添了幾條河道。有窄有寬,有深有淺,有渾有濁,一些多年幹枯的黃河故道溪流又活了,濁黃的河水咆哮東流,日夜不息。
劉漢山每月至少要到冀魯豫邊區送一趟物資,以前有路,套馬車前往,倒也順當。現在隻能驢馱馬背,平添不少周折。在一個陰雨綿綿的下午,劉漢山帶著一行人從冀魯豫邊區回來,走到渾濁的賈魯河古道,準備脫衣過河,突然看到上遊有兩團白生生的東西隨水浮沉。放眼望去,不是枯枝樹幹,像是淹死的牲口家畜。
“漢山,你看是什麽東西衝過來,不是羊就是豬,我們撈點浮財吧。”邵大個說。每年汛期,黃河裏總有一些牛羊木材從上遊衝下來,黃河兩岸水性好的人撈出來,發一筆小財,俗稱“撈浮財。”劉漢山和邵大個膽大水性好,鳧水到河中央,撈到的卻是兩個奄奄一息,幾乎是**的女人。
女人渾身珠黃色的黃河泥水,肚子似鼓,如春天池塘裏鳴叫的蛤蟆。估計是喝飽了,裏麵盛的是渾濁的河水。人有氣兒,就得救。劉漢山和邵大個四肢著地,如爬行的猴子,支我子蛤蟆的架勢,將女人呈十字交叉放在腰身,兩人不停用勁兒抖動,兩個女人在他們兩人身上如死屍般晃蕩。不大一會兒,女人嘴裏吐出小米粥般的湯泥,而後大口喘氣,慢慢睜開了眼。
劉漢山脫下自己的上衣給其中一個身材姣好的女人裹上,那女人一張嘴,所有的人都驚呆了。兩人嘰裏咕嚕說了半天,又是哭又是鞠躬,卻聽不清說的什麽。說的話不是漢語口音,也不是南蠻子的語言。劉漢山說:“是洋娘們兒,先帶回家再說。”
被劉漢山救活的女人叫秋津真白,邵大個救活的叫愛田美沙,兩人都是日軍“女子挺身隊”隊員。女子挺身隊就是日本人女人組建的慰安婦。女子挺身隊與慰安婦的區別是,慰安婦是從高麗、琉球、台灣及大陸強迫加入的青年女人,而女子挺身隊是日本本土來的,自願為國獻身的日本女人。白天,她們是醫生護士護工,晚上,她們專門為日本將士解決生理需求。在侵華戰爭中,日本明文規定,嚴格按照軍人的身份等級為劃分享受女人。最高司令員獨享一名女性,兩名指揮官擁有一名女性等一係列惡心的規則。日本女子挺身隊一天平均下來要接待六個左右的官兵,甚至更多。一個月下來接待一百六十個,日軍日夜糟蹋,仍然不給她們良好的待遇,住在破爛的地方,吃殘羹剩飯。
這些女人絲毫沒有辦法,她們聽從上司的安排,就算被瘋狂虐待也不能抵抗。長時間下來受不了,有的女人想一死了之,一旦被發現有自殺的女性,被救活之後受盡皮肉之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兩個女人抓住了求生的機會,蔣總裁挖開黃河水擋日軍,咆哮湍急的河水將日軍部隊衝散。那些驕橫的日軍已經無暇顧及他人,隻顧自己逃命。兩人在洪水中任其漂流,逃出魔爪。
秋津真白會幾個簡單的漢語,對劉漢山的救命之恩抱有感激之情。結結巴巴地說:“山,謝謝。”劉漢山搖搖手,意思是說不客氣,嘴裏說不出來。
豫東鄉村的鄉鄰們,特別是男人不會說“謝謝”之類的客氣話,說這是裝洋,拽詞,假斯文。他們表揚人的用語是“這事兒辦得真排場。”或者“中中中,這事兒真中。”感謝的話是“這算吊啥,拔根毛,吹口氣的事兒。”
劉漢山對日本女人的謝謝不知如何回答,他說不出“這算吊啥”,或者“拔根毛的事兒”這樣的粗話,隻好微笑了事。
劉漢山救了倆日本娘兒們的事兒傳開了,許多當地的老光棍都托人過來,想找劉漢山商量,願意花大價錢買去做老婆。當地有個陳年舊俗,因為家庭個人相貌或癡或傻或其他原因,一些男人在適齡的歲月找不到老婆,成了村裏老光棍。他們要想娶妻生子,隻能花錢買些外地的女人,才能成家立業,繁衍後代。有些精明人看到有利可圖,就動了歪腦筋,跑到南方雲貴川偏僻落後的地區,用極低的價格買一些大姑娘小媳婦,回來後再賣給村裏那些老光棍。
這個行當一直到二十世紀**十年代一直沒有絕跡,以至於今天的村落裏還有許多蠻子大娘嬸子。這些人今天被定義為人販子,該槍斃殺頭的死罪。在那個年代,這似乎是鄉村婚姻中解決困難戶的唯一一條路子,鄉村許多人把這些人販子奉若神明,老光棍和他們的父母更把這些人販子當做積德行善的紅娘月老。人販子除了嚐鮮占便宜,還要敲一筆竹杠,大賺一筆錢,讓事主心裏忍不住大罵幾聲,嘴上還是叔叔大爺的稱呼,好酒好肉的招待,不敢怠慢。
一個夕陽西下的傍晚,馬高腿和侯寬來找劉漢山,拐彎抹角說讓劉漢山做主,把兩個日本娘們兒賣給馬高腿弟弟傻三和侯五當媳婦。傻三身高馬大,知道饑飽冷暖,幹活有力氣,就是腦子缺根筋。臉上掛著傻相,說話夾著傻氣,幹活出著傻力。這種人在當地找媳婦很難,他爹娘曾花二十個大洋,從人販子手裏買過一個四川女蠻子,沒過三天人跑了,連被窩都沒有暖熱。這些放鷹的人就是以此騙人錢財,他們是南方一些夫妻或者有親密關係的男女,打著為表妹找婆家的旗號,到內地省份找大齡有缺陷的光棍漢子,騙一筆錢財,女人趁機逃走。馬高腿知道劉漢山救了兩個日本蠻子,想弄一個洋蠻子給傻三,她遠離日本老家,在中國人生地不熟,肯定跑不了。
侯寬想把這蠻子分給侯五一個。侯五身材矮小,又黑又瘦,也是相親困難戶,找個日本洋蠻子也花不了多少錢。侯寬自信的是,現在花些錢,侯寬不怕,他手裏有錢。
**和日本人在村前開仗那天,劉漢山和馬高腿、侯寬商議,把自家的米麵油拿出來做飯,犒勞**兄弟。部隊為國家賣命,他們出點米麵糧油和力氣,表示謝意。“要飯花子到家門站,也得給口吃的。”劉漢山這樣認為。侯寬和侯印兄弟幾個,趁機大賺了一把,侯家兄弟現在腰包裏有錢了,開始給侯五張羅對象。
劉漢山鄙視馬高腿的餿主意。“你胡鬧,這可不是打渣滓的事兒。人家日本娘們兒都是文化人,把她賣給傻子,壞八輩子良心,我還不如不救她,不如讓她淹死在河水裏。”馬高腿一臉尷尬,幹張嘴說不出話來。
侯寬一臉諂媚地說,漢山弟,你好人做到底,送佛到西天,讓一個日本娘們兒嫁給我們家老五總可以吧,我給你十個大洋,算是謝你的大媒,你出麵幫我老五撮合一下。
劉漢山對侯寬第一次這麽出手大方感到好笑,搖搖頭:“你們想可以想,我絕對不能這麽做。這牽扯到外國人,裏麵彎彎繞的事兒大著呢,弄不好會造成兩國交兵。前幾年八國聯軍打上金鑾殿,慈禧太後都跑了,由頭就是不分青紅皂白,欺負幾個外國來使。”
馬高腿笑得意味深長,吃不上葡萄就罵葡萄酸:“你小子別吃獨食,留一點給別人。聽說外國娘兒們的那玩意兒和貓狗的一樣,裏麵長鉤子帶火,一不小心斷掉老本賠大發了。”
劉漢山說我有賊心沒有賊膽,那兩個洋娘們兒是痰盂,多少日本兵都用過,我可不用她當飯碗飯盆。不是我沒告訴你們倆,日本人很快又殺回來了,做了壞良心的事兒,讓全村人跟著你們吃瓜落。日本鬼子可比老抬下手黑,他們耍起二半吊子來,你們家裏的雞鴨貓狗都不留活口。
馬高腿抽一口涼氣,侯寬撇撇嘴,兩人哼哼地走了。(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