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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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采薇想趁機逃出去院子,卻發現蒔蘿苑四處有人把守,裏麵更是如同迷宮一般。她四處打轉,看到遠處有一疑似出口,朝那邊而去。
另一邊,影兒正在宴席上陪另一位客人喝酒。
“老爺,再來一杯吧!來,我喂你……”
此時,萬媽媽卻突然帶著人找了過來,站在影兒麵前,不怒自威。
影兒一愣,萬媽媽厲聲質問:“與你一同的那個舞姬呢?總不會又去如廁了吧?”
此時,萬媽媽的手下從屏風後拖出了暈倒的何大人,報告:“萬媽媽,何大人暈在裏麵了。”
“陪他那舞姬呢?”
“不見了!”
左驚飛聽此,拍案而起,立馬衝到何大人麵前,在其衣服裏尋找那封文書,卻沒有找到!
“東西丟了!”
萬媽媽害怕地說:“一定,一定是剛才那跳舞的小賤人!”
左驚飛頓時震怒,雙目通紅,嗬斥道:“給我搜!”
打手們紛紛跑了出去,萬媽媽一招手,影兒也被拖了出去,不停哀求:“媽媽,我不知道,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媽媽……”
萬媽媽一邊帶著手下四處搜尋,一邊喊:“就算翻個底朝天也要給我把人找出來!”
楊采薇本要朝前院走去,遠遠見前麵有打手氣勢洶洶走來,打算掉頭回去,卻發現後麵也有人走來。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眼看就要被發現,忽然間,一個人將楊采薇猛然拉入旁邊的房間,楊采薇一驚,嚇得就要叫出聲來,那人捂住楊采薇的嘴,示意她不要說話。
黑暗中,楊采薇隱約看出,那人竟然是剛才差點撞破自己的聾婆子。
楊采薇被聾婆子捂著嘴,外麵搜查的人走過,楊采薇眼神示意自己不會再發出聲音,聾婆子這才鬆了手。
楊采薇舒了口氣,隻見那聾婆子從房間裏點了一個小小的油燈,放在桌上。
“這裏是我們這些醃胰人住的地方,一時半會兒他們不會搜到這的。”
楊采薇聽此,點了點頭,又一愣。
“你不聾也不啞?”
聾婆子看了一眼楊采薇,一笑。
“在這地方,要想活下去,不裝聾作啞怎麽行?!”
聾婆子從身上掏出一個東西,問楊采薇:“這是你掉的?”
隻見那聾婆子手上拿著的正是自己遺失的火筒。楊采薇開心,正要上前去拿,聾婆子卻手一縮,沉沉道:“你與那雲裳,到底是什麽關係?”
楊采薇頓時一怔,疑惑地看著聾婆子,問:“你也認識雲裳?”
聾婆子竟然惡狠狠道:“我就知道,你果然與那賤人有關係!”
楊采薇啞然,聾婆子又深深地沉了口氣,說:“那賤人同我……曾經都是這蒔蘿苑的頭牌!”
楊采薇想起方才萬媽媽的話,沒想到這一切都是真的。聾婆子察覺到楊采薇的神情,不禁冷哼一聲。
“哼,你一定是在想這個又醜又髒的燒水婆怎麽可能是蒔蘿苑的頭牌是吧?”
楊采薇不好意思起來:“對不起,我……”
“不隻你這麽想,有時候我偶爾看到鏡子裏的自己也在想,眼前的這個人到底是誰!”
聾婆子沉了口氣,繼續道:“當年,我與雲裳,乃是蒔蘿苑裏最好看的姑娘,但她習的一身雲間舞,俾睨眾生,總能高出我半頭來。”
當年的蒔蘿苑,歡歌豔舞中,雲裳閃亮登場,從天而降,一曲雲間舞驚豔眾人。
歡呼聲中,一個同樣相貌美豔的女子解語在人群中麵色一沉,滿臉寫著不服氣。
一旁的舞姬們趁機揶揄:“姐姐,這雲裳不過就是會跳個勾引人的舞麽,憑什麽就樣樣壓過姐姐一頭,姐姐論樣貌論才藝,哪裏比不上她了!真是!”
解語的目光狠狠的追隨著人群中的雲裳,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半夜,解語睡不著,起身在院中走動,卻聽到花叢裏傳來一陣咯咯的笑聲。
解語循聲而去,透過花叢,隱約見到一男一女依偎在一起,異常甜蜜。
解語疑惑,心想,現在還有客人留宿?
她悄悄上前查看,卻赫然發現正是雲裳躺在了一個男人懷中,而那男人不是別人,正是蒔蘿苑的樓主左驚飛。
解語見此,又驚又慌,趕緊跑了回去。
楊采薇驚訝,聾婆子徐徐道來,麵露不屑。
“哼,雲裳那賤蹄子,我還以為她真有什麽了不得的本事。到頭來也不過是靠著那蒔蘿苑的樓主護著她,才處處踩我幾分!最終不也落得個人財兩空?!”
聾婆子憤憤不平“呸”了一聲,卻又有幾分唏噓。
“隻是沒想到,我與雲裳鬥了半輩子,如今回過頭來卻發現,我們不過都是這群男人手裏的棋子而已,一個棋子,還妄想過上什麽錦衣華服的好日子,實在是太天真了……”
聾婆子歎了口氣,楊采薇也有所感觸。
楊采薇問:“姑姑,那您可知道雲裳當年到底是因為什麽事才被人追殺的嗎?”
聾婆子看了看楊采薇,有些警惕。
“你進來這裏,就是為了雲裳那死丫頭吧?”
楊采薇猶豫片刻,點了點頭,說:“我與雲裳雖然並不相識,但害死她的人卻也與我有不共戴天之仇!”
聾婆子看著楊采薇,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雲裳到底是犯了什麽錯,我隻知道當時的她正在這蒔蘿苑裏如日中天,若不是犯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絕不會被蒔蘿苑舍棄的!”
楊采薇心想:了不得的大事?難道是與那文書有關?
此時,外麵傳來一陣騷動,聾婆子起身,說:“你在這躲著,我去將他們引開。”
走之前,她還把煙筒還給楊采薇,楊采薇點頭說:“謝謝姑姑。”
聾婆子沒有說話,一瘸一拐地開門離開。
*
另一邊,潘樾帶著一些家丁手下,趕赴朱記布坊。
阿澤略有擔心,說:“大人,郡主的擔心不無道理,若我們硬闖進去,找不到上官小姐,日後大人在京城裏恐怕少不了麻煩事。”
潘樾腳步不停,沒有任何猶豫的意思,阿澤也隨之噤聲。
此時,遠處一隊人馬忽然朝潘樾跑來。
“大人,大人留步!”
潘樾麵色一沉,對首領說:“我不會擅自調動禁軍的,請郡主不用擔心。”
首領卻拱手道:“郡主派我等前來支援潘大人,無論大人作何決定,我等均聽候大人指揮。”
潘樾有些意外,又麵露感激。
蒔蘿苑裏,打手們舉著燈籠火把四處搜尋,來尋歡的男客們也被請了出去。
有人抱怨:“怎麽回事兒?你們蒔蘿苑搞什麽鬼?!”
萬媽媽賠笑道:“對不住啊,這位爺,我們蒔蘿苑今日遭賊了,怕嚇著您幾位,招待不周、招待不周!明日,我們定好酒好菜招待各位爺!”
男客們罵罵咧咧一臉不滿地紛紛離去。
萬媽媽滿臉怒氣,大聲嗬斥:“快給我找,趕緊把那賤人找出來!”
院中一團亂,有離去的客人,有道歉送客的姑娘,有找人的打手,聾婆婆提著水壺,一瘸一拐的在人群裏穿梭。
眼看萬媽媽帶著一群打手就要朝楊采薇的方向而去,聾婆婆走上前去,手上一滑,水壺裏的水灑了一地,萬媽媽頓時怒道:“死婆子,你眼瞎啦!”
聾婆婆支支吾吾弓腰道歉,萬媽媽身上被潑了一身的水,隻好掉頭回去。
“你們幾個,繼續去那邊找!”
萬媽媽轉身朝著自己房中而去,婆婆蹲在路上收拾灑在地上的茶渣,打手們隨之繞道去向另一邊。
與此同時,楊采薇躲在房中,握著手裏的煙筒,悄悄地打開房裏的窗戶。
楊采薇小心地抽開煙筒的木塞,將手伸出窗外,一扯。
煙花直升天空,照亮了整條街。
蒔蘿苑裏,左驚飛帶著打手發現煙花,察覺到不對勁。
“人在後院,走!”
一行人氣勢洶洶朝後院而去。
潘樾帶著郡主的禁軍站在布坊的院子裏,抬頭看著天上的煙花,一喜,看著眼前那哆哆嗦嗦的布坊老板。
“果然在這兒。”
潘樾看向那布坊後院,抬手下令:“在裏麵,給我搜……”
老板跟上前去,還在嘴硬:“大人,大人我這兒真是小買賣……”
潘樾帶著禁軍來到布坊後麵的染池邊,觀察附近,發現破綻,上前扭動了一旁的石獅子。染池牆瞬間鬆動,身後,一條路展露在潘樾眼前。
老板語塞,轉身就跑,潘樾帶人徑直闖了進去,心說,采薇,等著我!
與此同時,楊采薇驚慌失措地在各個走廊裏穿梭,左驚飛帶著打手追來。
楊采薇跑出後院,看見左驚飛就在眼前,轉身就跑,穿過走廊和梁柱,藏進院中的馬廄中。
左驚飛帶人搜尋,在馬廄前停了下來,探尋地看向馬廄。
楊采薇捂住嘴巴,屏住呼吸,隔著草叢,眼看左驚飛一步步走近,突然間,有人喊道:“大人,那邊有人!”
左驚飛一個轉身,快速朝另一邊而去,楊采薇終於鬆了口氣。
她正想從馬廄裏出來,突然一隻手掀開草垛,楊采薇看見來人,不由得震驚。
*
潘樾帶著禁軍衝入蒔蘿苑,萬媽媽一臉詫異地迎了上來,看見來者不善,變了臉色。
“你們什麽人?這是私宅!你們憑什麽進來?”
潘樾一臉嚴肅,拿出郡主的令牌。
“郡主有令,全城緝拿刺客,給我搜!”
潘樾一揮手,禁軍們紛紛入內,還未來得及走的客人們更是被攆地雞飛狗跳,萬媽媽也被禁軍押住。
萬媽媽嘴硬道:“郡主抓刺客,關我們什麽事?你們住手!我警告你,這是私宅,這宅子的主人你恐怕得罪不起!”
潘樾眼神一凜,走近萬媽媽。
“把她的嘴給我堵上!”
“你們敢——”
萬媽媽話沒說完,就被阿澤用布條堵住了嘴巴,被拖了下去。
潘樾心急如焚,親自一個房間接一個房間尋找,卻仍舊找不到楊采薇的身影,剛一轉身,突然一記刀鋒襲來,潘樾猛地一退,那持刀之人目光狠厲。
左驚飛問:“誰讓你們進來的?”
潘樾看著眼前的利刃,和那怒目而視的男人,反問:“你就是這所宅子的主人?”
左驚飛沒有回答,一晃刀柄。威脅道:“帶著你的人,出去!”
潘樾卻麵色沉靜,不屑一笑。
“禁軍奉令搜查,你也敢抗命,看來這宅子的主人勢力不小啊!”
潘樾話剛落音,一個反殺,便將左驚飛的刀柄擊落,上前一步將其反扣下來。
潘樾死死扣住左驚飛的胳膊,左驚飛掙紮無用,麵紅耳赤。
“乖聽話,還能少受些苦。”潘樾朝著一旁的禁軍下令:“阻撓禁軍搜院,疑似刺客同夥,把他帶下去跟那婆子關在一起!”
“是,大人!”
左驚飛被禁軍押走,一邊走一邊惡狠狠的看著潘樾,那神色中卻閃過一絲不屑,
“你會後悔的!”
潘樾看著左驚飛狂傲的身影,略有擔心。
此時,禁軍們已經搜完院子,前來回稟:“大人,所有的姑娘都帶來了!”
潘樾急匆匆走到院中。一眾舞姬被帶到潘樾麵前,潘樾打量著眾人,其中卻還是沒有楊采薇。
潘樾發現被打得臉上發紫的影兒,趕緊上前,問道:““是你?與你一同進來跳舞的那位姑娘呢?”
影兒麵帶哭腔,說:“我也不知道,她半路扶著那位貴客出去了,就再沒回來!他們打了我一頓,想逼我招供,可我真的不知道她去哪兒了!”
潘樾心中越發不安,此時,一禁軍匆匆前來,報告:“大人!院子後麵有可疑馬車,馬車上好像有姑娘的聲音。”
潘樾一驚,轉身立即追了出去。
一輛馬車已經走遠,地上,是楊采薇留下的煙筒。
潘樾撿起煙筒,打算追上前去,忽然覺得那馬車的樣式,似乎非常熟悉。
這馬車……
潘樾心中一頓,有些疑惑,此時,阿澤捧著一本花名冊找來,說:“大人,這是剛從房中搜出來的花名冊。”
潘樾翻看名冊,上麵竟都是朝中大小官員,不禁心中一凜,
翻過後一頁,一個熟悉的名字躍入眼簾,潘瑾神色一慌。
怎麽會是他?
潘樾看向遠處街道,果然,那馬車正在朝一個熟悉的方向駛去。
馬車裏,昏迷的楊采薇癱軟在座位上,一旁坐著的正是潘瑾,麵色諱莫如深,在陰影裏看不清什麽表情。
馬車一路前行,停在一處宅邸的後門。高大宅子的門楣上,寫著“潘府”二字。
潘瑾從車上下來,指指車廂,對仆人說:“把人帶進去。”
潘瑾跨進大門,走進廳堂。他的素服外麵披著一身黑袍,丫鬟上前服侍,幫潘瑾將黑袍換下。
不久後,仆人進屋回稟:“大人,人在後院,已經安置好了。”
“嗯,知道了。”
仆人正要告退,潘瑾轉念一想,又說:“再給她灌些湯水,別讓她醒了。”
“是。”
潘瑾換下衣袍,坐在椅子上,冥思苦想,手邊的熱茶已經漸涼。
此時,隻聽外麵傳來一陣喧鬧聲,是仆人在阻攔什麽人。
“公子,公子,老爺已經睡下了,公子……”
潘瑾神色一凜,似早有所料。
“砰”地一聲,隻見潘樾破門而入,氣喘籲籲,雙目通紅。
父子二人對視一眼,潘樾徑直衝到潘瑾的麵前,突然拔劍一指。
潘樾咬牙切齒地質問:“人呢,她在哪兒?!!”
潘瑾無奈,正要起身,潘樾卻再一用力,劍鋒抵住潘瑾的脖頸,喊道:“別耍花招,否則,別怪我罔顧父子之情!”
潘瑾隻覺脖頸一涼,怒道:“你放肆!”
“把上官芷叫出來,否則別怪我六親不認!”
潘瑾看著他,語氣平靜下來。
“你想好了再說,你要的人是上官芷,還是楊濟安的女兒——楊采薇?”(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