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聽著薑棉剛才這樣念出以往的消息內容之後，好像瞬間被拉回到了當時的心情，然後這個稱呼好像太單薄了。
    不足以形容他心中千分之一的情緒。
    陸泊舟的薄唇輕輕顫了顫，聲音沙啞地叫了另一個稱呼，“老婆……”
    薑棉在後座，倏然抬眸看向了後視鏡。
    陸泊並沒有打算多說什麽，隻是叫出這一個稱呼，好像心裏就已經被壓得沉甸甸的了。
    薑棉看得到他眼眸裏的疼痛，她停頓了幾秒，輕輕問了句，“發出的消息沒有回應的感覺，怎麽樣？”
    薑棉的聲音平靜，這話裏其實也沒有什麽諷刺的意思，聽起來，隻是非常平靜的詢問而已。
    發出的消息得不到回應的感覺怎麽樣？
    甚至不需要她多說什麽，陸泊舟也知道，她愛他的時候，每天都給他發很多的消息。
    有時候就連天黑了燈亮了，拍成了不錯的照片，都會發給他。
    但很少得到回應，直到她死，她給他發送的消息何止四千多條呢。
    得到回複的，恐怕連十分之一都沒有。
    陸泊舟嗓子有些哽，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對不起。”陸泊舟低低說了一句，心裏也清楚，她最不需要的就是道歉了。
    薑棉隻是抬眸靜靜看著他的側臉，片刻後，問了句，“為什麽不發了？”
    陸泊舟一怔，“……什麽？”
    “因為已讀不回，比不讀不回更難受，所以不發了麽？”
    聽到她這話，陸泊舟目光略有詫異，“我以為我沒有繼續發送的資格……”
    “當初我也沒有資格吧，所以才一直得不到回應，但我堅持了那麽久。”薑棉安靜看著他，話隻說到了這裏，沒再繼續開口，垂眸拿出電容筆，點開了平板電腦，開始畫畫。
    但陸泊舟卻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都能無望地堅持那麽久，他為什麽不發了？
    陸泊舟沒有再說話，但是在半小時後，終於進了高速服務區。
    薑棉牽著睡眼惺忪去上完廁所回來的陸朝馳，準備去服務區裏的小超市逛一逛。
    才剛走進超市，薑棉的手機就響了一聲。
    拿出來就看到了屏幕上有陸泊舟發來的一條消息。
    也不是什麽多了不得的內容，就是一個簡單的表情，一隻簡筆畫的卡通鵝，舉著一隻小花，腦袋頂上頂著三個字：我來啦！
    薑棉看了之後表情沒有太多變化，隻是定定看了一眼之後，鎖了手機屏幕。
    陸泊舟的頭像是個鼎晟的LOGO，看起來就很商務，那樣的頭像，配上這樣的小表情，看起來就畫風很是不符。
    但有了這個開頭之後，陸泊舟的畫風就愈發不對勁了。
    薑棉帶著孩子才在小超市逛一會兒，又有消息進來了。
    依舊是陸泊舟發來的，但薑棉剛看到的時候，還以為是別人發的。
    因為就這短短時間裏，陸泊舟的頭像已經換了，不再是之前的鼎晟LOGO，而是變成了一個簡筆畫的卡通鵝。
    就和剛才的那個表情是一個係列的，隻是他用作頭像的這一張是個呆頭鵝。
    這是薑棉畫的一套表情包，他如果隻是剛才用了一下，她還可以覺得是巧合，但是現在就連頭像都改成這個了。
    陸泊舟肯定知道這是她畫的。
    而陸泊舟這次發來的消息，依舊是個表情包，表情包上是個貓貓探頭的動圖，配的文字是——我老婆呢？
    大概是從沒想過陸泊舟還能有這樣的畫風吧，所以薑棉定定看了好一會兒。
    陸朝馳被服務區商店裏那種動靜很大的光電玩具吸引了注意力，見薑棉一直停在那兒，小家夥湊了上來，“媽媽，怎麽啦？”
    “嗯？沒事。”薑棉搖搖頭。
    陸朝馳看到她嘴角勾起淺淺笑容繼續說道，“你爸爸催我們了。”
    陸朝馳嘿嘿一笑，“誰讓他不和我們一起進來。”
    薑棉摸了摸他的頭，指了指那個唱歌的蟲子，“這個挺可愛的，就要這個吧。”
    陸朝馳也喜歡這個，但又有些小擔心，“會不會聲音太大太吵？”
    薑棉掃碼付了錢，“沒關係，正好省得陸泊舟疲勞駕駛。”
    陸朝馳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喜滋滋捧著唱歌蟲子，笑彎了眼。
    他出生巨富之家，什麽高級玩具沒見過呢，卻因為服務區買的聒噪玩具笑彎了眼，無非是因為這是和爸爸媽媽一起出來遊玩時買的。
    意義比本身的價值更重要。
    “這麽開心？”薑棉看他一路抱著唱歌蟲子，還跟蟲子哼著一樣的曲調，就問了句。
    “當然啦。”陸朝馳輕輕捏了捏薑棉的手，沒忍住，小聲問了句，“棉棉，你開心嗎？”
    孩子心思敏感，自己開心的同時還顧慮薑棉會不會不開心。
    “我也還可以哦。”薑棉摸了摸他的小臉。
    聽到薑棉這樣說，看到她表情也的確挺明朗，陸朝馳思忖了片刻，就說了句，“我覺得爸爸今天表現得還可以？”
    薑棉聽得出來孩子聲音裏試探的意味，沒有哪個當媽的能夠忍心聽自家孩子那麽小心翼翼的試探。
    薑棉馬上答道，“我覺得他這陣子都表現得挺好的。”
    一聽到薑棉這話，陸朝馳一下子表情都亮了，恨不得原地跳舞。
    陸朝馳捧著唱歌蟲子，開開心心去找陸泊舟了。陸泊舟對於那玩具的聒噪程度很是頭疼。
    恨不得扔了，但一聽陸朝馳高高興興說，“這是棉棉選的，棉棉給我買的呢！”
    陸泊舟打算扔掉玩具的動作就出不來半點了。
    就他那種喜靜不喜鬧的性子，竟是能忍著聒噪蟲子吵了一路，薑棉都覺得有點兒神奇。
    抵達目的地時，下車之後，薑棉手機震動了一下，她點開屏幕，就看到了陸泊舟發來的消息。
    【求領導以後別給小屁屁買那麽大聲的玩具了】
    薑棉看到上麵對她和對孩子的稱呼，終於是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這笑容，就落入了陸泊舟的眼裏。
    陸泊舟的聲音就從旁邊傳來，“笑了？”
    薑棉一回眸，就看到他眉眼裏有著很溫柔的情緒。
    低沉的聲音像是陳釀的酒般馥鬱，“那是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