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 不見搗藥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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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非虹聽沈樂這麽一說,覺得此言雖然有些道理,但總感覺他隱瞞了些什麽,可又看不出什麽來,隻好作罷。
    見到朝非虹沒言語,沈樂則打量起她來,按理說她跟在全有朝這等厲害的高手身邊,應該對她指點修行才是,為何她還要拜入藥宗修行?
    莫非,她是為藥宗那傳說中的煉丹之術而來?亦或是為了探尋育靈之法?但此等緣由,聽起來總覺有些牽強,難以令人全然信服。
    沈樂輕輕啟齒,話語中帶著幾分不解:“你是何情況?竟也未能入選,按理而言,你的資質稟賦應當不差,又有幸伴於全前輩左右,應得其點撥,拜入藥宗之門對你來說,理應水到渠成之事,何以會在這一關落選?”
    朝非虹聞言,神色瞬間黯淡,仿佛被觸碰到了心底最柔軟也最易受傷的地方。
    沈樂見狀,恍若意識到自己言語中的不妥,麵上掠過一抹歉疚之色。正當氣氛略顯尷尬之時,朝非虹緩緩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堅韌:“我未能入選,並非源於資質天賦有缺,而是與你一般,自身所患隱疾。”
    聽聞此言,沈樂不禁一愣,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驚訝。
    他萬萬沒想到,朝非虹竟與他有著同樣的境遇,目光中不由自主地帶上了幾分難以置信,靜靜地凝視著她。
    朝非虹輕輕一頓,仿佛在整理著心中的思緒,片刻之後,才以無奈說道:“我天生絕脈,無法如同常人那般調息吐納,轉化真元,因此止步於修行之始。這些年來,我不知輾轉了多少地方,遍訪名醫高人,卻始終未能找到解決之法。即便是全叔,他雖然修為高深莫測,對此也是束手無策,隻能陪在我身邊,默默守候。”
    沈樂聞言,心中頓時明了她的困境。
    天生絕脈?
    這個詞他之前在雲溪鎮和師父林顧秋學習學藝之時聽他提過,但從未見過真有這等情況之人,現在聽朝非虹這麽說,竟然真有這等情況。
    他的眼神中不禁多了幾分理解與同情,靜靜地傾聽著朝非虹的繼續訴說。
    朝非虹接著說道:“此來藥宗便是想碰碰運氣,除了想看看能否機緣巧合拜入藥宗,雖然知曉此事大抵不成,因而還有一目的便是到此尋得藥宗高人為我診治。但實在可惜,我此番不但入門不得,化疾一脈的更是早年前便封門不出,更尋不得高人為我診治,此番隻能竹籃打水。”
    朝非虹終是向沈樂敞開了心扉,將此行拜入藥宗的深層緣由和盤托出。
    未曾料到,朝非虹心中那份對藥宗的向往,竟藏著如此曲折的因緣。然而,現實卻如冷水澆頭,他們已然失去了通過正規考核成為藥宗弟子的機會。
    沈樂心中一動,念及朝非虹同樣誌在化疾一脈,這與自己的目標不謀而合。
    倘若日後自己真能依褚信所言之法找到門路,何不順手而為,也帶上朝非虹一同前行?
    對於此刻的他們而言,落選之後,這條路已是唯一的希望,除此之外,別無他途。
    沈樂心中暗自思量,一切似乎都已明了。看著朝非虹鄭重的問道:“你甘心嗎?”
    聞言,朝非虹眉頭微蹙,目光中流露出一絲困惑,不解地望向沈樂,仿佛對他的問題感到莫名其妙,心中暗自思量,沈樂何以會有此問。
    她輕啟朱唇,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怎能甘心?可即便心有不甘,又能如何呢?藥宗此行,已是鏡花水月,入之不得。”
    沈樂聞言,眼神掠過一絲堅定,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了那座巍峨的山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緩緩說道:“此事,未必無解。”
    朝非虹聞言一愣,似是沒聽真切,不禁脫口而出:“什麽?!”
    沈樂輕輕一笑,不以為意,繼續說道:“或許,尚有迂回之策,能讓我們得以踏入藥宗之門。你若信得過我,待到下山之時,隻需聽我安排便是。”
    聞言,朝非虹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怔,心中暗自揣摩沈樂此言背後的深意。
    他究竟有何妙計欲施?難道說,他當真有拜入藥宗的方法?思緒至此,朝非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凝聚在沈樂身上,細細打量。
    沈樂那張臉龐上寫滿了鄭重,絲毫不見戲謔之色,顯然並非信口開河。
    終是耐不住心中好奇,朝非虹開口問道:“你……當真有良策?”
    沈樂聞言,既不頷首應承,也未搖頭否決,隻是靜靜地凝視著山門得的方向,神色平和,未有太多情緒。
    片刻之後,沈樂平靜開口說道:“是有法子,不過我不敢保證能成,還得試上一試,要是成不了,依舊無緣拜入藥宗。”
    聽過此言,朝非虹見沈樂沒有十足的把握,但至少確認他另有他法,而眼下對毫無辦法的她而言,隻能寄托與沈樂了。
    她仿佛又重新拾起點點希望,開口與沈樂說道:“好,反正此番也止步於此,既然你有辦法,我且信你,到時候聽你招呼。”
    沈樂聽罷,微微點頭,知道他們二人再無選擇,隻能寄托九擊藥罄的法子。
    但他此前並未研究過那尊藥罄,也不知能不能成,看來還得斟酌一二才行。
    沈樂心念一動之下,隱藏在四周古木綠茵間的翠鷯得到了他的授意,沿著靈階而下,朝著山門而去。
    片刻之後,便盤旋與山門之前,隨後落在那尊古舊的藥罄之上。
    從翠鷯的眼中,沈樂此時已近距離的看見藥罄之上的情形。
    這尊藥罄,僅及半人之高,形製樸素無華,不顯絲毫張揚之氣。
    其古樸的形態,透露出歲月在其上靜靜流淌的痕跡,仿佛已在此默默守候了無數個春秋。
    藥罄周身,滿載著曆史的滄桑與沉澱,每一處都鐫刻著歲月的痕跡,恍若經曆了四季更迭的無盡輪回。
    其上,密密麻麻地布滿了細小的符文,宛如古老的文字,又似神秘的圖騰,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奇異魅力。
    這些符文,曆經風雨侵蝕,歲月磨礪,部分已被塵埃輕輕覆蓋,而顯露在外的部分,則斑駁陸離,顯露出一種曆經滄桑之感。
    沈樂凝視著這些神秘的字符,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感覺,隻可惜他對這些符文並不認識,隻感覺有種玄奧覆於其上。
    沈樂看不出這藥罄有何奇特之處,不知道是不是從翠鷯的眼中得見故而並不神奇還是怎的,反正他看過好幾遍也看不出任何門道來,十分疑惑。
    沈樂心中忽生疑雲,念及九擊藥罄既需,那搗藥必備之藥杵又藏於何方?他眉頭微蹙,遂遣翠鷯於周遭細細搜尋,往返數遭,卻始終未見那傳說中的藥杵蹤影,心中不免泛起層層漣漪。
    據傳,此尊藥罄乃藥宗始祖遺留下的搗藥之物,曆經世代更迭,傳承至今,其間物件理應完好無損,怎會單單遺失了藥杵?
    此念一出,更添幾分不解。
    且說這藥罄,半人高下,巍然矗立,若與之相配的藥杵,想必亦非短小之物,其形其狀,若在近旁,定當一目了然,難以掩藏。
    然而,環顧四周,無論翠鷯如何仔細探尋,那藥杵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無跡可尋,實乃怪事一樁。
    可這麽些功夫過去,沈樂始終見不到這藥杵究竟在哪。
    他沉思了片刻,會不會是藥宗之人將藥杵私自收了起來?
    他如此心想,覺得此事也並無不可能,要是真如此,這就麻煩了。
    既然收起來,就是不想人用此法登山拜訪,那他又如何能將藥杵求來,沈樂有些無奈。
    隻是這一切是從翠鷯的眼中所見,至於是否和他親臨現場的感覺是否相同就當前而言,他不得而知。
    當下那些測試扔在繼續,越來越多落選者被領了過來,沈樂發現之前在他身後嘰喳不停的祝妙依竟然通過測試,沈樂暗自替她高興。
    祝妙依內心止不住的高興,可見到身前空無一人時,還是高興不起來。
    她有意無意地看向沈樂和朝非虹二人,麵色之中多少有些不自然的歉意,像是她獨自占了什麽便宜而有愧於沈樂他們似的。
    沈樂見此,有些無奈歎息,心想這丫頭還是可交的,心地倒是很好。
    約莫到了晌午時刻,天資根骨的測試方才結束,沈樂等早已等得有些不耐煩。
    望著玉碑上逐一隱去的字號,沈樂心中不禁泛起一絲訝異。四百餘眾,最終竟隻餘半數稍多,這結果實在出乎他的預料。
    思緒飄轉,他又想到了接下來各脈即將展開的獨門試煉,心中暗自揣測,不知又能有幾人能夠順利過關。
    如此一想,沈樂心中的驚訝更甚。
    修行之才,果然異常難尋,從眼前這一幕便可見一斑。難怪那些大宗門派雖然廣開門庭,廣納弟子,卻依然難掩人才匱乏之態。由此可見,具備修行天資之人,委實稀少至極。
    直到測試完畢,沈樂終於瞧見了之前未曾見過的趙雲棋和宋希然,他們並未落選,隻是分在了不同的隊列之中。
    林書馨也過了測試,與趙雲棋和宋希然也不同,她被分在了另外一隊之中,看來他們三人所屬的峰脈不同。
    沈樂並未見到小蘭,不管是他們落選的隊伍裏還是入選的隊伍中,都沒瞧見她的身影,如此說來,她第二關就已然落選。
    沈樂有些惋惜,不過當前他的境遇也和她一般,所以並沒有什麽好惋惜的。
    沈樂在通關的隊伍中,瞧見了許多熟麵孔,不說雲舒及慕小瑩一同出彩的五人之一的大彥王朝皇子離承遇,其弟離承奕也在入選的隊伍之中,還有寧慶國的那兩位皇子亦在通過之列。
    成敗皆是命數,沈樂暗自歎息,稍等片刻之後,便有輔試的人員來將他們送下山,沈樂見到是那兩名女子,眉頭微微一皺。
    便在這時,卻又見到司從秦和寧春朝著他們而來,沈樂見此,稍稍安心了一些。
    兩人緩緩步至近前,沈樂輕輕一揖,對方二人見狀,微微頷首,以禮相回,司從秦嘴角勾起一抹和煦率先啟唇:“小兄弟,你天資不錯隻是,世事無常,終究令人惋惜啊。”
    沈樂知道他此言何意,仿佛是對沈樂落選充滿了遺憾。
    沈樂微微一笑道:“此乃意料之中,本想著上山尋找救命之法,可惜便要止步於此了。”
    聽罷,二人對視了一眼,微微歎惋。
    沈樂想到什麽,開口說道:“小子一路得二位前輩青睞,實在感激,可眼下便要下山而去,能否有個不情之請。”
    聞聽此言,司從秦二人對視了一眼之後看向沈樂,不知道他要幹嘛,於是開口問道:“你有話不妨直說。”
    沈樂行了一禮後開口言道:“瞧見二位尤為親切,下山這一程能否請二位前輩相送。”
    二人沒想到沈樂竟是這個要求,司從秦嗬嗬一笑說道:“此關之後,已通關的應試之人便不再由我們陪同,會有各脈的考備之人負責引領,因此我們二人倒是得空,既然你有此要求,我們倒是成全了你。”
    說罷,嗬嗬一笑看著沈樂,眼中滿是欣慰的神色。
    沈樂聽罷,又與二人行過一禮,道了句:“多謝。”
    一旁的朝非虹有些詫異,不知道沈樂為何讓此二人送他們下山而去,這會和他之前所說的法子有什麽關係嗎?她有些摸不著頭腦,隻是疑惑地看著沈樂,看他接下來是怎麽做。
    沈樂這麽做自然是有他的原因,他們既已落選,這些送他們下山的輔試人員自然不會讓他們在山上停留。
    而他既然想通過九擊藥磬的法子上山,自然要和輔試之人說得上話,顯然那兩名輔試的女子門人他沒有交集,而這兩名老者之前對他倒是和善,顯然他們是最好的目標。
    故而沈樂才想著讓他們送自己等人下山去,本來是沒報太大希望,不曾想這司從秦倒是答應得爽快,這倒是合了沈樂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