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十八眼魅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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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新網址:何歡悄無聲息地離開,去了更遠的城市。
    身上有能力,手上有技術,工作經驗也足,她很快就找到工作落下腳。
    幾天內,一切就漸漸安定下來。
    下了班,何歡回到出租房裏,一邊看著日落一邊吃一個人的晚飯。有時會忍不住覺得好笑。
    本來她是個最怕麻煩的人。結果因為一個炮.友,現在她竟然在不斷出走。
    這幾天裏,何歡忙著熟悉城市的街道、交通、商超、醫院等等,忙著安撫已經知道她對象黃掉了婚結不成了的失望父母,忙著和新同事們建立客氣得恰到好處的邊界感。
    期間前男友和人打聽她的消息,知道她居然動身搬離原來的城市,簡直出離憤怒。
    他用新的手機號碼打電話給何歡,用喝了酒的大舌頭邊哭邊問:“當初讓你選擇跟我走或者跟我分手,你寧可跟我分手都不願意搬離那座城市。可現在呢?現在怎麽回事?你怎麽願意搬了?”
    “說到底,你就是心裏沒有我吧?”
    “何歡,你沒有心?”
    哭著痛訴一番後,他又哭著請求:“既然你已經離開原來城市了,那你來花城找我好不好?求你了,來找我好不好?”
    何歡隻問了一句:“你來杭城找我好不好?”
    對方立刻醒了八分酒意,跟她講事實擺道理,花城有他的父母在,有他的新事業。況且都是女人跟著男人走,哪有男人跟著女人的。
    何歡笑了。
    “你把剛才問過我的那句話再問一遍。”
    “你來找我好不好?”
    “再前麵一句。”
    “你現在怎麽願意搬了?”
    “這句後麵的一句。”
    對方仔細回憶,“你就是心裏沒有我吧?”
    何歡告訴他:“是。所以以後,我們就做陌生人吧,不要再這麽拖泥帶水了。”何歡說完掛斷電話。
    哭得再凶、訴說得再懷念又怎麽樣?一說到讓他來找她,立刻不再裝癡扮傻了。嘴裏那麽多愛,落在行動上卻全是遲疑和權衡。
    女人容易被騙,就是因為太容易相信男人的裝癡扮傻。
    等有一天如果有個男人真能為她拋棄一切,她去哪裏,他就去哪裏,那才是一份真正的男人的愛吧。
    幾天下來,一切都重新進入軌道後,何歡趁著午休時間打了視頻電話給唐霜,告訴她自己又到了新城市,一切都很好。
    唐霜已經隱約知道何歡和施逸之間發生過一些事,但何歡自己不主動提,她就不開口問。講義氣的姐妹隻八別人的卦,從不刨自己人的牆根。
    她隻告訴何歡,這幾天公司裏又發生了什麽事。所有人的事她都說,施逸和方宜莎的也同樣不回避。
    “他們倆已經不在一起吃飯好久了,在你從分公司離職之前,他們倆的關係就有了這種變化,施逸就表現得處處躲著方宜莎,現在更是一副恨不得老死不相往來的樣子。”
    何歡像聽著不相幹的人的事,不發表意見,也不提供任何表情。
    但唐霜依然自顧自地對著她講下去。
    “我們都好奇他倆之間到底是怎麽回事,就仔細地了解了一下。原來真實情況和我們以為的大相徑庭啊可以說!”唐霜見縫插針地用著倒裝句,想到哪說哪,“本來我們以為司草和司花倆人早就在一起了,可結果其實並不是這樣,其實是司花一直一廂情願更多些。是方宜莎喜歡施逸,單方麵追他。施逸那段時間好像正好處在感情空窗期,並且和上一位分得蠻放不下的樣子,好像還去找上一位想複合來著,但對方應該是沒鳥他。然後就是這個時候,方宜莎主動接近他,他就答應方宜莎,說可以從朋友開始試一試。”
    何歡聽著唐霜說到“上一位”,感覺口袋裏的身份證要自己報號碼出來了。
    “但隻是朋友關係吧,讓方宜莎不太滿足。“唐霜繼續把自己知道的倒給何歡,“她追施逸追得很瘋的。這個超絕大e妹兒有一天就打車跟著施逸直接追他家裏去了。施逸本來就當她到家裏做客,也沒說什麽。結果她看到施逸衛生間裏有女人用的牙刷,她一時嫉妒心理扭曲,就把那根牙刷給扔了。這一扔據說壞菜了,施逸直接翻臉,把她從家裏給攆出去了。從那以後,施逸就開始明確地躲著方宜莎,搞得方宜莎患得患失,甚至開始跟蹤施逸,想知道他家裏那根牙刷的主人到底是哪個女人,她和施逸之間到底有什麽關係。”
    唐霜一口氣講出這麽多事。何歡越聽越疑惑,終於忍不住回應了一句:“你們是住到施逸家床底下了嗎?這麽多細節怎麽知道得跟親眼看見了一樣。”
    唐霜告訴她:“是今天上午方宜莎臨辭職走人前,自己告訴我們的呀!”
    何歡挑挑眉稍。她有些想知道方宜莎去分公司找過自己之後又發生了什麽。
    “方宜莎她辭職了?”她問道。
    “對啊,”唐霜說,“就在今天上午。我們幾個照舊在樓下喝奶茶,看到她哭唧唧的,就叫她過來一起聊天,問她怎麽了。她哭著說她辭職了,要離開這個傷心地。我們趕緊給她也買杯奶茶勸她先別哭,先說說怎麽回事。然後她就一邊哭一邊說同時竟然也沒有忘記喝光奶茶,機.關.槍似的,突突突一通,一發不可收拾地自己全說了。”
    “……”傷心是傷心的,但喝奶茶也是一口都不耽誤的。何歡笑了笑,對方宜莎有了新的了解。
    “包括她一來到公司,就對施逸一見鍾情,然後就開始追他,堵著他一起吃飯一起喝咖啡什麽的,她說她覺得時間長了自己總能融化施逸,畢竟自己哪哪都不差。結果她說她還是太一廂情願了,沒想到就因為扔了一根牙刷,就這麽點小事竟然就被施逸掃地出門。”
    唐霜喘口氣,喝口奶茶才繼續說:“她說她為此很不甘心,前幾天就去外地找了牙刷的主人一趟,騙那女人說自己是施逸女朋友,以為能站在道德製高點上把那個女人踩踏踩踏。結果不知道怎麽回事,那女人對一切好像完全不在乎,反而把她自己給激得失態了。她說她從來都沒那麽歇斯底裏的丟臉過。還說她以高姿態去宣戰,結果以低姿態慘敗。回來之後她抑鬱了好幾天。而就在今天上午,施逸知道了她去找那女人的事,很凶的對她發出老死不相往來的警告。”
    “她說她想通了,既然如此她幹脆辭職吧,去分公司鬧了一場,傷敵一千自損一千八。她知道大家在背後也會講她許多難聽的話,她現在就是一整個後悔,為什麽要犯顏控病喜歡施逸,喜歡他還不如喜歡那個女人,那個女人還知道教她,女孩子不應該為了一個男的搞對立。結果那個男的直接自己跟她搞對立。她說那女的還教她不要上趕著追男人,要做一個讓男人得不到的女人。所以她剛剛已經辭職了,等下她就無情消失,做一個讓人得不到的女人。”
    唐霜一股腦地說完。
    何歡知道唐霜已經清楚,方宜莎口中的那個女人就是她。
    她感激唐霜一個問題也不對自己問。
    如果她問,自己還真不知道說些什麽。因為她自己的腦子裏,現在也亂亂的。
    下午上班時間到了,她掛了視頻通話,回去工作。
    隻是工作了沒一會,唐霜突然又打來視頻通話。
    第一遍何歡把通話邀請掛掉了,打算下班後再回複過去。
    但唐霜馬上發來文字信息,告訴她:「快接快接!有重大事情要告訴你!」
    隨後第二遍視頻通話的邀請馬上又被發送過來。
    何歡起身,快步走到室外接通。
    屏幕剛連上線,不等何歡打招呼,唐霜就像打了興奮劑一樣大聲叫著“天呐天呐!”
    她不給何歡說話的機會,“我知道你想問我怎麽了,但你先別說,你聽我說!你不要打斷我這個亢奮的情緒!”
    然後她亢奮地講下去:“就剛剛,發生了一個大事件!施逸他在公司失控了!他和他同部門的同事大打出手,獲勝後當著大家的麵,大吼了愛的宣言!”
    信息量太多,一股腦衝過來,衝得何歡沒怎麽聽懂。
    唐霜不滿她的反應淡然,從頭開始講,重新調動她的情緒。
    “經過咱部門的八卦大王親自上樓去打聽,整個事情經過是這樣的。”
    “起因是,上午方宜莎不是辭職了麽,下午施逸有個同事就嘴賤調侃他說:施逸你怎麽回事,功力退步了啊,老大姐都拿得下,怎麽年輕女孩拿不下啊,方宜莎怎麽都辭職了?”
    “施逸讓他閉嘴,說自己心情不好,不想搭理他。但這嘴賤的家夥還一直說:當初你接近大姐,不是因為我們調侃你、讓你上你才上的嗎,怎麽現在竟然因為一個調職大姐把甜美妹子給趕跑了,你不會對那位大姐念念不忘動真感情了吧?她有什麽好,跟我們也說說唄?”
    唐霜在這裏忍不住插.入自己的點評:“要我說樓上那些男的,有幾個真的挺不是東西,動不動就開黃腔還覺得自己挺幽默!垃圾!”
    批判完畢,她回歸正題,“施逸聽這小垃圾越說越下流,直接就一拳揮過去了,據說那人當場嘴角就爛了,鼻血也竄出來了,牙也掉了一顆!——打得真好啊,怎麽不把他牙全都打掉!”
    “然後這個小垃圾就邊擦鼻血邊吼施逸:你特麽發什麽神經,你瘋了吧!”
    “施逸就冷著臉告訴他:你的髒嘴巴再這麽說何歡,我照樣揍你。你說一句,我打掉你一顆牙。——媽的,光聽轉述我都覺得施逸真男人!”
    “然後那個小垃圾就挺不可思議地問施逸,不是吧?你認真的?對那大姐?”
    “他說完最後那句,得,嘴巴子又挨施逸一拳,哈哈哈哈!”
    “小垃圾就還手,但哪是施逸對手,施逸那體格子——這你應該知道的吧。施逸把那小垃圾一頓收拾,揍服了之後往地上一扔,對著滿辦公區的人公開發布宣言說:是,我認真的,我從來都不是因為你們的調侃才去撩撥她,我愛她。”
    “天啊!!!”唐霜講到這又忍不住大聲尖叫,“天啊!!!怎麽會有這麽帥的男人啊!!!救命,他就這麽水靈靈的發布對你的愛的宣言了,這是我一輩子看到過最好的愛情片片段我宣布!”
    何歡握著手機,已經愣在那裏。麵上雖然沒有表情,心裏卻已經翻騰如熱漿。連握著手機的指尖都在微微地顫。
    大庭廣眾的,他公然地說,他愛她。
    他竟然說,他愛她。
    *
    何歡冷靜了一下,問唐霜:“被打那個人,報警驗傷了嗎?”
    “你是不是擔心施逸被拘留賠錢什麽的?”唐霜給何歡吃定心丸,“放心吧,施逸的領導把事兒給壓下來了。那位領導對施逸一直都特別好。”
    何歡在心裏無聲地鬆口氣。
    “我還沒說完呢,你別打斷我!”唐霜繼續告訴何歡,“雖然吧,施逸的當眾宣愛很帥,但說實話,一開始大家都覺得他是和小垃圾男同事打架時話趕話才說的。結果!就剛剛!咱們的八卦大王帶回消息說,施逸已經去找他領導提出要調職到分公司了!他說他要去找你!!但他領導告訴他,你已經不在分公司,幾天前就辭職不知道去哪了。他立刻就瘋了,立刻也遞交了辭職信!!然後他開始挨個問咱們部門的人打聽,你辭職之後去哪了。當然也問到了我。但我實話實說,我也不知道你具體去了哪個城市,隻是時不時跟你視個頻,視頻的時候看氣候應該是南邊的城市,從通話背景裏看到過一棟倒褲衩的大樓,然後你依然還在這個行業的公司做。我就說了這些,不算多嘴吧?”
    頓了頓,唐霜繼續感慨:“直到這時,大家才覺得,施逸他說愛你,不是賭氣,是真的!!”
    她說到這欲言又止了一會,終於沒忍住,還是問了何歡:“你和施逸,你們到底什麽時候好過啊?你和他到底怎麽發生的這段感情啊?好奇死我了!”
    何歡想,她和他到底怎麽發生的感情嗎?
    一切開始不就是年會那天,他和她恰巧坐了鄰位,於是一起喝了點酒,又一起出去抽了支煙嗎。
    “就,還挺偶然的。”她告訴唐霜。頓了頓,終究也忍不住,問了句與他有關的話,“那他現在人呢?”
    “不知道,”唐霜在屏幕裏搖頭,“剛才他從我這問完問題就收拾好個人物品離開公司了,應該沒人知道他去哪了。”
    何歡掛了視頻,握著手機站在外麵好久。
    直到同事給她打電話要文件,她才回神返回辦公室。
    接下來幾天,她如常地工作,如常地生活,按時早起,按時下班,到點就睡覺。
    生活裏好像從沒泛起過那些異樣的波瀾。
    過完周末的星期一早上,她一到公司,就有人事部的同事神秘兮兮地笑著告訴她:“公司招了個新人,今天上午就來,一個超級超級帥的大帥哥!”說完還衝她眨眨眼。
    何歡笑了笑,沒掃她的興。最帥的她都吃過了,已經沒什麽男人能讓她大驚小怪。
    上午的工作間隙,何歡起身走去外麵,想抽支煙解解乏。
    剛把煙點上,身後就傳來一道聲音。
    那聲音熟悉得令何歡指尖一抖,差點把煙都掉在地上。
    “能借個火嗎?”
    那道聲音幽幽沉沉地對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