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語破魂膽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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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川這番話,雖說並無考證。
    可他還是在客觀上,提振了王淵和林升的勢頭。
    王淵此時撚著胡須笑道。
    “哈哈哈哈,老夫不服老也不行了。”
    “若我再年輕個十幾歲,說不定也能有你一樣的雄心和魄力。”
    徐川聞言,趕忙拱手道。
    “先生謬讚了,學生隻是說了些魯莽之言,還望先生莫要見笑才是。”
    王淵輕輕的搖了搖頭。
    “少年意氣,這可不算是魯莽。”
    說完,他更是起身為徐川和林升各自倒了一杯酒。
    要知道,王淵身為太傅,這普天之下,配讓他倒酒的人,可能一隻手都數的過來。
    而徐川和林升又豈敢去接這杯酒呢?
    王淵知道兩人在想些什麽。
    因此臉上笑容竟不由更為濃鬱了幾分。
    “你們二人幾時變得如此迂腐了?怎麽,連老夫倒的酒也不敢喝嗎?!”
    徐川和林升互相對視了一眼。
    隨即這才聽聞徐川開口道。
    “先生,若論地位尊崇,您為朝中一品大員,而我二人現在仍是白身。”
    “若論長幼尊卑,我等當屬是您的子侄輩。”
    “所以,又豈有讓您為我二人斟酒的道理。”
    說完,徐川就想起身從王淵手中接過酒壺。
    卻不曾想,竟直接被王淵給製止了。
    “徐川,你且聽老夫一言。”
    “老夫料定你二人日後必有一番作為。”
    “所以今日,我為你二人斟酒,實乃心甘情願。”
    “隻望有朝一日,老夫不複今日之名望,還望你二人能夠賜予老夫一尊薄酒啊!”
    話已經說到這地步了。
    王淵之心,也可見一斑。
    心念於此,徐川和林升索性直接跪了下去。
    徐川抱拳,朗聲道。
    “先生救命之恩,知遇之情。”
    “學生必當以死銘記!”
    王淵則是笑道。
    “不必如此,今日救你,一是為國救得一棟梁,二則是為老夫保住一知己。”
    “兩全其美,何樂而不為呢?”
    說罷,三人舉杯互飲。
    席間,徐川有意想問一問,王淵是否已經派人前往泗州了。
    但奈何這個話題又極為敏感。
    王淵不說,他自然也不好貿然提及。
    可話又說話來了。
    若是王淵沒有派人前往。
    徐川便絕不敢在久居於臨城城內。
    原因無他。
    若是王淵沒有派人前往截殺使臣。
    到時候嶽飛必死。
    嶽飛一死,秦檜大權獨攬。
    到時候他在想殺人,也就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
    而這事情,若是真的發展到了那般境地。
    這徐川可就真是要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了。
    此中,事關生死。
    所以也由不得徐川不去小心應對。
    席間,林升也看出了徐川眉頭緊皺。
    似乎在想些什麽。
    於是他索性坦然道。
    “先生,不知前些時日所議之事,先生可有謀劃?”
    王淵和徐川皆是一愣。
    因為他們實在沒有想到這林升能夠這麽莽。
    竟然直接開門見山打起了直球。
    王淵短暫思索後。
    倒也覺得,這件事情也沒有必要去瞞著林升和徐川。
    因為要是說起來的話,三人算是共謀。
    一旦事發,到時候誰也跑不掉。
    所以他索性坦然言道。
    “小友不必擔心,此事我已安排妥當。”
    “當日議必,我便已經派人抵達了泗州。”
    “如今按時日來算,回稟的書信,也應該在路上了。”
    聽到這裏,徐川和林升心中大為激動道。
    “先生此舉,上扶蒼生社稷,下救乾坤萬民,實乃是功德無量之舉。”
    “還請先生與我滿飲此杯。”
    這酒桌上倒也算是一團和氣。
    酒過三巡之後,三人臉上也都不由帶了一絲醉意。
    這席間,三人談天論地,倒也沒少說一些大逆不道的話。
    眼下這酒桌上的話,若是傳揚了出去,他們三個,怕就要坐實了叛賊的名頭。
    不過說起來,倒也稀奇。
    大宋朝政如此昏聵,倒也少有因言殺人的先例。
    所以文武百官,每每都得以暢所欲言。
    可奈何這些逆耳的忠言,終究還是飄不進,那深鎖的宮牆之內。
    正在三人唏噓感慨之時。
    林升似乎是想到了一些什麽。
    故此他壓低了聲音看著王淵問道。
    “先生,學生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王淵坦然笑道。
    “今日相聚,以友相稱,所以想到什麽說什麽,倒也不必拘束。”
    見王淵都已經這麽說了。
    林升索性坦然言道。
    “先生既已發話,那學生可就直說了。”
    “但說無妨。”
    王淵此時醉眼之中,還藏著幾分笑意。
    不過神色,已然迷離。
    林升點了點頭。
    隨即道。
    “先生,徐兄的會元可是由先生欽點?”
    王淵點了點頭。
    “我為主試,這會元自是由我欽點。”
    林升略微沉默了片刻,隨即說到。
    “既是如此,先生可見‘山河傾覆,大宋將亡’一句?”
    僅是這一句,瞬間驚的王淵酒醒了一大半。
    林升見王淵沒有說話的意思,他便接著說道。
    “徐兄雖是才學蓋世,可股子裏卻終究是有著一股傲氣。”
    “所以行文之時,隻顧著痛擊時弊,此句若以全文觀之,則無異樣。”
    “可若是要單瞧這一句,那可就是十惡不赦的反文了。”
    對於林升這番話。
    徐川其實是有些不以為然的。
    所以不等王淵回答,他便笑著說道。
    “林兄,你莫要說我了,你那直把杭州作汴州的詞句,不也是反文嗎?”
    “朝廷不也沒有開罪於你。”
    “所以此事依我看來,也應該沒有多大才是。”
    可在林升聽完徐川的話後,他的臉色依舊沒有好看多少。
    隻見他神情冰冷的搖了搖頭道。
    “徐兄,此中事由,你還是沒有想清楚。”
    “我身在江湖,無論說什麽做什麽,都可被視為文人閑情。”
    “天子不糾,是為了彰顯其大度賢明。”
    “可你在應試的文章下,寫出如此語句,那天子又如何容得下你呢?”
    說完,林升再度看向王淵。
    “學生不知先生是如何想的,不日便是殿試,到時候徐兄的文章呈遞上去,又將是何等後果呢?”
    一語驚醒夢中人。
    徐川、王淵背後雙雙冒出一層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