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漢奸軍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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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原二本到了清仁府,並沒有可用之人,淺倉冷冷寒喧之後,就旁若無人進進出出,做自己的事,淺倉不喜歡廣木弘一的地方,他到任之後,就是另辟地方,把前任留下的任何東西,包括一個紙片,一律裝箱搬走,隻是堆在那裏,不聞不問,他不相信從那些故紙堆中,能夠找到有價值的東西。

    淺倉不愛的東西,偏就有人愛,蒼原每天大部分時間都泡在那些束之高閣的故紙堆裏。

    山口木芹很是奇怪,有時忍不住借機送茶水,去看一眼,時不時看見他在自己本子上記錄著什麽,蒼原二本的經曆或許她並不清楚,但她隻看一眼,就喜歡上這皮膚白皙的男人,身材高挑不說,脾氣超一流的文溫而雅,他既不自負更不自大,偶爾會看她一眼,詢問她一兩句,看上去無關緊要的話,大部分時間專注於工作,一個男人如此精致,且不象那些自以為是的家夥,侃侃而談,滔滔不絕,他話不多,但每句話都大方得體,讓人很容易接觸。

    淺倉知道蒼原來的目的,所以很多時候,兩個人不談主題,遊走在偏題上,蒼原也不計較,一連八天,天天如此,淺倉倒是有些奇怪,那麽多故紙,夠蒼原看到猴年馬月?但蒼原一點兒也不急躁,這讓淺倉有些奇怪:這家夥究竟要幹什麽?監視自己?電話裏,德川安康已經把蒼原此來的目的交待得一清二楚,難道還有弦外之音:見習並取而代之?這種可能並不是沒有。

    第57章:

    1

    方震武和一群縱隊領導在小孤山下走水溪迎接李懷仁和他的特別行動隊的歸來,見他們毫發無損回來,很是高興,“同誌們,辛苦了!我代表縱隊同誌們,歡迎你們凱旋而歸!”

    “辛苦是辛苦,但凱旋就不是了!”李懷仁有些垂頭喪氣。

    “怎麽啦?”方震武一頭霧水。

    “同誌們好,我們這次或許是情報有誤,敵人的行動好象提前了,我們趕到那裏時,這支運輸隊已經被消滅殆盡,我們沒費一槍一彈,隻是親眼目睹了結果,為了減少不必要麻煩,我們隻好順原路返回來了!”

    “照你這麽說,有人是捷足先登了?”

    “正是!”

    “會是國民黨嗎?”

    “據我所知,那裏並沒有國民黨武裝力量存在,究竟是誰一聲不響,做了此事,我們不得而知!”石連長感到匪夷所思,“看來不止是我們惦記上連腳機場,還有別的什麽人,如果不是他們殲滅這支運輸隊,有可能會從我們手中溜掉,我們至少晚了幾個時辰!”

    “難道對方就沒有任何犧牲?”

    “我們認真查看現場:確實沒有!”

    “好了,同誌們請進山歸隊!”太陽雖上來,露水還在叭嗒叭嗒。

    史鳳琳對於李大誌拿下小澤興安,十分欣慰,不管怎麽說:這是首戰告捷。比這個更讓他興奮的是:密牙幹運輸隊被敲,這表明紅黨已經行動起來,比起孤軍奮戰,更讓他躊躇滿誌,小澤興安雖貴為臨江縣警備司令,但對於機場那邊的情況知之甚少,他還交代了竹下內一的一些情況,史鳳琳決定放了小澤興安,李大誌反對。

    胡九成也反對,他認為:史鳳琳這樣做,等於放虎歸山,萬萬不可!

    “這家夥警覺得很,狡猾得很,也油膩得很,如果不是吉克一紅少女般天真無斜的樣子,這家夥早已經脫鉤而逃,這還是李站長神來之筆,煞費一番苦心,好容易抓了來,怎敢輕言放了?”段超是李大誌的死黨,做的是臨江站站長,但他一天也沒在臨江呆過。

    “我知道兄弟們不容易,但我認為放利大於弊:他初來乍到,不可能為我們提供更多情報,如果他失蹤時間長了,勢必會引起城中鬼子的關注,萬一被搜出來,我們很難脫身,我們在這裏力量薄弱,甚至不及共黨的勢力,我們又是初來乍到,對於日本的兵力布署並不知曉。”

    “我讚成史組長的做法,我們並沒有安定下來,而且放了小澤興安之後,我們必須要快速撤離這裏!”吳向之認為史鳳琳的做法說法,是目前最為妥當的做法。

    汪天培做夢都沒有想到:淺倉次郎直接把電話打到他的辦公室,更讓他氣憤的是:語氣急迫,不容推脫,他關了門,壓低聲音,“淺倉君,你我相交多年,談不上功勞,至少苦勞有吧?你這是幹什麽?就算過去我欠你們什麽,這麽多年也該還清了,更何況我並不欠你什麽。”

    “汪君,難道說你忘記了李複征是怎麽對你的了?你想洗洗上岸?”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何必舊事重提?你究竟想幹什麽?”那不僅是一段屈辱史,更是一段挖祖墳的曆史,汪天培許多時候刻意回避它。

    “我隻是替你鳴不平,當年如果不是我們日本人出手,你能有今天的地位嗎?我們才是你真正的朋友!朋友之間是不是該互相幫忙?”

    “這與李複征又有什麽關係?”

    “關係大大的,如果你能通過他,拿到我們需要的橫江江防圖,清仁府大轟炸之後,你就是我們的頭等功臣,我想李複征可以拿到!”

    “癡人說夢!你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麽時候了,軍統局坐鎮清仁府,專事懲戒漢奸叛徒,不要說李複征那樣重權在握的副司令,就是普通的文職人員,早已經進入軍統局視野,誰在這種白熱化程度日甚時候跳出來,無疑是找死,軍統局行動的隊長烏白每日虎視耽耽,誰敢冒天下之大不韙?你這分明是陷朋友於不義!我倒了對你們究竟有什麽好處?我幫助你們日本人還少嗎?你這是過河拆橋,推過磨殺驢!”

    “沒有你說的那麽嚴重,你以為清仁府保衛戰能夠成形嗎?隻要帝國的飛機……”

    “橫江之戰不管結局如何,我相信必有一戰,就算是史上最殘烈一戰,也必須置之死地而後生!”

    “你拉倒吧,據我所知:你們最高統帥部,一直在戰與撤之間搖擺不定,你這樣極力要撇清自己,究竟是為什麽?摘不幹淨了,你為我們做的那些事,哪一件都足以讓你毀滅,回不去了,與其這樣,不如擇其光明大道而行之,你們省府裏的頭頭腦腦,上至胡達,下至你們這些夾雜其中的人物,哪一個不是把自己家小撤到大後方去了,這是為什麽?為了遇到緊急情況,跑得更快,我奉勸汪君能夠認清目前形勢,繼續為大日本帝國效力,將來破城之時,好給自己留下一席之地,你說是不是?”

    “唆鬼上吊!至少我還不是鬼!”

    “降伏李複征,對於你來說:舉手之勞,但對於帝國來說:首功一件!”

    “以後再說,我要開會!”就這樣,汪天培掛了電話。

    這麽多年過去了,與李複征的恩怨,他差不多忘了,二十幾年彈指一揮間,那時汪天培名不見經傳,他還在李複征的部隊裏混飯吃,說到底他還是一個大頭兵,學生娃的模樣,一身軍裝,洗得發白,一身正氣,連頭型也是學生模樣,那時他意氣風發,希望通過自己的努力,能夠建功立業,然而,理想過於豐滿,現實太過骨感,舊軍閥、舊軍隊中的陳規陋習隨處可見,打罵士兵,克扣軍餉,一邊是吃不飽,另一邊卻是撐死脹死,抽大煙,玩女人,當官就是老爺,士兵就是奴隸,輕則挨罵挨打,重則被關禁閉,被處罰,被槍斃,是可忍,孰不可忍,他聯合一批中下級軍官,到軍事委員會去告狀,一連半個月四封狀告信,結果石沉大海,然後,他糾集二十多人,采用軟磨硬泡的方法,在軍事委員會門口折騰半個月,終於有人來過問了,問明事由之後,到所在部隊走一遭,不了了之。

    “你叫汪天培,是不是?”李複征單獨把他找去,圍了他轉一圈,“膽子賊肥,敢去軍事委員會告我,有種!你是不想在這兒呆了,是不?”

    “是!”他理直氣壯,頭一揚,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我看你是屎黃胚子(一種大肚子、身體扁平、頭很小的、眼睛血紅的魚。)攆鴨子,你是找死,信不信,我現在就能把你抓起來,送你去監獄裏,你信不信?我還治不了你,愣頭青一個!”李複征一臉輕蔑,麻雀小眼一直眨巴不停,“去軍事委員會撤了訴狀,寫份檢討書,我就饒了你,我不是一個不講道理的人,下麵這麽多人,難免有辦事不周的人,你的軍餉照發,至於別人的事你就別管了,這事過了,你還可以弄個小官當當,我一句話的事!”

    “做夢!”

    “你小子別一根筋,能夠對你網開一麵,不是我的風格,你看我饒過誰?也就是衝你這份膽量,我想提拔重用你,說不定將來能夠有點兒出息!”

    “不可能!”

    “是嗎?”李複征一臉不屑笑笑,“梧桐巷裏你辦的那些事,我可都給你記著,你個小泥鰍,就算你鑽到淤泥裏都沒有用,多大點人兒晃多大泡!”李複征沒有明說,但這是他一生恥辱:汪天培曾經睡下的老女人就是他的生母,小女人就是他最小的妹妹,他之所以走不進梧桐巷,抬不起頭來,是這兩個他最親近的人,讓他羞愧難當。現實讓他們割裂開來,這對他是一種折磨,父親在他妹妹八個月大時,就一命嗚呼了,是這個不知羞恥的女人,靠出賣自己的靈與肉,養活一大家子人,16歲李複征一畢業,就到了東北,一頭紮進兵營,他要出人頭地。

    張作霖一身綠林習氣,但他的鬥狠好勇和江湖義氣,感染著李複征,在民族大義麵前,張作霖霸氣,又是他所不能及的,在與日本人周旋上,軟硬兼施,讓日本人惱羞成怒,這是榜樣的力量。正是靠這點兒江湖義氣,聚攏起一大幫誌同道合的人,漸成氣候。

    “你知道嗎?我弄死你,就跟擰撚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隻是我不屑,以我現在的身份,跟你說這樣人的廢話,有失我的身份,這樣吧,以你目無長官、扇動軍人造反之罪行,你就等著上閻王爺那兒報道吧,我救你,你得自救,要不然,哼哼!”李複征把槍拿在手裏掂幾下。

    “嚇唬誰?我是長大的,不是嚇大的,我等著你給我定罪!”他頭一轉,堅定走向監獄,身後跟著衛兵。他原以為那些被他忽悠起來的人,會為了他,去軍事委員會為他鳴不平,可是,他一進去,這邊他的所謂摯友,全慫了,有人忙於自保,有人忙於背叛,口誅筆伐撇清自己,揭發他,但更多人選擇沉默,這種時刻,身後一片淒涼。

    當有人把一張照片送到廣木弘一的手上,他愣了一下:這個人怎麽象自己的親弟弟?他抬起頭,“你這是什麽意思?”

    當時的廣木弘一剛到清仁府,根基卻如浮萍,盤踞龍澤多年的淺倉次郎,雖然並沒有表示不滿,但卻拒絕廣木弘一的調遣,調廣木弘一進清仁府,是上頭對淺倉的不滿,一個小小的雲龍煤礦,半年搞不下來,作為一直在一線的淺倉一直殫精竭慮,黑龍會一直象跳蚤一樣,就象個叛逆期的孩子,總是不安份,總是想給你戳個屁漏,當參謀部決定全麵實施田中奏折時,清仁府早已經囊括在其中,所以淺倉的株氏會社就很自然列入下屬機構,這麽多年來,淺倉一直獨立行事,不承認彼此隸屬關係,很多時候,淺倉寧願舍近求遠,也不願意聽從廣木弘一的差遣。

    上通下達很難,所以廣木弘一的許多事,淺倉不知道,“這是誰?給我看這個是什麽意思?”

    “他叫汪天培!”

    “一個中國人?是個學生娃?”

    “李複征部隊的一個大頭兵!”

    “與我們有何用?”

    “此人膽大得,敢冒天下之大不韙,他聯合一幫人,將李複征在軍事委員會告下,克扣軍餉、打罵士兵,你不覺得我們要想控製李複征,我們是不是要救下這個大頭兵?”

    “他在哪裏?”廣木弘一認真看一眼,眉眼之間的確和他唯一的弟弟有幾分相象,就丟在桌子上。

    “被李複征關了禁閉,但罪不至死,但不知道為什麽,李複征卻要槍斃了他!”

    “不至於,也就是要嚇唬嚇唬他!”(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