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賈家驚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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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輝光透過窗欞,映照在床幃上,秦可卿才悠悠轉醒。

    臥於錦衾繡榻之中,杏眼惺忪,粉麵含春,一副睡眼迷離之態。雲鬢半偏,玉釵欲墜,幾縷青絲亂於枕畔,恰似那柔雲繾綣。

    若是以此景入畫,自然成傳世名篇。

    慵慵懶懶的舒展了腰身,伸出如玉般的手臂,卻還有幾處有些泛紅。

    秦可卿渾不在意,勾起羅裳再掛在肩頭,其中褶皺如同碧波蕩漾一般恰到好處。

    “姑娘,你總算是起來了。”

    秦可卿微蹙眉頭,望著束起床幃,端來水盆的瑞珠,嘟了嘟嘴道:“又叫錯了,說了多少次,這裏沒有秦家的小姐了,隻有安京侯的丫鬟。過來,叫姐姐。”

    瑞珠無奈的歎了口氣,還是乖乖叫道:“姐姐。”

    “這才對嘛。”

    秦可卿心滿意足,起身由瑞珠攙扶了下來,才踏在地上,腿上卻是一麻,又跌坐回了榻上。

    瑞珠看的臉紅,心知肚明是怎麽回事,卻也不好點明了隻得旁敲側擊道:“姑……姐姐,我們好歹也是良家的姑娘,你日日隻在這邊同老爺睡,實在有些不妥當吧?”

    秦可卿翻了眼道:“哪裏有不妥當了,我是老爺的丫鬟,我不陪著誰來陪著?你呀,這點道理都理不清,若不是跟在我身邊,早晚是個拉出去配小子的命。”

    瑞珠卻聽得有些不服氣,“可是,可是,總不能……”

    瑞珠也沒料到自家姑娘會這麽深入老爺丫鬟這個角色,秦家雖然不算富貴,但秦業也算是有個官職,工部營繕郎,怎麽也算是個五品。

    五品在京城裏或許根本排不上位次,可若是拿到京城外的地方來看,那也是等同於一州知州的大官了,雖然權利或許差的多,但是官銜是一樣的。

    姑娘再怎麽也算是個官宦人家的千金小姐,就這樣沒名沒分的,還和老爺過起了沒羞沒臊的日子。

    若是她和寶珠來做這事,還能說得通,畢竟她們本來就是丫鬟,可若是姑娘來,怎麽看怎麽別扭。

    秦可卿似是完全沒察覺瑞珠怪異的眼光一樣,絲帕輕蘸清水,略拭桃腮,動作不疾不徐,盡是風流婀娜,舉手投足間,已含了深閨少婦晨起時的嬌柔風韻。

    梳洗作罷,秦可卿便來到了嶽淩昨晚看輿圖的桌案上,先將桌麵上都清理幹淨了,獨自研起墨來。

    “姐姐,我來幫你?”

    “不用,你們自去忙你們的事。昨晚老爺換下的衣服你們也不用拿去洗了,隻洗洗那床褥便好。老爺的衣服做工精細,用料華貴,經不起拍打,一會兒我用手細細搓洗。”

    瑞珠將抱在懷裏的衣物又放回了原處,將一旁的床褥卷了起來,撇了撇嘴。

    這床褥和衣物分明都是一樣的用料,畢竟都是貼身的,床褥的用料怎麽會差了。

    瑞珠也不好意思當場戳穿姑娘的心思,便就先出門了。

    秦可卿沒扭轉過頭,也將瑞珠的心思猜了個七八分,勾了勾嘴角,便輕輕搖了搖頭。

    “傻丫鬟,老爺鍾愛林姑娘,無人能與之爭寵,這也就罷了,人家天造地設,我輸的也心甘情願。在外還有能為相貌都十分出眾的寶姑娘,能夠幫上老爺不少的忙,也是個強勁的對手。又聽聞,侯爺還和一個女尼有過什麽旖旎,若是沒什麽動作,我們這些房裏的丫鬟,不都成了擺設?”

    秦可卿頭腦十分清醒,她明白自己的優勢。

    無論林黛玉也好,薛寶釵也罷,都是要講究一個名分的,不可能無名無分的就和嶽淩做出越界的事。

    而她沒有了身份的束縛,恰恰能夠填補這份空白,能夠滿足嶽淩的各種需求,這怎麽能不算幫了他的大忙。

    隻要嶽淩願意,別說是喊嶽大哥,喊嶽叔叔,就算是穿上林黛玉的衣服,她都願意。

    因為秦可卿知道嶽淩是個重情重義的人,她在此時付出的一切,嶽淩不會虧欠於她。

    手腕輕輕敲了下腦袋,昨晚睡得太晚,導致秦可卿現在還有些頭痛。

    研完了墨,順手從桌下的抽屜中,取出了一方不起眼的小冊子,秦可卿一展開,翻到空白的一頁,便就提筆書寫起來。

    與嶽淩分離的四年間,秦可卿從最初畫著正字數日子度過,漸漸衍生出了一個新的習慣,那便是每日將自己所經曆的事記錄在冊,等再翻閱起來,便知道自己這段日子都在做什麽了。

    隻不過在之前沒和嶽淩重逢的時候,最常寫的還是如何思念嶽淩,而時至今日經過這兩天的滋潤,她已經有太多想要記錄下來的事了。

    “八月十一,昨晚又得逞了,好誒。老爺身邊整日圍繞了這麽多小丫鬟,便是他不多想,其實也早難捱心底的情愫了。”

    “隻要我稍加輕撫,便一定會有所動搖,老爺實在是太好懂了。”

    “昨晚一共有一個半的正字,倘若我真的穿上了林姑娘的衣服,會不會寫滿兩個正字呢?”

    寫到這裏秦可卿不禁揉了揉了有些微微發顫的雙腿,心中湧起些羞澀之意。

    “羨慕林姑娘能如此受寵,不過林姑娘人很好,聰慧善良,我本本分分的在府中做個姨娘也不錯。娶妻娶賢,納妾納顏,我的容顏比這些小丫頭應當也不算遜色吧?”

    ……

    西廂房中,三人圍坐在一處,氣氛正好。

    林黛玉靠近嶽淩,為他斟著茶水,薛寶釵在另一邊,輕輕搖晃著團扇,為自己扇著風。

    兩個聰明伶俐的小姑娘,如今都成了嶽淩的智謀團,紛紛為他出著主意。

    念及此,嶽淩的嘴角也不禁生笑。

    若是沒有與她們相遇,或許此時此刻,她們還在按照本來的命運,在榮國府裏悲春傷秋,整日與賈寶玉嬉戲玩鬧,還暗較高下。

    這樣的命運對兩個鍾靈毓秀的小姑娘來說,實在是太過不公了。

    嶽淩與她們的相處之間,也是更在意了兩人的年紀,而忽略了她們二人的才華,原本這兩位都是才女呀,如今涉世更深,還真就成為了嶽淩的幕僚。

    嶽淩也慶幸能在穿越之後,能夠與二人相知相遇,也讓他在此世有了家的歸屬感,也難怪隻有歸來時才能心安,穿越入世到底還是多了份不真實感。

    “嶽大哥,你在笑什麽?”

    林黛玉好奇的偏頭打量過來,眨眼問著。

    嶽淩抬起頭,朝著兩女笑道:“你們如此為我的公事出謀劃策,倒是對你們有所虧欠了,如今雇傭一個侯府幕僚,還要得力的,花費可不低,別說如今還有兩個。”

    林黛玉嘟了嘟嘴道:“什麽時候了,嶽大哥還在貧嘴,真是欠打。”

    輕輕敲了下嶽淩,力道好似給他捶背一樣,林黛玉心裏美滋滋的,麵上依舊道:“既然想清楚了,不如早點做準備,如今嶽大哥時間還算充裕,但畢竟所牽扯之事甚廣。”

    “我們此番不過是紙上談兵,難免會有意外發生,從而偏離了我們的謀劃,最難做的還是嶽大哥如何去實施了。”

    嶽淩抖了抖衣袍起身,微微頷首道:“好,我這便回去籌備。”

    兩個小姑娘目送著嶽淩離去之後,又同時扭轉回了頭,對方的心意,兩人都能從眸眼中看出,又不約而同的低下了頭,臉上泛起些羞澀。

    還是年紀稍長的薛寶釵,開口關懷道:“林妹妹的身子今日如何了?昨日我外出,倒是沒來得及去看你。”

    林黛玉點頭道:“已經好很多了。”

    轉而又問道:“寶姐姐有什麽計劃?說到底,寶姐姐也是配合著我才南下的,多也是順了我的任性,是不是如今京中還很忙,寶姐姐需不需要回去?”

    薛寶釵淡淡的歎了口氣,“此事的責任也說不上是在林妹妹身上,畢竟是為侯爺做事,南下和北上也皆是如此。如今薛家在京城的生意,有幾個老掌櫃在看管,倒是還算平穩。”

    “我倒願意多陪林妹妹一段時日,畢竟我還有熱鬧沒瞧見呢,可不能錯過去了。”

    “熱鬧?”林黛玉不解其意,不由得喃喃重複了一遍,疑惑的望向薛寶釵。

    “寶姐姐說的是侯爺肅清倭寇的熱鬧?”

    薛寶釵搖搖頭,依舊是目光灼灼的盯著林黛玉,麵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來。

    林黛玉被她看得心虛,不由得顫了顫身子,道:“我先回去了,寶姐姐就先歇息吧。”

    薛寶釵笑道:“林妹妹不好奇我說的是什麽熱鬧了?”

    林黛玉連連擺手,“不好奇了,寶姐姐願意看什麽熱鬧,是寶姐姐的事,和我沒什麽相幹。願意陪在我身邊,我當然也高興,何苦去京城裏受累呢?”

    適時,香菱走過來添茶,眼見著兩人從開始的相對無言,到如今的吵鬧糾纏,不由得疑惑問道:“姑娘說看的熱鬧是什麽熱鬧?我們能不能看到?”

    見得香菱嬌憨的模樣,薛寶釵笑著與她分辨道:“當初林禦史將林妹妹寄養在侯爺這,好似沒料到林妹妹能與侯爺走到如今這一步,等到再回到揚州時,那豈不是有一份熱鬧看?”

    香菱和趕來湊熱鬧的鶯兒相視一眼,再望向作勢要走的林黛玉,頓時領悟了。

    可前腳剛抬起的林黛玉,又紅著臉坐了回來,張牙舞爪的要去捂薛寶釵的嘴,“寶姐姐!你也跟嶽大哥學壞了,是個壞心眼!不許你跟我回揚州!”

    林黛玉氣哼哼的出了門,徑直來到了正堂上,卻沒瞧見嶽淩的身影了。

    隻有秦可卿坐在桌案前,似是在書寫著什麽。

    林黛玉以為稀奇,她同秦可卿在一塊兒的時候,都很少見秦可卿來寫字,都是她來寫,兩人隨意閑聊著。

    湊近了些,林黛玉探頭望過去,隨著問道:“可兒姐姐,你寫什麽呢?”

    秦可卿本還以為是寶珠湊了過來,聽得是林黛玉的聲音,登時慌了心神,連忙將小冊子合了起來,收進了抽屜裏,擠著些笑臉道:“呃,沒寫什麽,就是看看近來的賬目,房中開銷。”

    林黛玉微微點頭,總感覺秦可卿的表情很是不自然,便坐在了她旁邊,皺眉思忖著。

    秦可卿則是輕輕拍了拍胸口,暗戳戳念道:“看樣子林姑娘並沒看見我寫的什麽,若是被林妹妹看見了,可是要禍事了。”

    秦可卿都不敢細想那是有多羞恥的事。

    再打量了下林黛玉的穿著,今日還是穿的白淨,月白色的衣衫裙子,零星些竹紋點綴,就是這清雅的衣裳,隻有穿在林黛玉身上,才有種飄飄若仙之感,不惹塵埃。

    要是將這衣服穿在自己身上,那夜裏……

    秦可卿趕忙收回了心思,不敢再想入非非了。

    林黛玉忽得開口道:“自從我隨著老爺去了滄州之後,四年間都是可兒姐姐在打理著家中的瑣事,也十分不容易了,既然賬目上有事,便讓我也看看吧,總不能事事都丟給可兒姐姐來做,我反而享著清閑。”

    聽林黛玉還是要看,秦可卿也並不慌亂,從抽屜中又抽出了一方小冊子,與方才的封麵完全一致,這一本就是近來的賬目了。

    “林姑娘近來身子虛弱,本不該太勞累了,讓我來做些瑣事倒也沒什麽,不過林姑娘想看,倒是也無妨。”

    本來還以為秦可卿是有什麽事瞞著自己,卻竟然這麽大大方方的就讓自己看了,林黛玉反而愈發疑惑起來。

    她倒不覺得秦可卿會在賬目上作假,從中偷取銀子。

    秦可卿早就和秦家決裂了,從賬目上偷銀子還能給誰用?再有她這一顆狐媚子的心,全都撲在嶽淩的身上,哪還會動這些歪心思了。

    可就是如此,今日的動作愈發讓林黛玉覺得不尋常了,她下意識的認為,秦可卿就是有事故意瞞著自己。

    仔仔細細的檢查起賬目來,林黛玉果然發現了問題所在。

    方才進門的時候,她明明看到秦可卿在寫字,而這賬目筆跡都是舊的,根本沒填新筆,所以她方才書寫的冊子,與如今拿出來的根本不是一本!

    但林黛玉也不好去抽屜中去翻找,她不是當麵會落人難堪的性子,便隻是暗暗記下,假以時日再來尋其中的門道。

    “寶姐姐心眼是個壞的,可兒姐姐更是個狐媚子,還有事瞞著我,也是個壞的!”

    林黛玉翻了翻眼睛,暗暗排揎著。

    將賬目攤在桌案上,林黛玉道:“可兒姐姐做事是極為精細的,我還有什麽不放心的?這會兒我也該回去喝藥了,就不耽擱可兒姐姐忙了?”

    秦可卿深深的鬆了口氣,滿臉堆笑的送著林黛玉出了門……

    ……

    京城,榮國府,

    距離兩位老公爺離世,已經過去了半載,作為嫡長子的賈赦依舊在墓前守孝,而賈政已經歸來,重新往工部去當差了。

    榮國府裏也大變了模樣。

    因之前賈母的差遣,讓賈赦去大同送信,最後牽扯進了賈家造反的案件之中,受盡了牢獄之苦。

    而在牢獄中,賈赦又被嶽淩一通數落,也看清了些。賈家破敗之根,其實是在於賈母,與賈母的隔閡由此就又深了一層。

    賈母也以為他在牢中肯定供出了賈家不光彩的事,賈赦也就成了賈家的汙點,便在榮國府內新修了一處院子與他居住,同正院之間壘了高牆隔絕起來。

    因為其靠近東邊,在寧榮兩府之間,下人們常喚一聲東路院。

    正麵是黑油大門,入內也有三層儀門,正房廂廡遊廊,悉皆小巧別致,全無正院的軒峻壯麗。

    若是從東路院往正院走,甚至沒有內通的小門,隻能從黑油大門出,過榮國府的角門才能來到正院。

    要知道榮寧兩府都有連通的小門,便於兩家人同行。

    這賈母的苛待之意,簡直溢於言表。

    從榮國府搬到了東路院,邢夫人也是整日以淚洗麵,哭鬧了幾回,可畢竟邢家不如王家來得殷實,房中少有人會顧著她的念頭,賈母那就更不必說了,更以為邢夫人是個小家子氣的。

    過上一段日子,邢夫人卻也從中體會出好處來,東路院的賬目與正院的賬目是分割開的,以前賬目從來不會經過她這個大房媳婦的手,都是由二房來操持。

    而如今東路院的月錢和開銷都要先發到她的手上,由她再往下麵發,這便利於她來貪墨了,反而讓她過得比之前滋潤了許多,還將家中的侄女接來作伴。

    在外的賈赦得知了這一切,生了一頓氣,卻也絲毫沒有辦法,隻能在墓前披麻戴孝,但心裏已經頗為意冷了。

    分明是他襲了爵位,如今卻隻有個空頭爵位,回去還得住黑油大門裏,家產全都落在了二房那,讓他如何能沒有怨氣。

    隻是如今在賈母的壓製下,榮國府還算安寧。

    沒了老公爺,再無敢違逆她的意思,重新坐回了榮府至高無上的地位,賈母心情頗好,至於曾經賈代善所言,不讓她葬入祖地,如今不還是她說了算?

    安安穩穩的過了段日子,今日一如往常的在堂上打牌,卻是被匆匆趕來的丫鬟擾了好興致。

    “老祖宗,甄家的大奶奶,二奶奶,如今都在往這邊來呢。”

    賈母摸著花牌,眉頭微皺,問道:“怎得了,前段時日不才來過,怎得又往這邊來了?”

    下方小丫鬟道:“好似是甄家出了大變故,這趟來備了不少禮,不知都是分散給誰家的。兩位奶奶哭得凶極了,要來堂上讓老祖宗給做個主。”

    賈母左右環顧,不由得生笑,“他們在金陵的事,怎得還需我這個糟老婆子做主了?”

    坐在賈母上家的王夫人恭維著道:“這些家親族,老太太正是主心骨,這家遭災遭難不得老太太來做個主。他們既然從金陵涉水千裏的又來了,想必是真遇到了難事,幫不幫暫且不論,我們是不是總也得聽一聽?”

    賈母笑著點頭,“老二家的做事正是周正,好了,將這牌局撤下去吧,改日再玩。”

    坐在賈母下家的王熙鳳,推倒了賈母的手牌,見得賈母下一張要打的正是她胡的牌,不禁牙疼道:“誒呦,這甄家怎得就成了老祖宗的救星,若是再晚一點來,我正是要賺老祖宗一吊錢呢。”

    賈母被她逗得生笑,點著她的抹額道:“你這丫頭,整日隻知道這錢的好,且不知老婆子我的好了。鴛鴦,你去取一吊錢來給她,我便是沒輸也舍得這一吊錢。”

    鴛鴦正要去,卻是被王熙鳳又拉了回來,“鴛鴦姐姐,我怎會隻要這一吊錢呢?明明我說的是甄家帶來的多半不是災事,正是給老太太轉運呢,老太太非要埋怨我賺這一吊錢,我何時有這麽小家子氣了?”

    眾人聽得歡笑一堂,鴛鴦也是捂嘴笑著,賈母緩了幾口氣,才道:“好好好,你這丫頭嘴皮子太厲害,怎麽說都是你在理,我也不與你紛爭了,不要也罷,老婆子我正省下一吊錢。”

    王夫人接口道:“我瞧,老太太這一吊錢是省不下的,總還得加在鳳丫頭的聘禮裏。”

    賈母眸眼一亮,更是高興了,“那感情好,別說一吊錢,便是千吊也加得。”

    說起此事來,王熙鳳卻是不隨著眾人笑了,默默的坐了一旁,喝起茶來。

    不多時,甄家的兩位奶奶便被引進了門。

    其中一位是曾來過的甄家大奶奶胡氏,而另一位二奶奶,也就是甄應嘉之妻江氏,為揚州鹽商之女。

    一入堂,兩女便齊齊的跪在了堂上,將眾人都唬了一跳。

    胡氏哽咽道:“老祖宗,您開開恩呀,這一次千萬得救一救我們甄家,不然我們就是抄家滅族的大禍了!”

    這一嗓子吼出來,將賈母嚇掉了半個魂。

    近來日子安生,她哪還聽過這麽凶險的事了。

    賈母深吸了幾口氣,徐徐道:“你慢慢說,到底是出了什麽事?”

    胡氏看向一旁淒淒慘慘的江氏,抽泣不止,難以開口,便還是由她自己說道:“老祖宗,與賈家有舊的安京侯,將我們家二爺打入大牢了,正要治他的罪過呢!”(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