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29章 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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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江遠風安排自己的人打探季府,這才知道原來皇上有意讓太子納季嘉茹為側妃,而整個季府對此翹首以盼。
    然而這場婚事的主人公,太子,卻屢次拒絕。
    真太子不願意與季嘉茹成婚,可假太子卻願意。
    知道了這一出,江遠風便無心再繼續在真太子身上了,隻全心全意開始籌謀自己的局。
    好在沒過幾日,他就從鶴靈處探聽到了東宮太子要親自去季府退親的消息,說那隻是皇上的武斷賜婚,與太子心意沒有半分關係,所以他不接受!
    然而同一時間,得知太子要拒婚的皇帝又宣太子去乾清宮,也是想說這側妃一事。
    太子擔心窮途末路,去了乾清宮就板上釘釘,於是吩咐假太子趕緊扮作他的樣子前去季府,一定要將季府的婚給退了。
    就是那一刻起,他欣喜異常。
    自己的計劃,有救了!
    他去了季府,說動季相禮側妃一事必然成真,又暗中對假太子下了咒,讓他對季嘉茹情難自持。
    有先前在牛三兒心裏種下的帝王之相的種子,又被卡在了美人榻上。
    他即便想退縮不做真太子,也難了!
    於是在他的主要謀劃下,一個以假替真的計劃,就這麽成了!
    “所以當時,你與牛三兒,還有季相禮,你們便達成了盟誓?”薑行駭然問道。
    直到此刻,他才感到江遠風此人的可怕。
    先不說咬定目標不放的意誌力,便是三年以來,盯著一個次次拒絕自己、希望渺茫的東宮這一點,便不容易做到。
    他有認準目標的行動力,有昭彰的野心,還有組成一個天衣無縫的局的縝密,這人心性,常人難企。
    若是沒有行差踏錯,這人確實是首輔之才。
    隻是可惜……
    江遠風不喜歡薑行眼底流露出來的那些居高臨下的惋惜,他正了正色,“當時還沒有。是後來牛三兒登基之後,我們才在已經是侯爺的季府中,達成了誓約。這樣要命的事情,誰敢說出去?”
    薑行:“那本王本來的皇兄呢?他可知道?”
    薑行這話隻是試探,想看看他們到底有沒有殺了皇兄。
    誰知江遠風卻饒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王爺覺得,這樣的事情,還能讓第四個人知曉嗎?那東宮下麵的密道,你們不是已經探過了嗎?”
    薑行臉上血色微褪。
    饒是先前便想到密道裏的屍首是皇兄的,但這會兒實實在在地收到這個消息,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好半晌,他才點點頭,“所以,因為衍兒發現了這個秘密,你們便一再對他下手,想要害死他?”
    江遠風笑了起來,“那要害死薑衍的人裏,可並不包括我。”
    陸旋的目光落在他此刻還算坦蕩的麵上,對薑行點了點頭。
    陸旋:“他用太子為介,給牛三兒和真實的皇上進行了換命。所以為了避免這秘密被人發現,他自然是要維持住薑衍,才能讓皇帝身上的紫氣不散。”
    “原來如此。”
    薑行的目光緩緩落在江遠風身上,“那先敬儀皇後呢?她到底是因何而死?”
    江遠風斜睨他,“以王爺的聰慧,應是不難猜出來吧?”
    當日大婚,是他和牛三兒計劃最關鍵的一步。
    那時候,真太子早就被牛三兒關在密道多日。為了避免被太子妃發現異常,所以他讓牛三兒就以公務為由,不要和太子妃見麵。
    一切,等到納側妃之後再說。
    卻沒想到納側妃當日,趁著牛三兒結親的關頭,太子妃還是發現了牛三兒不是太子的那個秘密。
    於是她先是找了薑行,讓他將皇孫帶出宮去。然後又跑到寢殿密道,哭喊著想要救出真正的太子。
    但那時,她身邊已經布滿了他們設下的眼線。
    當日滿堂賓客,成敗隻在當時的一刻。
    隻是幸運的是,那會兒,老天站在了牛三兒和他這頭。
    那段時日他因動用玄術謀害了多位皇室中人,所以遭了反噬,身體原因,沒辦法出現在大婚之日,甚至無法下床。
    他本來極度擔心那日會露出破綻,卻不想,千鈞一發之際,陸思俞,被牛三兒殺死在了文華殿!
    不清楚陸思俞是否將那消息說與了人聽,他們便隻得全力搜捕薑行。
    又好在當時次日,老皇帝便讓薑行前往隴川。
    加上當時他們千頭萬緒,也無暇再有所動作。
    是以隻好將他和京城隔絕在外,死死盯著隴川瑾王府回京的書信。
    江遠風說得累,聲音漸漸停了。他頭一側,卻撞見外麵探來的第一縷晨光。
    天亮了。
    這一夜似乎格外的長,此刻,天邊才漸漸露出了魚肚白。
    映在江遠風灰敗的瞳孔中,卻是滿目蒼涼。
    薑行喚來飛星:“準備馬車,進宮!”
    “是!”
    ……
    一大早,皇帝起身準備上朝。
    坤寧宮外,何元光見殿門開了,這才進去稟報。
    “皇上,薑大人舊疾複發,說是昨日就出宮找神醫療養去了。您看娘娘這裏,要不要找其他太醫先來看看?”
    皇帝還沒回答,寢殿裏卻是幽幽傳出一道嬌媚又慵懶的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點點歡喜:“不用了,本宮睡了一夜,已經無礙了。”
    想起昨日這一夜的溫存,皇帝也覺得季皇後這次應當的確沒什麽大礙。
    是以,想著今日就要宣布薑序為太子的消息,他隻喜滋滋地回頭對季皇後飛了個眼神,隨後便懷著萬分期待前往太和殿上朝。
    皇帝一走,季皇後趕緊喚來妙雲:“快快快,替本宮更衣!”
    “這樣的大日子,本宮也得替序兒見證!自此以後,他就是實實在在的大梁太子了!”
    季皇後歡喜得兩眼發光,又叫來身邊的掌事太監周祿:“昨夜本宮叫你帶的消息,可告知三殿下了?讓他今日去太和殿上朝,準有好事!”
    看她歡喜的神色,周祿也跟著被感染得紅光滿麵。
    一改昨日上半夜因容妃和四皇子之死的心驚肉跳,討好地附和:“哎喲,娘娘吩咐老奴的事還不放心?昨天夜裏就命人傳話過去了!三殿下一早,準會出現在朝上!”
    “那就好,那就好!”她撥過一縷烏發順了順,看向銅鏡中那張芳華依舊的臉,洋洋得意:“本宮也跟去瞧瞧!”
    瑾王府的馬車今日有兩輛在上朝時進宮。
    一輛上下來的是瑾王及其身邊的小內侍,另一輛下來的卻是……
    薑大人?
    前來進宮的其他大臣都有些看不懂了,兩個眼睛鼓得比燈籠還大。
    薑大人為何從瑾王府馬車上下來了?
    竟然一夜之間,變得這般老邁?!
    還有這瑾王,上朝身邊還帶小內侍的?
    薑行身邊的小內侍陸旋,恭恭敬敬走在他身邊,低聲道:“會不會被瞧出來端倪?”
    薑行低笑:“放心,今日本就要破天了,奇怪的地方多著呢,沒人注意你。”
    一群老臣嘰嘰喳喳的,圍著江遠風問個不停。
    “薑大人,您不是病了嗎?”
    “是啊,為何來上朝了?”
    “您這狀態可不大好,要不要好好休息一番?”
    “這是遇著什麽事兒了吧,短短一兩日就枯老成這般?”
    “……”
    他平日本就麵上低調得緊,不喜與這些庸人來往。
    這會兒驟然被他們圍著,更是麵寒如冰。
    “各位同仁,本官身染重疾,所以才成了這幅樣子。多謝諸位關懷,今日,本就是來找皇上辭官的,朝堂之上,自會陳明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