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愛意犧牲
    征天飛艦，旗艦，一個靠裏的房間內，威瑟王國的藏書室。
    魄羅仰頭望著四周，書架上的書冊，都落滿了塵灰，這一部分書，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人翻看或者打理了。
    “魄羅先生，可以幫我拿一下那一本……嗯，最第二行最左邊那本書嗎？”
    魄羅抬頭望去，用禦物魔法，將那一本從書架上取下來。
    並非是什麽魔法書，而是一本普通的，有關於威瑟王國治國記錄的書冊。
    “你已經贏了，不休息一下嗎？你已經看了一天一夜了。”
    魄羅將書冊，放在快樂王子麵前的書桌上。
    “謝謝。”
    快樂王子接過書，快速翻開，一青一藍兩顆眼睛，在書頁上飛快地掃過，同時，在麵前一個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著。
    寫完幾行，他看向魄羅，指著自己的臉笑了笑：
    “你覺得我現在這個樣子，需要休息嗎？一個會動的雕塑而已。”
    “但雕塑可不會看書，也不會被國民奉為領袖。”
    魄羅回道。
    “是啊，就像我無數年前那樣，我可以看到苦難，但我卻不能動，改變不了任何東西。”
    快樂王子點了點頭，繼續翻看著書桌上的書冊。
    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各種和威瑟王國相關的地理記錄，還有一些曆史文獻，
    “我從前，沒有經曆或參加任何一場戰爭，也沒有學習過什麽治國——
    在我作為普通人的時候，我在‘無憂宮’裏長大，沒接觸過外界，我可以得到任何，我想要得到的東西，我的耳邊，充斥著身邊人的讚美和祝福。
    我什麽也不知道，所以我快樂。”
    快樂王子一邊說著，將幾本書冊間插入作為書簽的箭矢，抽出一張地圖，開始勾勒一些什麽，“直到我見到苦難，開始決定，將快樂，帶給所有人時，我才明白這樣的理想，是多麽困難。
    我需要從書本上學習、總結、思考，從失敗中汲取經驗……
    為了讓我的故國歌德起死回生，我付出了無數日夜，為了麵對突兀的戰爭，我亦是傾盡全力。
    現在，也同樣如此。”
    魄羅望著快樂王子手中的書頁，那些用威瑟王國語言所寫的文字，他知道，快樂王子現在所做的事情，到底是為了什麽。
    “你在為威瑟王國做準備？”
    “是的，我從威瑟王國的手中，接過這個飽經戰火的國家、國民——那我就有責任，讓國家變得更好，讓國民過的更好。
    現在，我有著非人的能力，我可以做到更多——那我就必須去做！”
    “這樣啊……”
    魄羅點了點頭，看向快樂王子的眼中，光芒微顫。
    與蕾克一路走來，他也見過了不少的王者，但眼前的這一位，是最令他感到尊敬的。
    “不過……魄羅，謝謝你們幫忙了，國王總是要給英雄一些獎賞的，呃，你們想要什麽？”
    快樂王子看著在書架旁盯著自己的魄羅，誤解了什麽，麵露些許歉意，
    “雖然現在，歌德王國也沒有什麽錢財，但是如果你們看上什麽，都可以直接拿走，至於其他的，你們還想要什麽，我都可以做主……”
    “沒關係，我們不需要那些東西——畢竟，我們並不是傭兵。”
    魄羅搖了搖頭，轉身離開，“至於獎賞，先留著吧，就當我們還沒想好。”
    這隻飛艦確實造得很好，在懸浮在空中的時候，甚至都沒有多少搖晃。
    魄羅順著台階，向頂層甲板的方向走去。
    走廊內，還可以看到不少歌德士兵正在巡邏清掃，不少的角落，還殘留著斑斑血跡。
    左上方，一個小型平台處。
    遠方的雲海，在飛艦四周起伏流動，像是仙境波濤，而在欄杆處，蕾克靜靜地站在邊緣，金色發絲彷如流動絲線，隨著風肆意舞動。
    “嘿，魄羅，你來啦。”
    蕾克聽到聲音，回過頭來，粉嫩嘴唇微微上揚，陽光，灑在她白皙的臉龐，勾勒出柔和的輪廓，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暈。
    “嗯，戰爭結束，可以休息一段時間了，在這樣的高處，感覺如何？”
    魄羅笑了笑，走到少女身旁，他將前腳搭在欄杆上，也向下望去。
    征天飛艦飛得高度並不算太高，在這個位置上，魄羅的視力，依然可以看到下方的戰場。
    那些密集的黑點，代表著威瑟王國的士兵。
    “這種高度，和在巨人園的時候不太一樣。”
    少女側著頭想了想，指著下方繼續說道，“在巨人園的時候，那樣的高度和雲層，遮掩目光，我看不到地麵的東西。
    但這一次，雖然高，但我卻能看到更多的東西了……包括這一片，先前的戰場。”
    蕾克說著，轉頭望向魄羅，“魄羅，歌德王國的戰爭勝利了，那位隻知道征服的威瑟國王也死了，那是不是意味著，這裏的戰爭，終於停止了？”
    “人類的很多巨大的衝突，都在戰爭之後停止。”
    魄羅也回應著，他的目光眺望向遠處，眼神深處，閃過紅芒，但環形回歸的力量，依舊無法讓他看清所有的東西，更遠方的景物，被乳白雲霧所遮掩，
    “但現在，我站在這麽高的位置，我依然不知道哪裏，是最後一場戰爭。”
    魄羅眼中，也閃過些許沉凝，在蕾克的話語後，他又想到了很多東西。
    從布魯王國，經過斯瑞而到歌德，還有在傳言裏，那些還未目睹過的戰爭，他明白，在這個扭曲的時代，戰火，即使在此之後，也遠不會斷絕。
    “魄羅，你指的是斯瑞王國，還有……布魯王國它們嗎？”
    “是啊，戰爭，總是為了某些東西，人類的戰爭，會在達到某些目的之後停止，但我不知道，斯瑞王國、還有那位藍胡子，他們真正的目的，是什麽？
    還有威瑟國王，單純的戰爭？廝殺？”
    魄羅搖了搖頭，“就像斯瑞王國宣稱的‘代上帝而伐敵’那樣一個必然錯誤的借口，還有藍胡子對他自己士兵所宣稱的‘肅清叛者’。
    他們發動戰爭，真的是像他們所說的那樣——是為了某些更美好的東西嗎？
    恐怕隻有他們自己才知道。”
    “你是說，斯瑞王國的君王，發動戰爭，並非他們所說的——為了上帝的正義？”
    “我不確定，但現在，至少有一位君王是在為了正義而戰爭的。”
    “是快樂王子？”
    “對啊。”
    魄羅笑了笑，從手中，浮現出一張書頁，上麵閃著金色的光芒。
    【環形回歸：快樂王子·愛意犧牲】
    【完成解封儀式，獲得童話權能！】
    【童話權能：在極強的信念下，你可以犧牲或放棄任何你所擁有的物品或能力，去換取短時間內的超限力量！】
    【解封儀式：閃耀的王子，用自我犧牲去驅散苦難，這樣的美，不應就此消散——幫助快樂王子，驅散那些侵蝕希望的惡徒！】
    【描述：當他終於站在城市上空，擁有了俯視人間的權力時，卻再也快樂不起來了】【他發現，自己純金打造的軀體，此時此刻，是那樣無力——無法填飽任何一副碌碌饑腸，無法溫暖哪怕一位衣不蔽體的流浪兒】
    “不論是從這張書頁上，還是他的所作所為來看，他確實是一個好的領袖。”
    “犧牲自己，而讓他人過得更好——這的確是聖人所為。”
    魄羅一邊說著，一邊望著旁邊，另一艘停在空中的飛艦，飛艦上，威瑟王國的旗幟，正在被兩名歌德士兵換下來，換上新的旗幟。
    歌德王國的旗幟上的圖案，是金色高塔上，一隻流淚的眼睛。
    “而威瑟國王，他擁有著製造這樣飛天戰艦的力量，這樣龐大的軍隊和將士，但他卻隻想著征服。
    戰爭本身，從來不該是目的。
    這艘為戰爭而生的飛艦，讓我又想起一個童話，叫做惡毒的王子。”
    //安徒生童話·惡毒的王子
    魄羅鬆開手，第二張金色書頁顯現而出，其上畫著的，是一艘冒著火焰和黑煙，墜毀的巨大飛艦。
    【環形回歸：惡毒王子·渺小進攻】
    【童話權能：即使最無法想象的強大對手，也會在被你擊中弱點時痛苦萬分】
    【解封儀式已完成，獲得童話權能！】
    【解封儀式：擊敗殘暴獨裁者的幻想，終止他征服的野望！】
    【描述：他捂住自己的頭顱，慘叫著，那些野性、殺欲都在難以忍受的刺痛中模糊，他到死也沒有想到——總是支配一切、征服一切、淩虐一切的自己，會死於蚊蠅的叮咬】
    “運氣不錯啊，又猜對了一個？”
    魄羅望著這張書頁的描述，童話權能的內容，顯得有些寬泛，他的效果，讓魄羅有些難以理解，或者說……強大對手，指的是什麽？
    他試著在腦海中，將下方的飛艦、遠處的歌德士兵或者蕾克作為對手，但都無法觸發這張環形回歸的效果。
    “算了，總是會有些用處的。”
    魄羅將書頁收起來，隨著飛船內歌德士兵的號令，飛艦開始緩緩飛行，向著來時的方向。
    威瑟王國滅亡了，在他們國王的暴虐征服之中。
    歌德軍隊，以及被收編的威瑟王國的軍隊，經過一座又一座城市，這些城市，有些是威瑟王國原有的，但大多數，則是在戰爭之中侵占的。
    在很多的城市中，聽說歌德王國勝利，這裏將會成為歌德王國的領土。
    一些國民、勞工，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在威瑟國王的統治的時間裏，他們揮灑著血汗，卻沒有獲得多少應有的東西，隻是在戰爭裏，感受一次又一次的離別之痛。
    但更多的人，看到穿著盔甲，帶著長劍的兵士，卻依然麵色惶恐。
    並非所有人，都像歌德人一樣信任快樂王子。
    在他們看來，大多數的國王，都不會在意臣民們的感受——他們所發動的戰爭，到頭而來，也隻會讓人變得更加痛苦。
    “在暴君的獨裁下，這些人，他們真的很可憐……”
    蕾克望著一邊，一個看起來坍塌一半的房屋。
    從房屋廢墟的痕跡來看，它的坍塌原因，來自於某個從高空墜落下來的爆炸，而這樣爆炸的由來，已經顯而易見。
    一個在威瑟國王征服道路上，被毀滅的冰山一角。
    而在那毀滅的房屋內，一個衣衫襤褸的女人，正抱著一個同樣髒亂的孩子，瑟瑟發抖地躲在陰影中，躲避著天上的飛艦。
    “但好在，快樂王子贏了。”
    魄羅笑了笑說道，“憑他的能力，會改變這一切的，在現在這樣的世界裏，一個聖人似的領袖，確實難能可貴。”
    蕾克握著自己的星殺劍，看著另一邊，金光閃閃的快樂王子，正走出隊伍，俯下身體，向那個房屋下躲藏的婦女伸出了手。
    快樂王子嘴唇微動，不知說了些什麽。
    那婦女臉上的驚恐，便漸漸消失了，她遲疑了一下，伸出瘦骨嶙峋的手，與快樂王子相接，重新走出陰影，站在了光明之中。
    蕾克收回目光，看向魄羅說道：
    “那些歌德王國的戰士，也都很尊敬我，但那種尊重，和對快樂王子的又有不同，我先前覺得，我殺掉那些惡人，幫助了很多人。
    現在，我明白了，在大多數時候——
    像快樂王子這樣的人，才能幫到更多的人。
    我可以殺掉威瑟國王，但我卻沒有能力，讓千千萬萬的，這些因為戰爭而飽受折磨的人，重新過上幸福的生活……”
    “是啊，人類的繁榮，大多都是由快樂王子這樣，但卻遠比他黯淡和平凡的人締造的，與毀滅相比，創造，總是悄無聲息。”
    聽了蕾克的話，魄羅笑了笑，繼續道：
    “但別灰心，蕾克，我們可以做到的事情，也同樣重要，就像是終結一場暴虐的統治——在混亂的黑夜裏，也同樣需要劍鋒，去撥亂反正。”
    正在蕾克和魄羅談話的時候，不遠處，一個歌德王國傳令兵，焦急地分開人群，衝向快樂王子麵前。
    他半跪於地，快速稟報著些什麽。
    之後，快樂王子的神情，變得有些凝重，他略加思考，便向蕾克和魄羅走來：
    “兩位，非常抱歉，但是……能否再幫我一個忙？”
    “但說無妨。”
    蕾克和魄羅相視一眼。
    “幫我去阻止一場不應該發生的戰爭。”
    快樂王子說道，“威瑟王國境內，一支由勞工、奴隸以及被威瑟王國侵略的幾個國家國民組成的反抗軍，好像將我們認成了威瑟王國一樣的征服者……”
    隨著歌德士兵的隊伍，蕾克和魄羅也來到了前線。
    在不遠處，一個城池下，所有人已經全副武裝，不少騎手、士兵已經劍拔弩張、戒備森嚴，與這邊的歌德士兵相對而立。
    而在那隊伍的中央，則站著一個身著戰裙的少女，她騎在一隻披滿重甲的狗熊身上，手持長劍，向這邊比了一個挑釁的手勢。
    “呃，這種誤會，你們沒有和他們好好談一談嗎？還有……那是誰？看上去那個女孩，是他們的統領？”
    魄羅有些疑惑地問道。
    “那個女孩，應該是貝爾王國最後的亡國公主，被稱為熊公主，她很厲害。
    在威瑟王國攻打我們歌德時，這位熊公主聯合了很多人，統禦著裝備簡陋的軍隊，打贏了全副武裝的威瑟王國留下的守軍。”
    快樂王子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他已經大抵了解了對麵軍隊的底細，言語上，透露出欣賞之意，但隨後，他話鋒一轉，變得有些無奈，
    “但這位公主雖然領兵厲害，但性格有些……執拗。
    她已經扣了我派去的一百多個已經歸降的威瑟人，還認定我也是威瑟國王那樣的野心家，我派去的使者，也被她扣留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並不想與她開戰，我聽說，那位熊公主，更願意和強大的戰士說話，而我的軍隊裏……並沒有武藝特別出眾的士兵。”
    快樂王子認真地望著蕾克和魄羅說道，“我可以請你們，作為我的使者，幫我去說服那位熊公主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