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大嘴怪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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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觀主,我是個生意人。”
    周玄再次重申了自己的觀點。
    做點生意,靠刺青賺些錢,同時提升自己的香火,已經是件挺不錯的買賣,如果當了觀主,那就是城隍的大當家,要管的事就多了。
    哪有那些閑功夫。
    青風、張儀風等人望了望周玄,察覺他並不是“假意推辭”,是真不想當這個觀主,他倆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什麽。
    原本他們“歡迎周玄成為新觀主”的話術都磨煉好了,結果人家一個“不想當觀主”,就把他們的準備,活生生給尬在嘴邊。
    兩人隻好將目光看向了李乘風,尋求幫助。
    李乘風也改不了周玄的心意,便說道:“出任觀主這件事嘛,還是多給小先生一些時間,適應適應,今天緊急集會,是要商討如何追捕饑餓,那咱們先聊正題。”
    會議是老李主持,他都發話了,眾人便將話題轉移到饑餓上。
    周玄坐在李乘風的左手邊,這是以前觀主的位置。
    “饑餓最近造成的命案越來越多,每天已經超過四起,而且已經越來越凶殘,最近交紡局大街79號,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將自己的母親、父親、爺爺、接生婆吃掉,這件事情的影響,非常惡劣……”
    李乘風講得唾沫橫飛,激揚頓挫,周玄卻搖搖頭,出聲攔住了老李的講話。
    “先等一下。”
    “小先生,有什麽指示?”李乘風見周玄要發表意見,不但沒有煩躁,他高興還來不及。
    反正查饑餓的事情,直到現在,無論是城隍還是骨老,一點眉目都沒有。
    不是他們無能,而是饑餓製造的命案,就跟那疫病似的,毫無征兆可言,說不定就是誰家爆發了慘案,
    明江府有數百萬人口,在如此大量的人口裏,近乎隨機的出現幾起“食人慘案”,就像一口大米缸裏出了一條肉蟲似的,怎麽防範?根本防不住。
    現在有周玄要提意見,眾人當然是洗耳恭聽。
    “指示談不上,但是……饑餓的能力,變強了。”
    周玄給出了自己的判斷。
    李乘風問:“小先生何出此言?”
    “關於饑餓的命案,明江府的各大報社一直都在報道,而且饑餓最開始出現的時候,我和五師兄也有過見證,甚至親眼目睹了一起饑餓滅門案。”
    從明麵的局勢來看,周玄可以稱得上明江府第一個發現饑餓的人。
    發現的時機很巧合,是一個被“饑餓”附身的屍體,由周家淨儀鋪解剖時發現的。
    當時,呂明坤還去過屍體的家,他也差點遭了“饑餓”的蠱惑。
    “我一直有看報紙的習慣,饑餓做過很多滅門血案,但那些執行血案的凶手,是能順理成章的殺掉其餘人的。”
    “觀……小先生,不太理解你的意思。”
    青風揉著腦門,想讓周玄講得更清楚一些。
    “那些滅門案的凶手,都是成年人,他們被饑餓蠱惑後,失去了理智,加上身強體壯,有殺人的能力,殺人是合理的。”
    周玄又補充道:“但是,剛才老李講的,最近出現的命案,是一個剛出生的嬰兒,牙都沒有,便吃掉了一家子人,這件事本身是不合理的。
    試想一下,一個嬰兒,如果隻是單純受到饑餓的蠱惑,它絕對沒有能力做出血案來,所以,這一樁血案,饑餓在裏麵起到的作用,並不是單純的蠱惑!
    或許它還做了別的事情,才能讓嬰兒具有了滅門的能力,
    所以我說,饑餓,變強了。”
    李乘風和青風等人聽到此處,很是服氣,周玄對於案件的嗅覺,很靈敏。
    局麵的節奏便不由自主的朝著周玄靠攏。
    周玄講話也變得強勢起來,吩咐道:“所以……這會議先別開了,瞎耽誤功夫,你們接下來,做兩件事,
    第一件事,你們得告訴我,那個吃了一家子的嬰兒下場如何,是生是死,如果活著,帶我見他,如果死了,屍體在哪,我也要看,
    第二件事,帶我去交紡局79號,我要去案發現場。”
    李乘風聽完,立刻回應道:“小先生,那嬰兒,吃完了一家子後,四處覓食,被城隍及時趕到,用墨線正法了。”
    “那屍體呢?”
    “在城隍總堂。”青風講道。
    “那先去城隍總堂,再去案發現場。”
    周玄起了身,青風很自然的帶路。
    ……
    城隍遇到某些詭異生物,諸如老僵、精魈之類的,擊殺正法之後,會將屍體帶回城隍總堂的陳屍處,
    等驗明正身,結案之後,再將屍體移交到慧豐醫學院的“古怪生物研究所”,讓骨老對其研究。
    周玄一行人,出現在陳屍處的鐵門前。
    門上貼了道符,門口有城隍守著。
    青風開了門,作了個“請”的姿勢,引著周玄進屋。
    陳屍處有數十張木床,周玄掃過一張張的陳屍床,回頭問青風:“屍體呢?”
    “就在……”青風一抬眼,卻發現所有木床都空空如也,頓時就衝門外喊:“那嬰兒跑哪……”
    話還沒喊完,周玄卻揚手擋住了他,又詢問道:“你有沒有感覺到餓?”
    “餓?好像有一點……饑餓夢境?”青風反應過來。
    李乘風、張儀風以及其餘五位值夜人,在周玄的提醒下,也都察覺到自己產生了“饑餓感”。
    周玄對於這類事情,已經有經驗了,在七葉寺禁塔的時候,煮酒和尚便教過他,神明異鬼的子嗣,天生便有肉身夢境。
    這種夢境類似某種禁地,無視香火,一旦踏入夢境範圍,能汙染人的意識、心神。
    香火高的人,抵抗力或許強一些,可以趁著自己神智沒有完全被控製,強行脫離這片夢境,保住性命。
    但若是頭鐵,非待著不走,神智會不斷被侵襲,直至被完全控製。
    當然,侵襲速度,也看神明、異鬼子嗣的道行。
    七葉寺中的佛子「六欲」,是大佛“七葉尊者”與“遮星”的種,這倆位的香火已經通天,「六欲」的夢境自然極強。
    坐五望六的司銘,進了塔也很快就中招了。
    而陳屍房內消失的嬰兒,道行明顯不夠,生出的“饑餓夢境”雖然具有肉身夢境的特性,但汙染能力並不太強,需要周玄主動詢問,李乘風等人才有感覺。
    “嬰兒屍體不是不見了,而是我們身處夢境之中,嬰兒編織的夢境。”
    周玄抓過腰間的“畢方麵具”,帶在臉上,再從袖口裏滑出醒木,輕輕一叩,
    “啪。”
    說書人第九層手段——夢境之主。
    通過這層手段,周玄自身便成了夢境。
    他構想的夢境,是一間窗明幾淨的屋子。
    他在自己的夢境之中,觀察著。
    神明、異鬼子嗣的肉身夢境,時刻都在侵襲著誤入夢境中的人,它們的夢,會與周玄的夢衝撞。
    而在衝撞之中,周玄便能瞧清楚子嗣的形體。
    “砰!”
    周玄隱隱聽到有砸釘子的聲音。
    他分辨了聲音的方向,扭頭望去,瞧見屋子的窗戶上,有一條舌頭似的軟物,繃緊了身體後,猛的釋放,朝著窗戶猛的撞去。
    “這個子嗣形體這麽小?”
    周玄可記得——七葉寺裏的佛子,身形無比龐大,撞他的夢能撞得轟隆作響,遠不是現在這條小舌頭能比的。
    “這嬰兒屍體,到底算什麽?說他是神明子嗣吧,太弱了,說他不是神明子嗣,他又能造肉身之夢。”
    周玄有些疑惑,他先不管這麽多,將對方製服了再說。
    “以夢入夢。”
    他再次使出了說書人的第八層手段,將自己的感知力,透進了舌頭軟物之中。
    “你夢見精美的食物,忍不住大快朵頤,吃得很是酣暢,身體不停搖擺。”
    “啪!”
    給舌頭軟物構想好了夢境後,周玄再擊醒木,讓對方按著他的構想做夢。
    與此同時,周玄回到了現實之中,陳屍房裏的第一張床上,出現了嬰兒的屍體。
    “咦,嬰兒屍體竟然又出現了?”張儀風揉了揉眼睛。
    “這嬰兒身體裏有個東西,那東西能生夢,你們中了他的夢,瞧見的並不是現實,自然發現不了嬰兒的屍體。
    現在那東西被我控製了,生不出夢來,你們現在瞧見的,便是陳屍房裏的現實畫麵,自然也重新看到了嬰兒的屍體。”
    周玄邊說邊走到嬰兒屍體的邊上,仔細檢查著。
    嬰兒的腹心窩處,隱隱有些跳動,有個類似手指頭大小的肉包,時隱時現。
    “那團能生夢的東西,就藏在這兒。”
    嬰兒體內能生夢的東西,如今中了周玄構想的“美食之夢”——你夢見精美的食物,忍不住大快朵頤,吃得很是酣暢,身體不停搖擺。
    它身體一搖擺,便被周玄找到了蹤跡
    周玄摘下了“畢方麵具”後,催動骨牙。
    白色骨牙在嬰兒屍體的腹心窩裏一頓亂剜,一條舌頭軟物便被掏了出來。
    一旁的青風,給右手纏了城隍墨線,防止自己被汙染,然後雙指一夾,便將那“舌頭”夾住。
    他仔細瞧著,說:“這就是饑餓?”
    “不是。”周玄說道:“它到底是什麽,沒個定論,還要去凶案現場瞧瞧。”
    講完,周玄便拍了拍青風的胸口:“走吧,去現場。”
    “這舌頭怎麽辦?”
    “一團隻能生夢的、沒有自我意識的軟肉,它對查案沒什麽作用,但它很危險,直接殺掉吧,免得生出妖蛾子來。”
    周玄說完,李乘風點了一把道焱火,便將那舌頭給燒成了灰,同時還在舌頭裏燒出了十來顆牙齒一般的物事。
    “這牙,是這物事的骨頭?”,為了謹慎,周玄問青風:“有沒有禁器?”
    “有。”
    城隍堂口最出名的便是法器、禁器,每個弟子身上都掛了好幾件。
    “把燒過的灰燼和牙齒禁起來,還是一句話,不能鬧出妖蛾子。”
    周玄勸誡完後,青風便從腰間掏出了一個白色骨瓶。
    骨瓶不大,單手便能握住,瓶身刻有奇特銘文。
    青風將舌頭的灰燼和牙齒,小心翼翼的裝入骨瓶之中。
    骨瓶銘文閃動著金色光澤,完成了封禁。
    ……
    交紡局79號,是一家銀鋪,懸了一麵幌子,上書“明記銀鋪”。
    鋪門上貼了封條。
    李乘風對周玄講道:“小先生,嬰兒食人的血案,是上午發生的。”
    “嗯。”周玄揭了封條,吩咐道:“我尋找靈感之時,喜歡假寐,不喜歡別人打擾,你們在門外等我,誰都別進來。”
    既然來了現場,周玄便要用洗冤籙進入時空縫隙,回到案發時分,瞧瞧那條舌頭物事,是怎麽控製一個剛降生的嬰兒犯下血案。
    涉及到洗冤籙,周玄自然不希望有人瞧出這個隱秘來。
    好在李乘風是絕對意義上的自己人,有他在,青風和其餘值夜人想進屋都會被他攔住。
    “放心,小先生,絕對不會有人打擾你。”李乘風應道。
    周玄點點頭,接過張儀風手裏的風燈,開門進屋,然後又將門關上。
    他在鋪子裏先檢查了起來。
    這家鋪子,有三層,一樓被用來經營銀鋪生意,
    二樓與三樓都有房間,三樓的血腥味最濃,顯然嬰兒食人的慘案,便在這裏發生的。
    周玄掏出了洗冤籙,扭開了鋼筆蓋,在籙本上寫下——明江府,明記銀鋪,9月7日,9點,
    寫下了時間後,周玄眼前出現一陣白光,他回溯了時光。
    周玄在三樓裏,瞧見了滿地的血跡,但不見屍體,也不見嬰兒的蹤影。
    “上午9點鍾的時候,嬰兒已經做下了血案,還要將時間往前回溯。”
    李乘風他們隻知道血案是上午發生的,但到底有多“上”,他們並不清楚。
    周玄隻能一個小時一個小時的試,爭取能夠準確的回到案發時間。
    他走到時空縫隙的邊緣,將空間擊碎,回到了現實,然後又掏出了洗冤籙本,寫下——明江府,明記銀鋪,9月7日,8點。
    時間寫下,白光出現,
    周玄回溯的時光,比第一次提前了一個小時。
    這次,血案還沒有發生。
    周玄站在三樓的臥室門口,他還瞧見,門口站著一個年輕男人和一個老頭,
    “爸,李大娘進去這麽久了,怎麽還沒完事。”
    “耐心點,生孩子這種事情,急什麽?”
    老頭是嬰兒的爺爺,年輕男人是嬰兒的父親。
    周玄往臥室裏走。
    時空縫隙中出現的並不是真正的現實,而是當時的影像。
    周玄毫無阻礙的穿過了緊閉的臥室門,瞧見了房間裏的景象。
    李大娘在給嬰兒母親接生,但嬰兒還沒有順利降生。
    周玄便在屋裏等著,
    大概十分鍾後,隨著一陣啼哭之聲,李大娘將臍帶給剪了,打上了結,雙手便抱起一個滿是血汙的嬰兒。
    “生了,生了,是個大胖小子喲。”
    李大娘隔著門便衝門外報喜。
    “等我把娃娃和他娘收拾幹淨了,就抱出來給你們瞧,你們再等等。”
    李大娘是個老接生婆,瞧她熟練的手法便瞧得出。
    她一隻手抱著嬰兒,一隻手將暖壺裏的開水倒進銅盆裏。
    銅盆裏事先裝了三分之一的涼水,開水倒入,很快水溫便兌得溫和了起來。
    她拿了毛巾,蘸了水,將嬰兒身上的血汙給洗幹淨了,用提前準備好的繈褓包裹好,放在產婦身旁後,然後又擰了毛巾,幫著產婦身體做清潔。
    生娃的過程過於坎坷,產婦疲憊不堪,隻是瞧了眼剛降生的娃娃,便幸福的睡去,李大娘則專注著清潔工作。
    兩人都沒有注意到,繈褓裏的娃娃動了。
    嬰兒從繈褓布裏輕悄悄的爬了出來,手伸到腹心窩,用力一挖,一條“舌頭”便從肚子裏暴露了出來。
    舌頭扭動了兩下後,出現了一個洞,一顆接著一顆的牙,從洞裏掉出。
    嬰兒撿起了牙,往嬌嫩的小嘴裏鑲,鑲入第一顆後,他的嘴變大了一分,身體也浮現了黑色的筋脈紋路。
    當他塞入七、八顆牙後,嘴便成了巨嘴,幾乎能夠遮住半張臉。
    這時,李大娘終於幫產婦做完了最後的清潔,抬起頭,準備拿袖子擦額頭上的汗,也就這時,她瞧見了“大嘴怪嬰”,當時便嚇了一蹦躂,然後本能的往門外衝。
    衝了好幾步,她才想起來喊,
    “不得了,生出來的是個……”
    話還沒喊完,那嬰兒已經跳到了她的背後,張開了巨大的嘴,對著她的後脖頸就是一口。
    隻用了一口,便將李大娘的脖子幾乎咬斷,整個腦袋就靠著脖前的皮膚牽連,耷拉在胸前。
    “嘭!”
    李大娘的屍體倒了下來,大嘴嬰兒又跳上了床,對著產婦的脖子便是一口。
    這時,門開了,剛剛聽到李大娘喊叫的父親和爺爺,隻清楚屋裏出了事,但到底出了什麽事,他們不清楚,便推門進來。
    這一進來,他們便被屋裏的恐怖場景嚇懵了,
    大嘴怪嬰朝著兩人,發出了瘮人的笑聲……
    父親、爺爺自然也被咬斷了脖子,然後屍體被吃得幹淨。
    做下了血案後,嬰兒將嘴裏的牙齒都一一拔下,放進了腹心窩的舌頭裏,身子恢複成了正常嬰兒的模樣,然後爬下了樓……
    周玄再次擊碎了時空縫隙,回到了現實。
    “嬰兒原來是這樣殺人的。”
    果然,這一次的“饑餓”血案,已經不再是單純的依靠“饑餓夢境”殺人了。
    那條舌頭,竟然把一個剛出生的嬰兒,改造成了一個怪物。
    張著大嘴,力大無窮的怪物。
    “但是,那隻舌頭,是怎麽出現在嬰兒身上的?”
    “饑餓第一次出現在明江府的時間並不算太久,這嬰兒不可能是天生的怪嬰,一定是產婦最近遭遇了什麽……”
    既然是有詭異的遭遇,那遭遇詭異之前與遭遇詭異之後,產婦身體狀況一定有很大的變化。
    想到此處,
    周玄決定,繼續通過洗冤籙回溯時光,找到產婦發生異常的時間。
    他這次回溯,是以“天”為單位。
    連續回溯到9月6日、9月5日、9月4日,
    這三天裏,產婦竟然每天會在臥房裏,藏上一些生肉,等到屋內無人的時候,便嚼吃著生肉,吃得一臉血。
    但在9月2日,產婦並沒有吃過生肉,這一日還沒遭遇過詭異。
    周玄便確定了,孕婦是在9月3日,有過詭異遭遇。
    確定了日期,周玄便以“小時”來回溯時間,整體的流程,大體和前世調監控錄像差不多。
    終於,在周玄一次次的洗冤籙回溯時光中,他在9月3日的下午五點,瞧見了產婦遭遇詭異的場景。
    “老婆,你看我帶什麽回來了。”
    “唉,你哪弄來一個豬腳?”
    “牧師給的,今天跟胖於一起去做禮拜了,牧師聽說你快生產了,送了我一條豬腳,讓你補補身體。”
    “這豬腳真夠肥的,我很想吃。”
    “想吃啊,我現在就給你去煮。”
    產婦很饞丈夫帶回來的豬腳,便催著對方去煮豬腳吃。
    但周玄看得很清楚,丈夫手裏提著的,並不是一個豬腳,而是一條帶著血跡,鮮紅扭動的舌頭。
    孕婦就是吃下了這條“舌頭”,“舌頭”才順利的寄生到了她肚內的嬰兒之中。
    “這條舌頭帶著血跡,像才被割下來不久。”周玄托著下巴說道:“舌頭是牧師送的……”
    周玄繼續往下推演。
    舌頭有神明子嗣的“肉身之夢”特性,但是強度並不高。
    “或許,那牧師就是饑餓……舌頭是牧師身上割下來,它隻是饑餓的一部分,正因為隻有一部分,所以才沒有那麽高的強度。”
    想到此處,
    周玄立刻回到了現實,下樓開門。
    李乘風見周玄出來了,連忙問:“小先生,有什麽收獲?”
    “你們在這條街走訪一下,查一個叫胖於的人,查清楚這個胖於,經常去哪個教堂做禮拜。”
    產婦與她老公的對話中,有一條信息極重要——他和胖於一起去做禮拜的時候,牧師送給他一條舌頭。
    找到了這個胖於,就能找到教堂在哪裏,自然就能找到牧師了。
    “現在挨家挨戶的查,必須查到胖於是誰。”
    周玄下了指令,李乘風立馬安排青風和值夜人去查“胖於”,在交紡局大街查了個通宵達旦,沒有人知道胖於是誰,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終於,周玄一行人,在一家早點鋪的老板那裏,得到了“胖於”的信息。
    “你們說的那個胖於,叫於德興,每天街麵販魚,不住這條街。”
    “那他住哪兒呢?”周玄問。
    “住哪兒不知道。”早點鋪老板說:“這些魚販子,菜販子,都住鄉村野地,鬼知道他住哪兒?你們打聽他幹嘛?”
    “知道他長什麽樣子嗎?”周玄問老板。
    “大方臉,剃個光頭,身子很胖。”
    老板一邊說,張儀風一邊拿出了紙筆,在一旁描畫。
    城隍經常辦案,畫人像是基本功。
    張儀風一邊畫,老板一邊指點,半個鍾頭的功夫,終於將畫像造完。
    “瞧瞧,像不像。”張儀風將畫遞給老板看。
    老板仔細一瞧後,說道:“你這脖子上怎麽還點了一顆痣?於德興脖子上沒痣。”
    “那不是點的痣,那是我剛才抬筆的時候,筆尖露墨了。”
    張儀風沒好氣的說道。
    “那倒是挺像了。”
    老板將人像畫還給張儀風。
    沒等張儀風伸手,周玄率先把畫接了過來,瞧也沒瞧,雙手一錯,將畫撕成了兩半。
    “小先生,您這……”張儀風有些心疼,好歹畫了半個鍾頭呢。
    周玄將碎畫隨手扔掉,說道:“按著這張畫找,一輩子都找不著胖於……對吧,老板?”
    老板臉色陰晴不定。
    “瞧你剛才的語氣,和胖於也不怎麽熟,你記得他長什麽樣子,也不算奇怪,但你連他脖子上有沒有痣都記得這麽清楚,這很奇怪……奇怪到我認為你就是胖於!”
    周玄遙戳著早點鋪老板的眉心,朝值夜人喊道:“叉起來!”
    ps:更了個大章,好兄弟們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