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再下血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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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玄進了老畫齋,要解決掉觀主和痛苦大學者,
    而老畫齋內的景象,很出乎周玄的意料,
    畫齋二樓的臨時囚室裏,痛苦大學者竟然已經瘋瘋癲癲,而被刺了「地子」斬魈圖的觀主,一直都在自己啃咬自己,但現在,他的精神狀態竟然出奇的穩定,而且身子也很完整。
    見到周玄進屋,痛苦大學者正數著鐵鏈的孔洞,
    “十四、十五、十六……”
    觀主則向周玄投去了怨毒的目光,他周圍血呼拉岔的,一地的黏稠液體。
    而他的身體恢複如初,並沒有前兩天“生食自己”之後的殘缺樣子。
    “喲,挺能扛,你也學了痛苦派的本事?”周玄用骨牙,勾穿了觀主的臉頰,拉扯到麵前,仔細分辨之後,發現觀主身體快速的恢複,並不是痛苦派的“血肉再生”,
    血肉再生的皮膚,周玄在古玲那裏見過,比新生兒的皮膚還要白嫩,吹彈可破,
    哪像觀主現在的身軀血肉,到處都是膿瘡、爛肉。
    “我明白了,這「地子」的斬魈手法,簡直是無間煉獄,讓你自己吃掉自己,然後吃得差不多了,刺青催動,讓你再長出完好的身體,繼續自己吃掉自己,它比我毒辣多了。”
    “周玄……你別以為找了畫家、李乘風,就能平安無事的幹掉我和痛苦學者,
    我們受神明的庇護,拐子橫行,那是神明暗許的,
    你殺了我們,就是斬去了神明的意誌。”
    被關押了兩天,觀主和痛苦大學者沒有真正的死去,隻是慘遭折磨,
    這讓觀主產生了某種僥幸的心理——或許周玄並不敢殺他。
    因此,觀主“自食”的狀態一脫離,他便撐起精神,要和周玄好好談談,讓周玄好好醒悟自己對付的是誰,他觀主、痛苦大學者背後站著的是誰,
    所以,他迫不及待的搬出了“神明”名頭。
    但是,
    神明之名,並未讓周玄當回事。
    他取出骨牙,勾入觀主的耳朵,再次拉扯到嘴邊,中氣十足的朝觀主耳內講道,
    “拿神明的意誌壓我?神明意誌我又不是沒斬過!
    骨老集會那一天,最先出現的天神,並不是真正的天神,是我通過刺青偽造出來的。”
    “你……你說謊。”觀主並不相信周玄能辦到,
    周玄不過是個三炷香都不到的香火低手,怎麽能辦出這麽恢弘的事情?
    “痛苦與災厄之神的銀杏圖騰、我的儺神之血,城隍「水庸」、天眼觀「無字天師」、骨老「天官」,三大神明氣息,
    我將它們通過刺青的手法,全做到一尊傀儡屍體的身上,凝聚出了骨老神職都分辨不出來的天神氣息,講得這麽詳細,你現在信了嗎?”
    觀主聽到此處,隻覺得頭皮發麻,他也覺得天神之火的再度燃起,應該是有做手腳的,但沒想到手腳竟然動得這麽大?
    還來自於一個二炷香的小人物。
    “集會之時,天官的分身降臨,又如何,被我操控的傀儡,以天神氣息擊碎,天官分身我都不怕,還怕你這個替神明做髒活的黑手套?”
    觀主聽到此處,便知自己威脅不到周玄,也活不過今天了,索性講道:“明江府的水很深,你是有些膽色、本領,可那又如何?
    你遲早要淹死在明江府的滔天洪水裏,
    不信,你等著看!”
    “我會讓你瞧瞧,明江府水再深,淹不死我這條活龍王。”
    周玄拔出骨牙,狠狠的剜出了觀主的右眼,握在掌心之中,低頭喊道:“井子,把隻眼睛埋到城隍道觀的牆壁裏,讓他把眼睛擦擦亮,往後好生瞧瞧,見識見識什麽叫千層浪裏翻身,百尺竿頭站腳的水龍王!”
    話音一落,
    周玄手掌上,出現了一道血色的渦流,將觀主的眼睛完整的吞噬。
    觀主的眼睛,輕飄飄的進了周玄的神啟秘境,
    他先看到了秘境中的一望無際的黑水。
    黑水是儺神贈予周玄的“天神意誌”,觀主光是瞧著,便感受到了無盡的威壓,似乎多看一眼,眼珠都會當場爆裂。
    於黑水之中,觀主又瞧見了白骨和尚。
    白骨和尚的骨骼,來自於七葉寺八炷香的煮酒和尚。
    觀主無限逼近七炷香火,眼力極佳,當即便從骨骼上的“道痕、佛印”,瞧出了這架白骨生前在七炷香火以上。
    “周玄的神啟秘境裏,怎麽會如此繁盛?”
    觀主的眼睛還在飄蕩,漸漸的,他飄在了黑水之上,瞧見了一輪緋月。
    緋月中的氣息,同樣讓觀主感覺眼睛隨時會被壓爆。
    “與儺神同級的氣息?”
    觀主在這一刻,終於明白了周玄的底氣。
    他在出事前的兩天,已經打聽到了消息,知道周家儺神對周玄好得很,在晉升二炷香的時候,贈予了他儺神之手。
    儺神之手不光是一隻手,還有儺神的一部分意誌。
    正因為有天神意誌,黑水的威壓之感,才能遮天蔽日,尋常的走陰、神啟秘境,無法相提並論。
    現在,緋月也有堪比天神意誌的壓迫感,而緋月又是血井的象征,這證明血井也贈予了周玄一部分的意誌。
    “血井,也將周玄當作了傳人。”
    觀主在被周玄抓捕的時候,便知道他是雙秘境的擁有者,卻沒想到——他的雙秘境,竟然都是真正的意誌。
    “輸得……不冤枉。”觀主冷笑道:“但你不過是運氣好而已。”
    “運氣好?為什麽儺神與血井會挑中我?”
    周玄並不認可觀主的想法,
    在他晉升二炷香時,腳踩周家儺麵,被儺神出言嗬斥,但他依然強行踩破了每一副儺麵,
    也就在這一刻,儺神才接納了他。
    在七葉寺時,麵對天穹之上,用神絲牽引煮酒和尚遺體時,周玄用骨牙,割斷天穹神絲,
    直到那一刻,血井也才認可了他。
    “血井和儺神挑中我,是因為我敢於向天上眾神出手,可能我香火還不高,但骨頭硬,這點,和你這個神明黑手套可不一樣。”
    觀主冷聲說道:“假如你在我的位置,你也會和我做一樣的事情。”
    “絕不一樣,獠鬼堂口,本事不高,骨頭卻很靈通,是上好的人貨,但我從來不把他們當成香火的燃料,
    他們是我的朋友。”
    觀主聽到此處,忽然想起了曾經的一樁往事,哀歎一聲,心中已然有些明朗為什麽自己會輸。
    “或許,他真不是運氣好。”
    ……
    觀主的眼睛,飄到了緋月的中央,
    緋月上的城隍道觀,打開了觀門,將眼睛吸入。
    曾經讓觀主引以為豪的城隍道觀,現在成了他的囚牢。
    “純坐牢,哪有那麽好的事,瞧把你給美的,你是來當苦力的。”
    周玄衝著道觀的穹頂,喊了一聲:“井子,讓觀主把知道的事情,全部講出來,收不收祭品?”
    城隍道觀門口的石碑上,顯出了一個字——否。
    “井子你可算辦回好事了,把他知道的秘密全都掏出來。”
    周玄一聲令下,頓時,道觀牆壁上,所有的眼睛全部睜開,各種仇恨的目光,向著觀主的眼睛瞧去。
    目光像一條條無形的絲線,在瘋狂的攫取著觀主眼中藏下的秘密。
    觀主在痛嚎,在哀求,但進了血井的城隍道觀,生死皆不由他作主。
    周玄瞧見,觀主的眼睛在滴血,
    血滴了一地後,觀主的眼睛便失去了反抗的目光,像所有問卜的眼睛一般,與周玄對視,交代著自己的秘密。
    這番對視下,周玄瞧見了許多畫麵,
    有觀主在城隍堂口裏道貌岸然的樣子,在會議中,向所有的弟子打著腔調,口口聲聲要除魔衛道,還明江府一個朗朗乾坤。
    有觀主在吞噬拐子送的靈骨、靈血時的貪婪樣貌,
    除去靈骨、靈血,觀主曾經吞噬過活人。
    這個人,還不是別人,正是觀主的同鄉,兩人小時候關係還極好。
    這位同鄉,沒有走陰拜神,但通靈的天賦,與血井通靈人可以媲美。
    同鄉長大後,來到明江府,想央求當時隻是城隍值夜的觀主,幫他謀個前程。
    而那天晚上,
    同鄉便成了觀主的……
    這是觀主第一次食用“人貨”,當時他與拐子還沒有勾結,所以“人貨”既沒有忤作刀手的精湛提純,也沒有拐子刻銘文時的遮星文字,
    所以這波“人貨”品質雖然極高,但產生的效用,卻十分低下,並沒有幫助觀主攢上太多的香火,隻在他的心裏埋下了一顆種子——
    ——原來,香火修行之路,是有捷徑的,隻要不把別人的命當命就行。
    周玄看到此處,明白了為什麽他說獠鬼是朋友時,觀主會無言以對。
    除去觀主的“人貨往事”,周玄最關注的便是拐子的二號人物莫庭生,與一號人物,那個傳說中的拐子——風先生。
    不過很可惜,周玄並沒有見到“風先生”,隻捕捉到了“莫庭生”的畫麵。
    觀主長期都要去找莫庭生拿貨,從二十八年前便開始,
    莫庭生這人,是一個標準的西裝暴徒,他有著儒雅的麵容,年輕時便像個教書先生,年紀大了後,則像個慈祥的老人,信佛的那種,舉手投足都極有腔調,
    偏偏就是這麽一個人,是拐子堂口中的老二。
    觀主與莫庭生交往的畫麵中,有一段特別引起了周玄的注意,
    當時兩人在一間裝修堂皇的屋子裏,
    桌上放著兩木箱子包裝精美的“人貨”。
    莫庭生叼著雪茄,對觀主說:“兩箱貨,一箱是給你的,另外一箱是給痛苦大學者準備的。”
    觀主輕輕拍著貨物,對莫庭生講道:“香火,香火,一切都是為了香火,可將香火層次爬上去,又能如何,不如莫先生的三炷香,拐子堂口中,你是一人之下,風先生不出現,你便是堂主。”
    話語中,有些譏諷的味道,
    莫庭生卻笑了笑,說道:“觀主,對於你來說,香火自然是重要的,但對於我來說,香火可有可無,
    我的價值,不在香火上,而在於我拜堂口之前的通靈特性。
    我的通靈特性屬於逆天行事,若是香火修高了,會被天穹之上注意到,三炷香,已經是我修香火的極限了。”
    莫庭生總結道:“比起整個拐子堂口在明江府的崛起,我個人的香火進度,沒那麽有所謂的。”
    “你的通靈,是什麽特性?”
    觀主詢問莫庭生,後者笑而不語。
    ……
    周玄離開了神啟秘境,血井趁他入秘境的功夫,已經食用完了觀主的血肉。
    “該你了,痛苦大學者。”
    痛苦大學者已經瘋癲,周玄也不在他身上多浪費功夫,骨牙捅進了他的眉心,
    血井道觀牆上的眼睛,瘋狂眨動,痛快的食用著這具六炷香的祭品。
    獠鬼的林霞,被痛苦大學者殺掉,如今,周玄用林霞贈予他的骨牙,殺了痛苦大學者,隱合某種宿命。
    洗冤籙振動,周玄掏出了籙本,最後一頁,新加了一行——明江府東市街,拔骨,洗冤。
    他將洗冤籙本合上,站在窗前,默默祈禱著:“霞姐,獠鬼的朋友們,大仇已報,一路走好。”
    他按照周家班的送魂儀式的詞,連續念了數遍後,才睜開了眼睛。
    此時,痛苦大學者的血肉,已經被血井吞噬殆盡,
    連吃兩個祭品,血井在城隍道觀前的石碑上,又顯出了讖語——問卜、塑神。
    這是血井在詢問周玄祭品要如何使用。
    塑神,
    上次周玄用忤作堂主作為祭品試過,隻在道觀神台上,塑出了一個懸浮的巴掌。
    “井子弄的塑神,肯定是個好東西,上次祭品不夠,這次我再試試。”
    周玄在秘境裏,用意念與血井溝通,將觀主和痛苦大學者這兩尊祭品,全用在塑神上。
    有了他的首肯,城隍道觀裏又下起了雪,雪往神台上籠罩,
    等風停雪定後,神台上,懸浮了兩條手臂、兩條腿。
    由於觀主和痛苦大學者,都不是普通的六炷香,尤其是觀主,與七炷香隻有一步之遙,這次塑神的進度猛漲,
    塑出了四肢,
    但就這個進度,周玄依然不知道這塑神,有什麽作用。
    這種感覺,就像前世的推幣機,不停的塞入硬幣,卻不知何時能將那幾座巨大的幣塔推倒。
    “推幣機還能看到幣塔呢,塑神我就光投入了,什麽都瞧不見。”
    周玄抱怨道:“井子,你趕緊告訴我,塑神到底在塑些什麽,講出來,好歹提高我去尋找祭品的主觀能動性啊。”
    血井並未吐露塑神的作用,牆壁上的眼睛們,帶著壞笑的神色,朝他眨動,仿佛在說——這是個驚喜。
    “希望是個驚喜,不是驚嚇。”
    周玄笑了笑,離開了神啟秘境。
    在他的心神完全沒有關注秘境的時候,城隍道觀之內,觀主的眼睛開始眨動,他望著神台上的四肢,隱隱想到了什麽。
    城隍道觀原本是城隍初代神明——水庸,在飛升天穹之後,將法身斬為三份,變成了城隍道觀、道門石碑、觀內青風,
    每代城隍弟子,隻有掌握了城隍道觀的人,才能稱為觀主。
    觀主是城隍道觀的前任主人,他自然明白神台上的東西是什麽。
    “血井……你竟然……竟然要給周玄找一個超高香火的幫手……神台之上,隻允許塑出八炷香以上的人物……你們……”
    觀主很吃驚,吃驚血井竟然對周玄好到這種份上,
    血井卻怒了,
    觀牆上的眼睛,肆意的眨動,它們用目光中的無形絲線,瘋狂的鞭打著觀主的眼睛。
    觀主再次痛苦哀嚎,
    鞭打之聲,一聲響過一聲,仿佛在說:“讓你丫多嘴,再多嘴,抽死你個雜種!”
    ……
    周玄給痛苦大學者、觀主安排得明明白白之後,開始做著第二次下井的準備。
    但是下井之前,他有一件事情要做。
    他回到了周記淨儀鋪裏,給李乘風打去了電話。
    “大祭司,我們的人已經在給血井人腦裝箱,等裝好了,就給你店裏送過去。”
    “不是找你聊血井人腦的事情,是找你聊莫庭生。”
    “莫庭生,城隍還在找。”
    “我給你提供線索,免得你們瞎找。”
    李乘風在電話裏差點驚得叫出聲——這麽快就有線索了?
    城隍、巫女、骨老,今天忙活一天,四處打掉拐子的據點,暫時還沒找到莫庭生任何的線索,
    小先生就憑一己之力,找出線索,這是何等的效率?
    “我從觀主那裏問出來的,就用了一點點溫柔刑罰。”
    周玄沒將挖眼、將觀主眼睛送入城隍道觀,受血井之眼拷打的事情講出來。
    他要凹人設的,溫文儒雅的小先生,怎麽能和“刑部尚書”這樣的酷吏掛鉤呢?
    “我明白,小先生手段如沐春風。”
    李乘風說歸說,他可沒忘記痛苦大學者被黑驢歡喜,忤作堂主被千刀萬剮、觀主自食其肉的場麵。
    周玄點點頭,聊起了莫庭生,說:“莫庭生這個人啊,香火不高,隻有三炷香。”
    “不能吧?”
    李乘風有些意外,
    拐子那可不是小堂口,在明江府作惡將近三十年,穩穩的排在骨老、城隍、巫女之後,壓了神偷堂口一頭。
    這麽大的堂口,二號人物,竟然隻有三炷香?
    “莫庭生親口告訴觀主,他的通靈特性很逆天,如果香火修高了,會被天穹之上注意到,隻能將香火修到三炷。”
    “這就難怪了。”李乘風熟讀古籍,說道:“小先生,你的通靈特性是什麽?”
    “感知力強,五官的感知力也強。”周玄說道。
    “除此之外呢?”
    “望相。”周玄講到自己的通靈特性。
    這是說書人最好的通靈特性,用師父袁不語的話講,說書人講書最需要練習,需要多年的舞台積累,才知道觀眾喜歡什麽,愛聽什麽。
    但有了望相,便能在說書的過程中,從觀眾平平無奇的麵孔之中,望出他們的真正心思,對這場書是厭煩,還是無聊,還是覺得精彩,
    然後說書人,根據場中的反應,及時用技術去調整講書的路線,往往能獲得一個滿堂彩,攢到更多的香火。
    “望相,已經算很好的通靈特性了,但是總有一些奇怪的人,他們通靈特性,過於誇張,比如說曾經遁甲有個弟子,毫無香火之時,便能感應到天地間的某些異變,
    這種人的天賦,連神明都妒忌。”
    “然後呢,神明會派道者將其殺掉?”
    “殺掉是其一,其二,是會奪走這人的通靈特性。”
    “不過這類人極少,古籍之中,也沒有太多的記載,寥寥幾筆而已,拐子堂口中,竟有此等人物,怪不得這個堂口,短短三十年裏,便有了此等的聲勢。”
    周玄不關心太多,隻問李乘風:“老李,通靈特性能奪走的?”
    “當然能了,通靈特性,是拐子的主打的人貨之一,要奪走通靈特性,神明有神明的辦法,咱們人間有人間的辦法。”
    “人間什麽辦法。”周玄很感興趣。
    “找出通靈的部位,然後用最厲害的刀手,將通靈部位,不差絲毫的切割拿出。”
    “要多厲害的刀手?”
    “像忤作堂主那樣的。”李乘風講道。
    周玄撫了撫下巴,如果拚香火,或許忤作堂主厲害,但是比刀法,咱五師兄,比起那什麽堂主,要厲害得多呢。
    淩遲五千刀呢,打破井國的淩遲記錄,給那忤作堂主切瘦了好幾圈,刀法能是開玩笑的嗎?
    “對了,小先生,我好像記得你們店裏的五師兄,是個好刀手,我想請你幫個忙,讓他來我們骨老擔任助手。”
    李乘風央求著說:“我那學生王亦文死了,他就是個好刀手,現在沒了他,實驗室裏好多古怪生物沒人解剖。”
    “那你送血井人腦來的時候,給五師兄說一聲唄,剛好他這幾天做什麽事情都沒興趣。”
    “那感情好。”
    “行了,聊到這兒,我待會把莫庭生的畫像畫好,放店裏櫃台抽屜裏,你自己拿,我要閉關,什麽時候出來還不一定呢。”
    周玄交代好了李乘風,掛掉了電話,在店裏拿了紙筆,將莫庭生的畫像畫出,仔細對比了幾眼,確保沒有什麽紕漏後,擱進了抽屜裏,上樓去了。
    ……
    周玄將二樓的臥室門關上,
    他先從神啟之中,召喚出白骨和尚,然後將洗冤籙的一次回殿次數劃掉,
    痛苦大學者死去,周玄洗冤籙上的回殿次數,已經累積了四次,
    用掉一次,還剩三次。
    洗冤籙泛出一陣白光,
    周玄提著白骨和尚,拿了“高僧望月”的刺青,進入了圖騰殿。
    圖騰殿的桃花祖樹,感應到周玄的到來,揮舞著枝丫,迎接著他。
    “樹子。”
    周玄奔向了桃花祖樹,輕輕拍打著它的樹幹。
    “我啥時候一定給你送到地麵上去,瞧瞧你現在這樣子,哪有點桃花祖樹的風采。”
    祖樹要用人氣來養,信奉祖樹的人越多,樹就長得枝繁葉茂。
    桃花祖樹搖晃著枝丫,為周玄的提議歡喜。
    “第七層的刺青,我下完井再來找你學,我去三百年前瞧瞧,看你是怎麽沉入這個鬼地方,要是誰欺負你,我替你揍他……”
    桃花祖樹極感動,枝葉抖得簌簌作響,將露水灑在了周玄的臉上。
    “但不一定揍得過他。”周玄話鋒一轉。
    祖樹當即將枝條伸到周玄臉上,將露水擦去,仿佛在說:“我的淚,白流了。”
    “樹子,別小氣,我先下井了。”
    下血井,需要開井儀式,周玄下過一次,這次輕車熟路。
    他將“高僧望月”的刺青,鋪放在地上,割掌灑血,以刺青為中心,滴血繪出了血井如今所在的城隍道觀簡易圖,
    滴血繪圖完成,地上起了一個血色漩渦,周玄將懷表掏出,將指針調到了12點後,放在地上,對白骨和尚說:“還是老規矩,這根指針指到了‘一’,你就把我拉上來。”
    白骨和尚輕輕點頭,
    周玄讓白骨和尚將黑水鏈子纏在他的腰上後,對著桃花祖樹招了招手。
    “樹子,剛進殿的時候,以為你叫血樹,現在叫你桃花祖樹,你要有祖樹的擔當,保佑我從三百年前順利回來。”
    桃花祖樹晃了晃枝丫,表示沒問題。
    周玄這才縱身跳入井內。
    ……
    周玄在血井中不斷沉降,
    周圍是嘈雜的聲音,
    等聲音消失,周玄沉降結束,他出現在石屋中。
    “祖樹和血井把我投放得真精準,和上次下井的時間完美對接。”
    周玄感歎道。
    第一次下血井,周玄回到三百年前,在明江邊遇上了刺青樹族的大祭司、八炷香火的桃花巫彭升。
    彭升以天色漸晚,鎮子周圍有凶獸出沒為由,將周玄帶入了彭家鎮。
    在鎮子裏,周玄見到了彭升的妹妹桃花女,同時也得知了,桃花女,要在明日下午開始的天神祭上,嫁給天神。
    同時,周玄還弄清楚了,天神祭舉辦的原因,是刺青樹族要“人造天神”,
    當時周玄還答應了彭升,會留在鎮子裏,觀禮天神祭。
    此時,周玄站在石屋中,前方左邊是彭升。
    前方右邊是桃花女,
    周玄高度懷疑,這位桃花女,便是自己秘境中的提燈新娘。
    “周兄弟,既然你已經答應留在我們彭家鎮,觀禮明天下午的天神祭,那就是我們的客人,款待客人,要有好酒、好肉、好歌舞。”
    彭升帶著周玄往鎮子的中心走。
    中心處,便是三百年前的桃花祖樹,
    祖樹旁邊,有大堆大堆的篝火,各種野兔、豬肉被烤得噴香。
    許多樹族的刺青師們,也都推杯換盞,喝得不亦樂乎。
    “族人們,這位,是來參加天神祭的朋友,周家儺神。”
    眾多族人,聽到此處,紛紛熱情的給周玄敬酒。
    周玄喝得直撞腦門,他也不怕醉,反正《血井悟道經》裏提到過,進入過去的時間,無生無死,隻是會被神明的私語纏住。
    既然無生無死,那就不帶怕的。
    連飲數碗酒後,周玄才和彭升坐在一起,彭升撕了一塊兔腿給周玄。
    啃著噴香的兔腿,周玄問彭升:“彭祭司,你們樹族,為什麽要人造天神?”
    “此事也算我們樹族的一個秘密……其實也沒什麽要遮掩的。”
    彭升指著街道盡頭的鎮門,說道:“我說過,天色漸晚之後,鎮子周圍會有凶獸出沒。”
    “對。”
    “那些凶獸,不是真正的凶獸,都是我們刺青樹族,曾經的族人。”
    彭升眼神流露出諸多的悲憫之色,對周玄講述著……
    ps:更了個大章,今天事情多,來得有點晚,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