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這是暗藏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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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5章 這是暗藏殺招
    第635章 這是暗藏殺招
    袁世凱看著王士珍和趙秉鈞的驚愕表情,略有些苦澀地笑了笑擺擺手道。
    “聘卿、智庵,你們可不要以為我是在危言聳聽,割據的局麵其實早已有之了。”
    見二人的神情並沒有因為自己的說辭,而稍顯平穩,相反卻更有些緊張,袁世凱歎口氣繼續說道。
    “庚子年這次洋人聯軍入寇,雖然讓朝廷威信掃地,可卻成全了滕興甫,不僅讓他在朝野內外聲勢大漲,還幾無第二人可以望其項背,更讓他掌握了無可匹敵的強悍武裝。”
    “而朝廷由於財力無以為繼,需要滕興甫自籌軍餉抗擊洋人,不得不將直隸的財賦交其十年,供其養軍。”
    “朝廷此舉,無異於飲鴆止渴,以至於滕興甫現在兵精糧足,得以做大,儼然成為割據一方的諸侯。”
    “甚至,朝廷又一錯再錯,為了恢複海防以及接手盧漢鐵路兩件事,都需要滕興甫出力,竟將山東也交給他統管,形成如今尾大不掉之勢。”
    “雖然太後也深知其中弊端,甚至也已經想著要限製甚至削弱滕興甫的權柄勢力,可惜為時已晚,滕興甫已經不是朝廷能輕易拿捏的軟柿子了。”
    “你們都知道,朝廷收俺的兵權時,其實也試探著要除去滕興甫的兵權,可也隻是稍作試探,就及時收手了。”
    袁世凱歎息著說道,“還有,雖然關外三省之地現在戰亂正酣,日後怎樣也還不好說,那個三省總督無人願做,朝廷以為那個位置是個燙手山芋,又扔給了滕興甫。”
    “可歎呐,除了裝聾作啞、輕易不置可否的張香濤,朝中那些庸庸重臣,盡是一些目光短淺的酒囊飯袋之徒。”
    “須不知,那三省雖是邊陲之地,又有俄國人和日本人虎視在側,可那些列強們是絕對不願看到他們哪一方獨占關外這膏腴之地利益的,隻要應對得法,利用列強施壓周旋,拿回來那三省也並非不可能。”
    “即便退一步來說,最多也就是再多出點銀子,也就罷了,可是又交給滕興甫,就是大錯特錯,在俺看來,甚至無異於養虎遺患,坐擁五省之地的總督,終究是一個隱患!”
    袁世凱又很是遺憾地說,“再說山東,雖然山東地僻民窮,朝廷本意也是想要以此拖累滕興甫,可山東不僅民風彪悍,還人口眾多啊!這給滕興甫提供了無盡的兵員.”
    袁世凱一番解釋,更是讓王士珍和趙秉鈞色變,甚至一直好整以暇的梁士詒臉色也變得十分凝重。
    袁世凱抿了一口啤酒接著又說道,“你們不會沒讀過三國演義吧?”
    “你們應該不會忘了,想當年,曹孟德就是大破黃巾占據了青兗之地後,才有了雄兵百萬的,山東之兵,彪悍不亞於湘軍,都是好兵員啊!”
    青州和兗州,在三國時的區域大致包括山東以及河北西南部、河南東南部大片區域。
    袁世凱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平複心中的不甘,又開口道。
    “其實,太後並不是糊塗的人,她也早就看出地方勢力有做大趨勢,尤其是對參與東南互保的地方大員們,更是小心提防。”
    “以至於,在洋人聯軍退兵後,朝廷就首先開始想著收我們這些參與互保的督撫們的權柄,原本著依仗李中堂和劉坤一,再加上張之洞這幾棵大樹,還能保得我和王之春的安穩。”
    “可天不遂人願,劉坤一死了,朝廷不必多費心思,李中堂也亡了,朝廷對兩廣也放心了,剩下張香濤這一棵大樹,就獨木難支了。”
    “沒了李中堂和劉坤一在前麵遮擋,俺和張之洞、王之春就成了朝廷首先要對付的目標了,把俺和張香濤調入京城,把王之春趕去廣西,又尋了個由頭,甚至將王之春革職了,還讓他險遭暗殺,如今在家中再不敢出頭。”
    “上述種種所為,表麵上是和我們秋後算賬,其實目的隻有一個,那就是要鏟除割據的萌芽,這也是最終把俺的兵權也拿走的原因。”
    “甚至曹仲珊的軍隊嘩變,朝廷也沒有完全收回成命,現在看似名義上還要俺參與陸軍部事宜,可鐵良把陸軍部看的死死的,俺根本就插不進手。”
    “就是這樣,朝廷還是不放心俺,還要收買你們這些鎮統.”
    “好在不隻是太後,朝廷裏的那些重臣們還知道,滕興甫才是最大最壯實的那根割據萌芽,有滕興甫在側,朝廷還需要俺來製衡他,甚至還讓俺名義上也可以插手陸軍部的事情。”
    “否則,俺現在恐怕也要遞辭呈回項城老家養老去了。”
    袁世凱長歎一聲,“太後和那些重臣們都很清楚,滕興甫百萬雄兵和京城近在咫尺,事關滕興甫的事情,處置起來朝廷都要小心翼翼,擔心觸怒了他。”
    “庚子年,天津和京城富戶權貴失竊大量金銀財物,被太後硬生生壓下;戶部銀行發鈔,因滕興甫有不同意見,也暫不在直隸山東流通等等都是活生生的例子,都要看滕興甫的臉色行事。”
    “上述種種,在某種程度上已經可以說,滕興甫近乎於達到狹天子以令諸侯的程度了了,可你們也看到了,長久以來,朝廷可敢收滕興甫的兵權!”
    “甚至據俺所知,這一次陸軍部的縮編整編計劃,也是有備案,如果滕興甫不滿,直軍也可以暫不縮編整編,而是轉而專注於收攏各省新軍,做到統一調度,已達到可以製衡直軍的力量。”
    “隻是誰都沒想到,滕興甫為了做這個首任內閣總理,竟然竟然就這麽輕飄飄同答應了縮編整編!隻是俺總是心裏不踏實,總是覺得滕興甫還有後招手段。”
    “至少,鐵良想要掌握直軍的那些驕兵悍將,絕非易事。”
    袁世凱又把他的話拉回到正題,“你們說說,滕興甫現在的情形,像不像曹操?”
    “像!太像了!”
    趙秉鈞首先回應袁世凱,“滕興甫簡直就是一個活曹操,他的所作所為,就是一個曹操,他就差佩劍上殿了!”
    王士珍沒有接袁世凱關於滕毓藻像曹操的話題,而是點頭道。
    “大帥英明,我也以為,滕興甫雖然辭去直軍總統,甚至也早已不是直山總督,可他還是北洋大臣,不隻是那些直軍將領,是滕興甫一手提拔起來的,甚至就是楊士驤和徐世昌,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做到總督的位置,也都要拜滕興甫所賜,他們都對滕興甫感恩戴德。”
    “除非滕興甫真心不再插手軍隊和地方的事,否則即便他就是白身,他也依然能影響這些人。”
    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梁士詒,忽然皺眉說道。
    “大帥,我以為,這一次滕興甫辭去直軍總統,其實是以退為進的策略,甚至還暗藏殺招。”
    梁士詒的話讓包括袁世凱在內的三人都悚然一驚,愣了半晌,袁世凱再次站起身背著雙手開始在花廳裏踱起步來。
    見袁世凱不說話,隻是在皺眉思索,梁士詒又道。
    “滕興甫這次宣稱他會立即上折請辭,其實僅僅隻是做一個樣子,避免在這檔口擔上一個目無朝廷的名聲,以免影響他擔任內閣總理的事情。”
    “至於兵權.”
    梁士詒冷笑著搖頭道,“隻要他手下的那些將領們不買陸軍部的帳,直軍的軍權依然還在滕興甫手中,而且滕興甫既然已經不是直軍總統了,那他手下的那些將領們再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那也同他無關.”
    袁世凱猛然停住腳步,“啪”的一聲,厚厚的手掌重重拍在刮的光亮額頭上,失聲說道,“對!就是如此!”
    “俺說怎麽總覺得滕興甫輕易放下兵權有些不對勁呢,這滕興甫為了做這首任內閣總理,這是準備不顧一切了”
    雖然袁世凱的話沒說完,可三人都明白袁世凱的意思,他認為如果滕毓藻做不成首任內閣總理,甚至準備和朝廷兵戎相見,武力奪權。
    這個念頭一在腦子裏冒出來,王士珍和趙秉鈞都不由神色大變,趙秉鈞期期艾艾地說道。
    “可是.大帥,真會如此嗎我看未必吧?”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6一9一書一吧一看!
    “滕興甫的直軍隻有十鎮,其中還有兩鎮在兩江和福建,距離直隸路途遙遠,在直隸以及周邊的的部隊隻剩八個鎮。”
    “算是咱們的六個鎮,朝廷在直隸、河南也有十個鎮,數量上還略勝一籌,滕興甫為何敢如此囂張?敢如此膽大妄為?”
    袁世凱苦笑著說,“智庵,你不在軍中,不清楚滕興甫的直軍有多強。”
    袁世凱深深吸口氣,平複了一下心情,給趙秉鈞解釋道。
    “洋人聯軍還沒撤走前,也就是在李中堂和洋人議和時,滕興甫就放言他有五十萬大軍,俺猜測,那時他就算沒有五十萬兵力,四十萬也總是有的。”
    “而且,據俺所知,這幾年滕興甫每年都在招收新兵,說是要補充退役兵員以及要收回關外土地,可陸軍部當初定給各省的新軍番號不可能增加。”
    “這幾年他除了給海軍添置了一個協的陸戰隊,再沒見他增加出什麽額外部隊,那你說說,他的那些新兵都到哪裏去了!”
    “你可要知道,滕興甫在天津起兵之初招兵的一個條件就是隻要年輕精壯,他哪裏有許多需要退役的年紀大的士兵。”
    “所以,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滕興甫把那些新兵都塞進他現有十鎮裏,隻是由於他軍費全部自理,陸軍部也無法掌握他各鎮的兵員數量。”
    “還有,直軍的編製不同於國內所有新軍,不是采用列強的二二編製,直軍是三三編製,一個鎮裏有三個協,每協有三個標,以下同理。”
    “也就是說,僅僅按照編製算,他的八個鎮,就足以抵得上咱們的十個鎮,如果他在擴大棚、排的編製,那人數還要多的多。”
    “有傳言說,他的幾個主力鎮兵員遠遠超過兩萬,更不要說一萬六了。”
    “以俺的估計,滕興甫幾個主力鎮的兵員很可能會有五六萬,甚至六七萬也說不準。”
    袁世凱一番話嚇了趙秉鈞一哆嗦,期期艾艾地問道。
    “這麽說,他的直軍難道要超過五十萬,甚至還可能有六十萬!”
    袁世凱點點頭,歎息著說,“差不多吧,俺估計,直軍八個鎮的兵力,最保守算,也要遠超四十萬。”
    “反觀順天軍,即便算上咱們原豫軍六鎮,而且咱們原豫軍各鎮的兵員都超過兩萬,有的還多達兩萬四五千人,順天軍的總兵力也不足三十萬,差不多二十萬出頭吧,僅僅是他的直軍的一半模樣。”
    袁世凱歎息著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啤酒,喝了一口清涼的啤酒後,讓袁世凱的心情平複了很多,接著說道。
    “更何況滕興甫不止有一支人數過萬的憲兵部隊,他在直隸、山東兩省還各有一個巡警總隊,每個總隊人數都超過萬人,這些巡警總隊裏的人據說都是參與了直軍軍事訓練後的,滕興甫一聲令下,這兩個巡警總隊立刻就會變成兩個鎮的陸軍。”
    “甚至,滕興甫直軍的大炮和機關槍也遠多於順天軍,你說說,滕興甫是否有資格囂張!他又是否有資格膽大妄為!”
    袁世凱的解釋,讓趙秉鈞驚愕的張大嘴吧,隻是半晌說不出話來。
    好半晌,趙秉鈞才又不甘地說道。
    “就算是咱們在順天府和河南的兵力不敵滕興甫的直軍,可各省現在也都有新軍,一旦打起來,那些新軍趕來勤王,兵力加到一起,總要比直軍多吧!”
    “那時,滕興甫就算是一頭猛虎,又怎能敵得過.這麽多兵力圍攻。”
    趙秉鈞本想說群狼了,可想到把自己一方比做狼,多少有些不妥,這才及時改口。
    對於趙秉鈞的話,袁世凱並不在意,隻是灑然一笑說道,“智庵,有東南互保的前例可循,誰能保證那些各省新軍會趕來救援。”
    “這是其一,其二,退一步說,就算他們肯來,兩江、兩廣和江西、安徽、福建的新軍,一時半會也動不了,他們還要牽製和對付滕興甫在兩廣和福建的部隊呢。”
    “雲南、貴州的新軍由於路途遙遠難行,根本就指望不上,最多也就是湖廣、四川、山西和陝甘的那些新軍能趕來,可除了山西那半個鎮的新軍能及時趕到,其它新軍也還是鞭長莫及。”
    “而滕興甫的直軍距離京城近在咫尺,又分布在三麵處於包圍京師的有利位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