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043章 總想逗一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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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誘餌?”薑雪挑眉,忽見拂冬耳後未擦淨的血跡,那是今晨暗探送密信時留下的。
    她不動聲色將繡帕推至案角,看著拂冬將腰牌擲在江笑安慣坐的檀木椅上。
    “春風閣新來的花魁最愛俊俏郎君。”
    拂冬指尖敲擊著劍柄的暗紋:“若讓江公子帶著西涼貢酒去談風月,那些紈絝怕是要把族譜都交代了。”
    她想起前日江笑安送來的西域葡萄釀,酒壇裏還沉著他試毒用的銀針。
    廊下傳來棋子落枰的脆響,蕭湛執黑子破開殘局:“笑安既自請入局,想必早有準備。”
    他抬眸望向正在烹茶的妻子,見她將拂冬慣用的青瓷盞換了鎏金杯,唇角掠過了然笑意。
    薑雪撥弄著茶筅輕笑:“若江公子不成,不如夫君去試試?”
    她故意將蕭湛去年在圍場獵的白狐裘鋪在案上:“聽聞平康坊的歌伎最愛你這樣的……”
    “夫人忘了?”
    蕭湛截住話頭,指腹抹去她鬢角沾的茶沫:“上月你才說笑安那雙桃花眼更招姑娘喜歡。”
    他目光掃過拂冬腰間新換的玄鐵匕首,那是江笑安用三壇竹葉青換來的。
    “你這話可不對。”
    薑雪笑著搖頭:“從前是明珠蒙塵,如今細看才知,雲澈的姿容遠勝那人。”
    她指尖輕輕劃過蕭湛的衣襟。
    “當真?”
    “千真萬確。”
    薑雪仰起臉:“若你肯展顏,怕是能教全城女兒家失了魂。”
    話音未落忽覺天旋地轉,整個人被按在檀木雕花榻上。
    “慫恿當朝駙馬涉足煙花之地?”
    蕭湛掌風掃過她腰際,眼底卻漾著笑意:“公主這賢內助當得甚妙。”
    修長手指撫上她微微隆起的小腹:“莫不是要教孩兒學這些?”
    薑雪自知理虧,纖指纏上他腰間玉帶:“不過是見你今日朝服加身格外俊朗,說笑罷了。”
    孕中特有的茉莉香縈繞在兩人之間。
    “有些玩笑開不得。”
    蕭湛俯身在她耳畔低語,鎏金發冠垂下的流蘇輕掃過她的鎖骨:“這世間能讓我費心的,唯小雪一人。”
    溫熱氣息染紅了懷中人的耳尖。
    “好雲澈!”
    薑雪將臉埋進他肩窩:“對不住,許是孕中煩悶,總想逗一逗你!”
    話未說完便被抬起下巴,望進那雙盛滿星河的眸子。
    “該賠罪的是我。”
    蕭湛輕吻她眉心:“休沐日帶你去南郊別院可好?新貢的蜜桃正當時,你愛的紫藤花廊也該開了。”
    指尖溫柔梳理她微亂的鬢發。
    暮色漸濃時,紅袖招門前燈籠次第亮起。
    江笑安斜倚朱漆廊柱,目光掠過拂冬束得筆直的肩背。
    往日颯爽的銀甲女將此刻裹在玄色錦袍裏,連眉峰都刻意描得淩厲,偏生耳垂上忘記掩飾的明月璫在燈火下忽隱忽現。
    “江醫師看夠沒有?”拂冬按著腰間佩劍挑眉,束胸綢帶勒得呼吸發緊。
    “看某位小公子……”
    江笑安撚起她肩頭落花:“束得這般辛苦,可要本官幫忙鬆快鬆快?”
    話音未落劍鞘已抵上他咽喉,卻在看清對方憋笑的神情後自己也破了功。
    江笑安打量著拂冬束緊的月白襦裙,蹙眉道:“原本就平坦,束胸後更顯不出曲線了。”
    他暗自詫異尋常女子該有的羞惱竟未出現,隻見拂冬泰然自若地理了理素紗披帛:“時辰不早,該動身了。”
    青年突然橫跨一步擋住去路:“拂冬統領這副奇怪裝扮,該不會想同去風月場?”
    他忽覺先前對秦樓楚館的好奇煙消雲散,若讓這殺伐果決的女將混跡其中,怕是要鬧出姑娘們爭相獻媚的荒唐場麵。
    “都說四大花魁琴棋雙絕,我倒想開開眼界。”拂冬輕旋手中折扇,鏤空檀木柄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煙花女子縱有才情,終非正道。”
    江笑安攥緊腰間佩玉:“何苦來沾惹這些?若想研習雅藝,在下自當傾囊相授。”
    拂冬強壓笑意:“明著說是護衛你周全,實則是要你親近花魁探聽消息。”
    她忽地壓低嗓音,將今夜籌謀細細道來。
    “荒唐!”
    青年耳尖泛紅:“用美男計套話豈非欺人真心?再說……”
    他瞥向燈火通明的雕花樓閣:“帶著你逛青樓,倒像被正室逮個現行。”
    “不過是銀錢交易的情報買賣,談何負心?”
    拂冬用扇骨輕點他肩頭:“屆時溫香軟玉在懷,指不定是誰占便宜。”
    “江某絕非浪蕩之徒!”
    “自然。”
    女統領眼尾微揚:“畢竟正經人使起手段來……”
    她望著僵在原地的同伴,施施然朝笙歌處走去:“才最教人防不勝防。”
    江笑安望著漸暗的天色長歎,腰間銀魚袋隨著搖頭動作輕晃。
    暮色將兩道身影拉長投在青石板上,遠處傳來龜奴悠長的吆喝聲:“掌燈迎客!”
    拂冬懶得糾纏,抬手整理著袖口:“既然江公子為難,我也不強求。你自便吧,我獨自去問話便是。”
    話音未落便朝雕花門廊邁去。
    “且慢!”
    江笑安扯住她杏色披帛,喉結滾動兩下:“依你便是。”
    想到那些煙花女子可能對拂冬做些親密舉動,他太陽穴突突直跳,權當是舍身取義了。
    紅綃帳裏暖香撲麵,江笑安尚未適應昏暗光線,就被個紅衣女子撞了滿懷。
    拂冬敏捷側身避開,目光掃過那女子露在外麵的雪白肩頭,鼻腔裏溢出聲冷哼:“這般俗物也敢往貴客身上貼,紅袖招的規矩都喂狗了?”
    紅衣女子笑吟吟轉著絹帕:“公子眼界高,不如說說想要什麽樣的?”
    銀票拍在鎏金案幾上的脆響驚得燭火搖曳,拂冬指尖壓著百兩紋銀:“聽說你們四朵金花最會伺候人,都叫來。”
    “蘇荷姑娘正陪著黃尚書家公子,琉璃在陸太史公子處……”
    女子盯著銀票吞了吞口水:“這就去請媽媽安排惜音、疏影兩位姑娘。”
    老鴇扭著水蛇腰將二人引至二樓雅間。
    當兩位頭牌推門而入時,江笑安已換了副風流模樣。
    他倚著青玉案與姑娘們調笑,修長手指有意無意撫過琵琶弦,三言兩語便引得惜音說起上月禮部侍郎之子在此撒潑的糗事。
    拂冬攥著茶盞的指節發白,眼瞧著疏影將剝好的葡萄喂到江笑安嘴邊。